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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融合的技術

  法圖·讓·達多夫,森精靈種,203歲。

  19教區所屬,第九禁域的看守者,法武雙修傳說級精靈遊俠,偉大女神麾下【神選勇士】之一。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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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翠巨樹下,身高兩米,中年外貌的男性精靈,正靠著樹幹呼呼大睡。

  身材健碩,鬍子拉碴,滿頭蓬鬆金髮披散,活脫脫的大型金毛犬,高高鼓起的肌肉和腳邊放著的大弓彰顯著他不俗的武力。

  可惜,這鬼地方大半年都不會有智慧生物過來,更談不上挑戰他這位成名已久的神選。

  【禁域】,是對外界的說法,知情者更傾向於將它們稱為「通道」,通道連線著外層的時空,依據遠近和危險程度劃分為一至十總共十大禁域。

  ……話雖如此,在達多夫鎮守此地的30年裡,他其實根本沒見過有什麼東西從通道的另一端鑽過來。

  女神大人的封印可不是開玩笑的。

  鼻子撥出的泡泡破掉,達多夫猛地一抬頭,迷離的金色瞳孔逐漸恢復焦距,他鬆開抱著的雙臂,站起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嗯~~~呼……」

  又是安寧的一天。

  類似的「安寧的一天」已經持續了不知道多久,最近發生的唯一一件值得稱道的大事,恐怕還得追溯到三個月前,東邊飄過來一朵雲,長得莫名很像他夢中情人。

  說到夢中情人,達多夫呆滯的臉上不禁露出些許令人不適的傻笑,吸溜吸溜咂咂嘴,跟頭豬似的。

  若不是腆著張蠢臉+沒睡醒,其實達多夫還長得挺帥的,森精靈種大多都長得挺帥的,在最黑暗的年代時不時能從奴隸市場最昂貴的商品里找到。

  「若不是當年嘴賤調戲那個【嗶——】娘們,我也不至於被發配到這麼個狗不生蛋鳥不撒尿的野地方,大好青春白白浪費掉,簡直晦氣!」

  達多夫撫摸著自己粗糙的下巴,轉頭看向腳邊深淵。

  深淵是字面的意思,很深的深淵,具體多深他也不知道,畢竟沒跳下去量過,大概幾千米吧,最底層是女神大人降下化身親自施加的封印。

  上神的智慧深不可測,隨便分自己一點都能受用不盡,最起碼懲治下那個娘們是手到擒來的。

  想著今後還要在此地鎮守70年,他的眉宇間不禁浮現出些許絕望麻木。

  「女神大人,算我求求您了,早點放我走吧。」

  「我發誓出去以後再也不沾花惹草,潔身自好。」

  達多夫用隨意的語氣祈禱完,轉頭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一股極端不自然的扭曲氣息從深淵漆黑的底部向上竄起。

  精靈身體僵直,一動沒法動彈,在剛才那個瞬間,彷佛有個千米直徑的怪物頭顱出現在身後,用那長而肥厚的舌頭舔過自己後腦勺。

  在原地站了半分鐘,達多夫活蹦亂跳的心臟才稍稍平緩下來,他右手握緊大弓,戰戰兢兢地迴轉身,再度看向深淵。

  裡面黑乎乎一片,以他神射手的視力也是什麼都看不清。

  「嗯……怎麼好像有金光在閃?」

  ——「不!亞瑟!把它丟過來!把它丟進來!別讓它逃掉!」

  怒吼聲震山嶽,響遏行雲,沖得精靈滿頭金髮望天上飛。

  「白痴!白痴!白痴!你以為你能走得掉?居然敢竊取我等碩果,別以為還能留在均衡界!」

  「哈哈哈哈哈!」

  這次離得近了,達多夫原本就敏銳的感應變得更加清晰,他只覺得深淵底部,有四團遠洋風暴般的氣息正在匯集,並且越聚越大,一發不可收拾。

  他發誓,在過去的203年裡,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詭異的生命體。

  它們每一個都像是膨脹的氣球,聚集著個體生物不可能有的「力」與「勢」,偏偏還有著明確具體的個人意志,沒有被力量侵蝕支配。

  ——「哧啦!」

  漆黑無可名狀長條頭顱從深淵中激射而出,速度完全超出了達多夫的感知範疇,他連反應都做不到,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右臂連同那張弓一起消失。

  劇烈的痛楚和毫無反抗之力的羞恥感一同湧入腦海,達多夫半跪在地,看著那根黑色的長頸再度反轉,似乎意猶未盡似的,再次盯上了他。

  霎時間,絕大的恐懼感將他淹沒,那足以向世人誇耀的身手在壓倒性的暴力面前脆弱如紙。

  「拜託拜託,我不好吃的,真的不好吃的啊,我都兩天沒洗澡了!!」

  「啊啊啊啊啊!!——」

  絕望慘叫,精靈眼睜睜看著圓滾滾黑色頭顱衝過來,無能為力。

  任何的魔法和戰技都不可能應對眼前的情況,因為沒有哪一種技術的創造者,是以「比閃電更快」的事物為假想敵的,腳踏實地的凡人,觀望到的永遠是觸手可及的真實,而不是整天想著那些神話傳說中才有的鬼怪神魔。

  以那種東西為敵也不過是虛妄,不是嗎?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呃?」

  抱頭蹲防了半天,達多夫才發現自己還活得好好的,剛剛黑色圓形頭顱飄著的地方,現在變成了一片淡淡灰霧,正向四面八方飄散。

  灰霧所過之處,青翠草地一層層消失,往下的土層也跟著被抹去,嚇得精靈瘋狂後退。

  「哈……哈……沒死,我沒死!哈哈,哈哈哈……」

  達多夫低頭看見尚且健全的左手,還有齊肩而斷的右臂,眼中血絲密布,劇烈的痛楚正逐步開始侵蝕他的神經,至於什麼守衛職責,早已拋到了腦後。

  逃!

  法武雙修的強大體質配合輕靈之風法術,使得他能夠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在林間狂奔,這般急速,已經比得上那些天生擅長奔跑的貓科動物。

  結果大地在他腳下裂開了,並且裂紋蔓延的速度是他的七八倍。

  是撞擊。

  有撞擊發生在深淵當中。

  達多夫本能抓住崩毀大地的邊緣,偏頭看向深淵下方。

  黑髮飄揚。

  黑髮的青年腳踏虛空,渾身肌肉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完美,美麗,每一寸身軀都彰顯著絕對的力量。

  青年的對面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東西——一團被璀璨金光包裹的球體,下方還吊著個深紅色的怪異臟器。

  「腎……」

  「你必須留在這裡。」

  直徑千米的球體鑲嵌在深淵內壁中,裂縫縱橫蔓延,三種不同的物質能量主體相互糾纏,周圍時空徹底淪為死域。

  然而,精靈本能地察覺到了真實:那個人形生物,正是他把如此危險的球體從通道的另一端打到了這個位面。

  一拳一拳一拳,打到這裡來。

  接下來,又會是下一拳。

  毫無憐憫的純粹攻擊。

  「這裡很適合你……不,是你們。」

  「不是嗎?」

  抬肩,屈肘,吸氣。

  周圍的能量波流開始向遠離亞瑟的方向逃竄,肉眼可見的,他的身周出現了一個直徑百米的球體空間,在這片空間中,沒有除亞瑟自身以外的任何物質能量存在。

  「我很善良,很聰明,所以我很明白,什麼叫做適合。」

  阿拉巴頓,水,還有最近才領悟的另一種幻想技術。

  【墨人流·網】

  從邦尼·法莫拉塔身上品嘗到的,簡單,無暇,最接近力量本源,返璞歸真之「術」。

  魔怪不作保留的衝擊力,液體的神速和慣性,最後由網徹底消除啟動時間。

  亞瑟·路希瑞亞,站在打擊系武術最頂點的男人,他在星空中看到的術外之術,從中,凝結出奇蹟。

  再沒有什麼能阻止他了。

  ——「轟!!!」

  遠處,精靈差點沒忍住本能,想要挪開抓著岩壁的手去捂住耳朵。

  太響了!

  那隻披著人皮的怪物,怪物舉手投足間做出任意動作,發出任何聲音,對凡物來說都可謂是無可抵禦的災難。

  在那震耳欲聾巨響聲之後,混合球體再度往岩壁中深入數百米,如此場景,實在給視覺帶來強烈的衝擊。

  身高不到兩米的人類,居然單憑著血肉之軀,把比山脈還巨大的球體深深打入地層。

  神話層級的武力。

  毫無疑問,在糅合了三種幻之武道後,亞瑟已經達到了前代王者無法望其項背的高度,放眼今天的均衡界,更是難尋敵手。

  「本來想留給聖的招式,最後還是提前用出來了啊。」

  亞瑟臉上露出笑容,他張開雙臂,踩著空氣朝前走去,渾身血氣灰霧繚繞,衣物破碎,彷佛來自遠古時代的鬥士。

  「腎,還有你,沉淪池化身,能夠死在我的拳下,感到驕傲吧!」

  「除了你們,大地之上,我已經找不到誰還值得我全力出手了!」

  空中,達多夫背後張開翠綠雙翼,暫時懸停在狂亂的能量流中,表情難看。

  他的劍術和輔助魔法都很出色,偏偏飛行魔法很不擅長,能夠像這樣維持懸空,已經是被死亡威脅逼迫的結果了。

  可憐的精靈打從心底悔過,但凡這次能活著回去,他一定不出去沾花惹草,也不做其它別的事情,而是要潛心鑽研飛行魔法!

  「來吧!盡情反抗我!吶,腎,你也想回去吧?但我覺得這裡更加適合你,山清水秀的,多麼美麗!」

  「如果想要回去,就來試著阻止我啊!毀滅我!或者被我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