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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死戰

  「蒼藍魔法……我在均衡界盤踞多年不出,還從未聽說,那些羸弱可笑形同蚊蟲『飛升者』會把蒼藍鑽研到這般恐怖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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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以置信情緒激盪,永眠者在地底深處失魂落魄模樣,甚至沒顧得上那飛速逼近的死亡威脅。

  對方每一次施展魔法都在破壞它的固有認知,到了現在,原先的觀念已經變得支離破碎。

  「人類……有這麼猛???」

  早在神聖君臨泡沫之前,蒼藍便已在大地之上盛開。

  蒼藍是位面中最古老的力量,在數十上百倍於神聖統治時代的漫長蠻荒歲月里,主導著人類種群的命運,對世界大勢產生不小的影響。

  古代種都知道,名為人的族群掌握著蒼藍魔法的力量。

  可惜,人本身羸弱短命,無法承載多變的蒼藍,再加上永無止境的內鬥,威脅不到強大種群的統治地位。

  聖的到來,為那自由狂野的力量綁上枷鎖,使其變得可以控制,聖手下的規則書寫者們憑空虛構出秩序繩索,把鬆散的人類捆進規整的規則框架中,為諸王時代奠定基礎。

  即使是之後,聖替換掉容器,新容器的內容物仍舊承載著蒼藍。

  然而,擁有如此漫長歷史的古老能量,卻從未讓永眠者產生過任何的顧慮。

  人就是人,弱小的種群,它們掌握的力量,同樣是弱小的——類似這樣的想法,根深蒂固。

  聖劃分世界,把舊時代的眾生丟入均衡界,使新的容器們占據原本的天地,可替換並不代表新的比舊的要強。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永眠者的情報網遍布現世,千百年來,持續不斷地對人類種保持監視。從收集的資訊看來,新人類體格依舊羸弱,靠著規則勉強結成社群,小心翼翼地使用著蒼藍魔力,實在可笑。

  人類,從未做出真正的改變,低階的下位種,連成為食物的資格都沒有。

  遠古蠻荒時期,無論是永眠者的族群還是黃金車輪蟲,都不會多看人類一眼,它們,不過是花花草草貓貓狗狗……說不定還打不過貓貓狗狗,和花花草草五五開。

  若非有著強大的繁殖力和頑強的環境適應能力,早已被自然淘汰掉。

  「不,這不可能,這沒有道理!」

  「人類做了什麼,你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永眠者口中不斷念叨著否定的話語,實則心裡已經接受了現實,考慮對策。

  紫水晶感應網路中,上方的人影明晃晃的,光是用感官去探知彷佛都會被灼傷。

  曾幾何時,蒼藍竟能給生物中的頂級貴族帶來痛苦,簡直是無法想像的天方夜譚。

  單論爆發力,地表上那個人類恐怕還在沉淪池化身之上!

  前者擁有無與倫比爆發性戰鬥力,後者身具整個均衡界能量供應不死不滅。

  最糟糕的是,它們兩個都要找自己麻煩。

  「該死的!」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永眠者的氣息變得非常不穩定,連帶著整個迷宮區一同陷入到肉眼可見的晃動中。

  蟲子正在嘗試聯絡外層的繭,可沉淪池化身的意志早已覆蓋其上,完全隔絕了來自紫水晶山谷的聯絡請求,無法回應。

  化身此番行為,近乎於蜘蛛進食,先用絲線捆綁防止其逃跑,再用消化液注滿獵物吸取營養,區別只在於,獵物是偌大的迷宮區和迷宮區中的生物。

  對豬身人頭怪而言,現在整個迷宮範圍,不過是開罐即食的美味罐頭。

  「來了!」

  紫水晶內,陰影蟲縮成一團,體內震天動地能量波動內斂到極限。

  ——「轟!!!——」

  震耳欲聾巨響中,岩石——不,是整個岩,開始向兩側隔斷分離,從地下往上望,均衡界的夜空清晰可見。

  絢爛強光伴隨著噪音直刺入地底最深處。

  高田之上,紅髮少女踏空而行,一道沒有具體形狀的浩蕩蒼藍激流被她握在手中,末端無限延伸,流光溢彩,釋放著無窮無盡大光明。

  舉劍!

  下劈!

  無垠激流巨劍斬落,揮灑間彷佛銀河倒轉,天地眾生為之傾覆。

  強光籠罩下,包裹著蟲子身軀的紫水晶背後陰影不斷收窄,直至於無。

  「一個個的……」

  「你們,一個個的,幾次三番,挑釁我,你們,全都該死啊!」

  藍白二色光芒中,永眠者氣得語無倫次,說話方式已經快和凱薩琳差不多了。

  倏忽間,一團突兀的紫光從遮天蔽日的蒼藍魔力中亮起,隨即開始燃燒。

  它幾乎是硬頂著巨量魔力沖刷在蠻橫舒展開,恣意瘋狂。

  紫火所過之處,魔力洪流被硬生生截斷,留下大片渾濁色彩的髒色空缺,讓人看了頭暈目眩。

  ——「五。」

  聲音在永眠者身後很近的距離響起。

  蟲子渾身被紫水晶包裹著,模糊不清。聽到聲音,它也不轉身,全心全意催動紫色火焰,焚燒著周圍的一切。

  蒼藍洪流核心處壓力之大,讓它已經無暇顧及其它。

  再軟弱善變的力量,擁有了壓倒性的「質」後,必定也會展現出它凶暴的一面。

  兇殘,狂暴,如巨石沉海,龍升九天,浩蕩磅礴,無物可擋。

  紫火悅動,核心處開始產生一層橘黃色的可口光芒,由內而外煥發出來,與蒼藍魔力洪流正面硬剛。

  金火恆定,琉璃明燈寄於蒼茫天地,永不熄滅。

  一類是永眠者最後的屏障,失去它的保護,無異於死亡。

  若非外層迷宮區受到沉淪池化身掠奪重創,自己又怎麼會落入到這般境地!

  可恨啊!

  莫名其妙的飛升者也是,設下毒計害我的外來者也是!你們都要死啊!

  「【一類紫光新閃】!」

  「四。」

  永眠者施展出它真正壓箱底的拼命手段,再無保留,可怕的是,即便做到如此程度,心中那不祥的預感仍舊揮之不去。

  陰霾。

  敗北的預兆。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多蘿西伸出的右手完全轉變成半透明的蒼藍色,隱約可以透過皮膚看到下面的血管和骨頭。

  紫色與藍色相撞瞬間,女孩身體被沾染到的部分迅速被侵蝕,變成難以形容的骯髒色彩,但唯獨那隻伸出的右手不受阻擋,所過之處,紫火節節敗退,完全沒有一合之敵。

  純粹的高密度能量,往往會表現出強烈的排他性。

  與絕對緻密,凝結到極點的蒼藍魔力相比,永眠者透過連結位面外存在得到的力量更加不可控,大多輻散在周圍,在單位強度上無法與魔力匹敵。

  「三。」

  眼看著純粹蒼藍之手穿透紫火,直直按下,永眠者靈魂深處傳達出強烈的戰慄和瘋狂,歇斯底里。

  水晶內部陰影一陣蠕動,企圖從紫水晶中逃離,金蟬脫殼,然而動作終究是慢了一步。

  與它神乎其技的能量操控技巧相反,永眠者的肉體本身極度弱小,去掉那一層層的防禦性質外殼後,幾乎沒有自保能力。

  眨眼間,已經有三分之一的蟲子軀體連帶著大片紫水晶消失。

  「不!!!」

  永眠者甩動殘軀,楔形器官中吐出一柄小巧木劍,散發盈盈微光,刺向多蘿西脖頸。

  「噗!」

  流光閃爍,木劍造成了一種附骨之蛆般黏著腐蝕能量,撕開皮肉,穿透骨骼,不過此時少女的身體大部分完成了魔力化,傷勢無法立即致命,相比之下,多蘿西的攻勢完全不可阻擋。

  「【三類紫——】」

  來自靈魂的嘶吼戛然而止,只見多蘿西的手徹底穿透永眠者身軀,整個蟲子好似大量缺失的拼圖,分崩離析。

  「我詛咒你!詛咒你不得好死!你會落得比我更加悽慘下場……」

  怨毒詛咒消失在風中,被蒼藍魔力包裹的殘軀瞬間被抽去生命氣息,完全淪為灰燼狀的無魂有機物。

  另一邊,多蘿西保持著單手前伸的姿勢,僵立半空,一動不動,似是失去了全部的氣力。

  隨著蒼藍原型狀態的撤離,她的身體開始大面積恢復血肉形態,脖頸處更是血流不止,散亂紅髮下,雙眼無神,微微上視,無法聚焦的瞳孔望著遠天。

  消耗有點太大了,傷勢短時間內難以復原。

  不行,必須離開這裡。

  抱歉,茜茜……又給你添麻煩了。

  藍光消逝,雙子之王闔上雙眼,從半空中墜入自己開闢出的深谷。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多蘿西感受到些許溫暖,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氣息正從體內深處湧出,包裹住身體,修復傷勢。

  朵朵白花盛開,承載下落的殘軀。

  此時此刻,原本被紫水晶填滿的谷底已經看不見成型的晶體,不僅如此,整個迷宮區有里到外,完全沉浸在一片詭異的死寂氣氛當中,異常壓抑。

  失力。

  失去超凡力量的加護,它們變得不再特別,與普通物質構成的迷宮無異。

  永眠者自遠古時代開始不斷積累,經歷無數生死大劫,不曾想竟倒在新時代來臨的前夕,連踏向下一個門檻的資格都不曾擁有,就這麼死在自己的領地上,無比憋屈。

  少去它的影響,中央區的安全地帶將直接縮水一半,變得更加難以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