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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渡船之下

  死亡,不過是一個過程。

  星的光輝恆久閃耀,宇宙不滅,靈識不死。

  漆黑天幕之下,一縷若有若無的紫光貫穿而過,周圍的空間彷佛水波一般蕩漾著,向後退卻。

  紫色如龍出海,自下而上刺中龐大無際的沉淪池化身軀體,霎時間,一層電流狀彈跳的紫色飛速擴散開,遍布它全身。電流紫光所過之處,膨脹的虛幻血肉被撕裂,由內而外萎縮。

  豬身人整個向內縮小了一圈,但狀態依舊穩定,內斂氣勢如無底深淵,不可測度。

  即使永眠者展露真正手段,也沒能讓它受到足夠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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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太遠了。」

  水晶中的蟲子虛影望著夜空,無比平靜。

  攻擊無效尚且在它的預料之中。

  超出射程的遠距離狙殺,本身威力已經減半,再加上這裡是均衡界,物件又是擁有無窮底力和豁免特權的沉淪池化身,能奏效才是奇怪。

  不能一擊徹底將它擊潰,就無法做到真正的放逐,再重的傷勢也能恢復過來。

  怎麼辦,難道真的等它把自己的迷宮毀——

  ——「轟!!!!」

  劇烈的轟鳴聲毫無徵兆地炸響,在紫水晶山谷中迴蕩不休。

  水晶內部,永眠者看著面前蛛網狀的裂縫,情緒無比陰沉。

  一團圓形的大嘴被豬身人隔著五十公里拋射過來,它完全無視了物理規則,越過感知,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形式擊中了水晶。

  此刻,大嘴還在不斷張合,破壞著水晶表面,企圖鑽入到內部。

  那單一而純粹的意志,即使它不過是脫離了本體的微小部分,仍然令永眠者感到心悸。

  「如果拼命,不是沒有勝算,但那實在過於愚蠢,即使拋棄殼也絕不能與它拼個你死我活。」

  中央區可是還有兩大王者,它們看到虛弱的自己,絕不會無動於衷。

  就在這位古老的王者猶豫不決之時,與沉淪池化身相反的方向,升起了一股陌生的氣息。

  氣息在出現後,毫不猶豫地向著自己的方向逼近。

  不同於人頭豬身怪,後面出現的這位陌生人離自己很近,近到只需數個呼吸就能抵達。

  深藍色光華飄揚在夜空的彼端,彷佛一面旗幟,於疾行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什麼東西……這,這是,蒼藍魔力?!」

  難以理解,眼前的情景與印象中的蒼藍完全不同。

  無與倫比的巨大壓力。

  冷風隨著來人一同倒灌入山谷,吹起無數細碎的水晶碎屑。

  紅髮飄揚,人影從天而降,銳利冷漠的眼神掃過龍屍,又看向水晶內部沉默的影子。

  她的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找到你了……」

  「茜茜還是太乖巧了,按部就班地處決雜魚王者,不知道要殺到什麼時候。」

  「既然新時代需要新的王權,那就應該從腐朽的舊王開始,就像用餐時,從最大最美味的佳肴吃起!」

  多蘿西……?

  更正一下。

  此時立於空中,居高臨下俯瞰的存在,應該被稱作【雙子之王】多蘿西。

  於血火中觸碰到蒼藍本源,一路滅殺吞噬無數區域之王,以絕對姿態君臨迷宮區中央的時代之星,位面之子,大勢的中央。

  這個世界今後很長一段歲月的命運大勢,都將圍繞著她旋轉。而在不久的將來,新的規則將由她決定,傳播,並撒向天空和大地,順者昌,逆者亡。

  短短几個月,雙子又獵殺了不計其數被判定為「失格」的王,奪取它們的力量與權柄,加速自身的成長。

  與上次對戰邦尼時相比,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如此可怖的成長速度,即使是亞瑟也難以望其項背。

  要知道,她本身並不是許可權者,而是與世界真相無緣的表世界住民,眼下,已經成長到了足以直面中央區古老王者的地步。

  永眠者陷入沉默,搜尋著記憶中的相關資訊。

  漫長時光中,它樹敵無數,也不知道面前想來趁火打劫的是哪一位。

  「不好意思,我並不認識你,請問……」

  ——「不需要你認識我,我認識你就夠了。」

  多蘿西霸道地打斷了永眠者的話。

  「上個世代遺留下來的王,從現世墜入均衡界的潛藏者,永眠之神。」

  如果你的死可以換來我的自由。

  「你已經活得夠久了,你的存在即是污穢,是掠奪的結晶,是悲劇,慘嚎堆砌出來的碩果。」

  如果你的死能讓我回到故鄉,回到過去的生活。

  「嶄新的世界裡,不需要你的存在。」

  那麼,請死在這裡吧。

  死在今天這樣波瀾壯闊的日子裡。

  「不好意思,你可能認錯人了。」

  聽到紅髮列舉出來的罪行,永眠者淡淡地予以了否定。

  它其實沒有做過那麼多壞事。

  「我沒有沾染過污穢,也沒刻意製造悲劇,可能你要找的是黃金權杖。」

  「我只是……僅僅是……在這裡睡覺而已。」

  「……」

  紅髮女孩愣了楞,一時語塞。

  她回憶了一下猹提供給她的情報,好像永眠者確實沒有什麼罪大惡極的殘酷行為。

  不如說,它在生命絕域中建立起自己的國度,無意中庇護了許多族群,並且不會像黃金車輪蟲一樣壓榨它們,基本是採取放任的態度。

  經歷了遠古時代的諸多大事件,從黃金車輪蟲口下逃生,大起大落,大起大落。

  它現在只想平靜地生活,當然,如果能完成對某些宿敵的復仇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永眠者的一生交織著陰謀和痛苦。

  它完成了許多常人無法想像的偉業,有過太多的波瀾壯闊,多到已經不需要更多。

  不久前,蟲子可能還存有諸多的心思。直到沉淪池化身壓境,外層繭岌岌可危,過去習以為常的東西即將化為烏有,它越發深刻地感受到了自身的無力,以及某種迫切的渴望。

  舊的時代迎來終結。

  紫晶中一人之下的王者,野心日漸單薄,此時臥於它那破碎的王座,渴望著,乘上渡向新世界的大船。

  「是嗎。」

  多蘿西落到地上,閉上眼睛,雙臂抬起,指尖藍光遊動。

  「或許你是對的。」

  「你和永夜中的其它王者不一樣。」

  「你比它們更加乾淨。」

  「但還是要請你死在這裡。」

  我想回到過去。

  回到熟悉的人的身邊。

  所以……

  「對不起。」

  夏利克蘇瑪之後,雙子其實已經意識到了,規則書寫者並不僅僅是在借她們的手掃清障礙,還有意培養她們,挑選餌食。

  食糧,自然不論好壞,易消化的優先。

  能夠為雙子,為大勢去死,最終唯有歸結為好的。

  如果有史書記載下今天的故事,永眠者恐怕會被塑造為十惡不赦的壞蛋,平添上諸多罪名。

  「呵呵呵……小傢伙,你可真會說笑。」

  永眠者似是被多蘿西的話激怒了。

  本來還存了些和解的心思,結果對方完全沒把它放在眼裡,息事寧人的念頭頓時沒了大半。

  「你不是神聖,卻說著神聖一樣的話。」

  「若非沉淪池化身攻我城池,毀我山河,哪裡輪得到你這樣的挑梁小丑囂張跋扈,嗯?」

  「可笑。」

  「也罷,先把你斬了,再想辦法去處理外面那個到處搞破壞的怪物。」

  說到最後,還是要手下見真章。

  至於生死,不過是戰鬥結果的延伸。

  「【十七類紫光新閃】!」

  永眠者的影子被再次閃耀而起的紫光掩蓋。

  隨著繭的損壞程度增加,它的力量也會出現明顯的下滑,若是被糾纏太久,哪怕勝了也無法挽回局勢。

  速戰速決!

  殺了她!現在立刻馬上!

  無盡的耀眼紫光匯聚在一起,凝若實質,恍如一柄遍布倒刺的猙獰棘刺巨劍,四五十米長,劍朝著紅髮女孩當頭斬落。

  紫的靈識,本質是【剝離】

  剝離血肉,剝離神經,再到剝離肉體與靈魂的聯絡,剝離構成物質的基礎粒子。

  如果說二類紫光能夠拿來對付巨型敵人,針對其身體進行大範圍破壞,那麼十七類紫光則完完全全放棄了物理方面的殺傷力,而是針對個體的精神!

  一旦在戰鬥中被剝離精神,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哪怕是短短的零點一秒,那也是相當致命的。

  永眠者沒有黃金車輪蟲那般詭異強大的天生能力,無法記錄萬物生靈永生不死,相對的,它對靈識深入研究漫長歲月,得到了完全不屬於自身物種的強大。

  它的強大,與類人種相似,是探索無盡星空,用理性揭秘表象背後真實的強大。

  鋪天蓋地紫光襲來,多蘿西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雙掌在胸口合十。

  永眠者是她迄今為止遇到的最強者,歲月悠久,此地又是它的主場,不知道留有多少手段。

  必須一上來就全力以赴,分出生死!

  雙掌分開,高度濃縮的魔力奔流在她胸口懸浮著,璀璨如強光聚焦下的鑽石,散發著無比剛強的力量感。

  她的蒼藍魔力誕生自一次意外,或者說,一次前所未有的禁忌。

  能量實體轉化為生命。

  不可思議的活躍度,無窮的可能性。

  正因為蒼藍魔力的不可預知或者說軟弱,才會有可能誕生出新的生命形態,創造惰性穩定能量不可能達成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