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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向上!

  「我置棄了肉體。」

  「肉體,即是一種蛋糕。」

  蜥蜴伸出舌頭吐了吐。

  「吃到甜的東西,多少會感到幸福,如果手頭有鹹的東西,辣的東西,那麼暫且放掉或是交給他人,都是可以接受的。」

  「你現在踩踏的大地,正是我和摩汐的肉體所化。作為代價,我很快就會消亡,但永恆斷章會回去。」

  難以理解,不對,應該說沒法交流。

  是外星人,幻想大地的奧恩,純純allen,宇宙人。

  話中的含義能夠理解,但那種態度,完全不可解。

  在它口中,自身的性命簡直無關緊要,和垃圾一樣,可以隨手扔掉。

  「獲得我的身體後,摩汐就能開始準備第二次墜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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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

  「許可權者,你不會以為,真的有誰能完成墜落吧?」

  「即使是灰塵,墜落到最底層都需要消耗難以想像大量思念,更何況是合道者。」

  蜥蜴發出冷笑,接著用老頭的語氣慢悠悠說道:

  「光是蒼藍泡沫的五百年,根本不夠,甚至再來一百個什麼什麼泡沫也不夠。」

  「摩汐完成的,僅僅是最初那一步。」

  「第一步,是為了把身體運送到這——這裡,我稱之為失色層。」

  「如果說物質世界由色彩飽滿線條鮮明的圖畫組成,到了失色層,規則線條大量減少,色彩褪去,構成立體事物的基礎法理平面化,簡單化。」

  「在此,我等合道者肉身成為溫床。」

  「摩汐將於失色層構築簡易世界,驅散黑暗,編織命運,吸引多米那樣的迷路者前來,上演第二次墜落。」

  「在徹底完善她心目中的世界和故事之前,那些舊的,不合格的世界雛形統統會被廢棄,回爐重造。」

  「……以上,都是理論上的設想,計劃。」

  話鋒一轉。

  「摩汐是不可能成功的。」

  「聖者也好仙魔鬼怪也罷,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失去肉體的她將徹底與物質世界斷開聯絡,等同於死亡。所以,放心吧,你的使命已經自動完成,什麼都不做,摩汐自己會去死。」

  亞瑟挪動殘缺的身體,在泥地上拖出一條黑紅色的血痕,他彎下腰盯著蜥蜴,無機質的漆黑眼眸毫無光彩,像是兩根金屬圓管並列排放。

  口中發出冰冷的機械合成音。

  「神聖由我制裁」

  「……」

  「……呼呼,呼呼呼呵呵哈哈哈哈!!」

  紫色蜥蜴呆立幾秒,隨後開始捧腹大笑,笑得摔在地上滾作一團。

  這傢伙……

  反應和它的預想完全一致,完全一致!

  軟的東西如肥皂泡,動一動它直接到處亂晃,脆弱不堪。

  大多數的智慧生物都屬於是軟的東西,意外的是,正因為弱小,才學會了隨波逐流,毫不固執,沒有堅持,被風一吹隨地落草為安,哪裡都能活。

  相反,硬的東西譬如石鐵,任爾東西南北風,強大無匹。

  強大者是不會動搖的,它堅硬的性質不允許它動搖,決不後退,固執己見,面對天崩地裂流星墜落都不會退卻,永不回頭,而過剩的強大必將招致毀滅。

  許可權者,無論在哪個時代,都算得上是絕對的硬。

  蜥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它顫顫巍巍地爬起來,腦海中回想起曾幾何時主人說過的話。

  變通?退卻?妥協?開什麼玩笑!吾等代表的是多元宇宙全體意志!絕不會輸!

  是啊,許可權者何曾退卻過?

  得益於完美的記憶能力,即使過去漫長歲月,奧恩還是無法忘懷。

  主人舉手投足間的一幕幕,那共同度過的歲月,漫長聖戰,至今仍然歷歷在目。

  「我果然沒看錯你,年幼的許可權者,或許,今後應該直呼你的名諱,你有讓我記住的資格。」

  「亞瑟·路希瑞亞。」

  「我已經與聖者摩汐決裂,今後形同陌路,不再以同伴相稱,皆因她拋棄我等,拋棄切實存在的可能,投入向死的虛幻道路。」

  「至於永恆斷章……」

  話說到一半,構成蜥蜴的血肉突然開始消散,骨骼歸於塵埃。與此同時,周圍大批奇形怪狀的生物也像沙灘上的雕像,分崩離析,失去靈魂,思念崩碎。

  抽離出來的無形事物再度向中間坍縮,凝聚成一具單薄虛幻的鎧甲人形象,身周鎖鏈浮動,臂中環抱著一捆兩米長的巨型書卷。

  亞瑟看著周圍被隨意抽走生命的可憐生物,低下頭,眼神漠然。

  找回【表象遺忘】的他清楚看到,奧恩動用了斷章的力量。

  如此神乎其技的表演,徹底把生靈視作草木樹石,隨意取用組合,令人本能地感到反胃。

  那些死去的「村民」,本質上是機緣巧合下踏入失色層的物質世界生物,它們受到盒子主人矇騙,沉浸在自己的美夢當中,進入角色,成為故事中的主要角色,精神意志已經與整個盒子融為一體。

  直到現在,他才理解了【永恆斷章】性質的冰山一角,以及神聖為什麼會需要蒼藍泡沫作為溫床。

  【永恆斷章】的基礎運作邏輯之一,自身無法憑空捏造事物。

  必須有「物質」,「能量」,「規則」等等原材料作為構成世界骨架,用「思念」編織「靈魂」,繼而才能創造出活生生的個體,模擬出完整世界應該有的樣子。

  要是亞瑟和多米之前相信摩汐編制的謊言,那麼,他們此刻同樣會加入到無魂者的行列,在無數次的輪迴,大量再編輯的故事中扮演不同的角色。

  最後,如同猹所希望的那樣,像亞瑟這般強大的許可權者,終將成為這片新生世界的肥沃土壤,即使死亡都無法脫離,他會以規則生物的形式再生,作為第二代的動物頭存在,侍奉神聖。

  可悲的是,動物頭們到死自己真的是永恆斷章的一部分。

  所謂書靈,在成為規則生物之前,還曾反抗過神聖的殘暴統治,戰敗後依舊要為聖服務,淪為行屍走肉。

  「亞瑟,你既然獲得了【如山罪衍】的承認,又窮追不捨直至失色層,我認可你作為許可權者的純粹性。」

  盔甲人的聲線和老蜥蜴完全不同,那是和它本體一致,帶有強大力量和厚重實在感的話語。

  它的虛幻身影不斷閃爍,漸漸變淡,諸多異位面生物的消亡,只能換取這具投影短時間的留存。

  「你和那些積年的許可權者一樣,是執著不屈的英雄,有時也會成為屠戮位面,毀滅文明的瘋子。」

  「正因如此,才值得託付。」

  「去吧,將永恆斷章交給幻想大地的奧恩,把它交給,我的舊身軀死後,新誕生的奧恩。」

  「無需擔心,奧恩不會消亡,亦不會在意時間的流逝,你有很長的時間去完成。」

  「為什麼你覺得我會無償幫忙送貨?」

  「你當然會。」

  奧恩的語氣非常篤定。

  「想要再次接近聖,殺死它,就必須經過我,沒有我的幫助,物質世界幾乎不存在她的痕跡,即使你合道了也找不到路徑,為了完成使命,你絕對會來見我。」

  「說得好像這次我這次已經註定失敗……等等,你要做什麼?!」

  亞瑟坐在地上,他感覺整個地面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收,顏色迅速變淡,而自己正身處那股力量的源頭。

  扭曲,消化,退散。

  不止是地面,盒子正在崩壞,又或者是區域性的重構。

  亞瑟眉頭一皺,強烈的懸空感遍及周身各處,令他莫名感到不安。

  奧恩正在利用斷章改寫盒子內的時空。

  「你和多米道人不同,他只是被封印了,肉身尚在,而你,在嚴格意義上已經消亡。」

  「所以,我需要抽取物質能量,幫助你重新構築身體,返回多元宇宙。」

  「該死!你在自說自話些什麼?」

  亞瑟臉色一變,瞬間明白過來,他咬牙切齒,掙扎著挪動殘缺的軀體,想要遠離奧恩。

  「返回?你要我返回多元宇宙?!」

  「都到了這一步,付出那麼多,你居然叫我撤退,是要我投降?不!!絕不能在這裡停下!!!」

  「你應該清楚,沒了罪衍的你根本什麼都不是,更何況,即使是全盛時期的罪衍,也未必能殺死現在的摩汐,她已經脫離物質能量世界,踏足另一個層面。」

  亞瑟感到自己的身體分崩離析,失去知覺。

  意識越發模糊,無形中,彷佛有大手拖拽著自己向上拉扯。

  無法控制,無法抵抗。

  「我還……沒有輸……」

  龐大的牽引力將他不斷上提,恍惚間,亞瑟似乎看到自己化作銀白色的光芒,向著更高密度的上層遊動,擺尾間一如飛魚越出大海。

  他已經快要喪失了思考能力,靈魂意志混沌不堪,在高壓中被揉搓成球。

  奧恩是真正的合道,傳奇,概念根系,哪怕是即將消散的一縷投影,還會有餘力操控永恆斷章,由不得亞瑟反抗。

  越是向上,越是真實,鮮明,膨大。

  上方,正是現實無限的光芒,明亮,絢爛,五彩斑斕,照徹一切。

  虛幻的事物,總是有限,殘缺,單一,無論如何加以雕琢,演繹,都無法獲得現實那樣飽滿的色調。

  銀魚遊動騰飛,面前大片大片的白光撲面而來,彷佛整個人置身於無止盡的狂風中,耳邊都是風的呼嘯,聽不清楚。

  擁抱真實的瞬間,亞瑟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虛無。

  「第四卷快結束了,感覺有點草率(最開始寫的時候也是很草率,大腦想到什麼就開始些什麼了),很多地方都沒來得及細述,不過考慮到拖得太長了,還是到此為止吧。

  第五卷還沒想好具體寫什麼,可能先寫點我想寫的塑鋼世界故事,還有前幾卷出場的角色,必須登個場(許久不見),然後再考慮新的世界。

  碼字還是挺快樂的,不然我也不會純憑興趣碼著玩了。可惜,如果我不是這麼懶就能多寫點了,腦子想寫但手不想動,真的怠惰!怠惰啊!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