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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漩渦

  ——「我不相信任何的他人。」

  紫水晶中的蟲子如是說道。

  在它面前,是被無數晶體尖刺貫穿的綠龍,後者像燒烤串上的肉塊,懸在半空,創口處汩汩流出暗紅色的血。

  摩摩拉目光黯淡,看上去已經處在彌留之際。

  「表世界的住民們曾渴望得到王的領導,王,是願意去相信臣民,為它們開拓未來的大毅力者,勇猛無匹,絕不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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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它們都死了,淪為孤魂野鬼遊蕩在天地間。」

  「這個世界不需要古王,歷經歲月洗禮後留存下來的,都是和我一樣的偽王。」

  「偽王不相信任何人,永眠花也好,迷宮中的其他生物也罷,你們……沒有任何區別。」

  「我不相信會有誰如此直率地接受提議,幫助我討伐黃金權杖,同樣也不會相信你之後說出的任何一句話,我會用我的方式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

  紫水晶中鑽出一根明顯由血肉構成的細絲,左右搖擺著,往巨龍的耳朵里鑽。

  半夢半醒中,摩摩拉感覺眼前的世界變得無比不真實,它開始後悔為什麼沒懇求亞瑟帶自己離開。

  均衡界住民殘暴不仁,毫無底線可言,普通兔子尚且兇狠,更別說高踞在無數生靈之上的王。

  「來吧,將你的思想展現在我的面前,你的陰謀,你的思緒,你的所有記憶!」

  視野逐漸陷入昏暗。

  整個谷底都被異常增生的紫水晶占據,自成一域,至於外圍偌大的迷宮區,不過是受到輻射後滋生出來的異物,最外層的「繭」。

  在迷宮區中央,永眠者的力量得到無與倫比增幅,它決定的事情,沒有誰能夠更改。

  「噗!」

  綠龍從喉嚨深處中噴出一口血,濺在紫水晶上。

  意識正在脫離身體,永眠者的觸鬚正在它體內擴散開,與此同時,另一股讓它感到熟悉的力量正在悄然升起。

  原來如此……

  龍僵硬痛苦的面龐上露出了些許笑意,不知是在嘲笑永眠者的無知,還是因為遲來的解脫感到放鬆。

  漫長的異界之旅終究迎來了終點。

  直到最後,我都在被利用,非常符合世界旋律的死法……

  「你那是什麼眼神?」

  永眠者感覺自己被冒犯了,它毫不猶豫地加快侵蝕速度,並讓對方在臨死前感受到無與倫比的痛苦。

  ——「吼!!!——」

  巨大的龍吼擴散開來,在整個山谷中迴蕩,久久不息,之後便永遠地安靜了下去。

  強大如綠龍,在規則異常的美好家園中也不過是滄海一粟,甚至不會有誰記得它曾經存在過。

  弱者奉獻於強者,強者奉獻於更強者,唯有君臨一切頂點的個體,才能決定萬物的歸去來兮。

  「……嗯?」

  永眠者剛想探查綠龍大腦,後者的身體居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化作無數肉眼看不見的細碎粒子,飄向四面八方,衝出山谷。

  與此同時,它還感覺到了某種莫名熟悉的氣息。

  不對勁!

  永眠者開始操縱紫水晶,試圖把那些四散飛揚的灰塵攔截下來,但就在剛才的思考時間裡,它已經錯失了良機。

  毀滅綠龍身體的是潛藏在它體內的灰霧能量,之前摩摩拉還存有逃跑的念頭,當它產生這個念頭時,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這才不得以留在了山谷中。

  亞瑟留下的這道隱晦力量有兩個觸發條件,一是摩摩拉違背命令擅自離開,該觸發條件不是以殺死綠龍為目的,而是為了警告它,以達成第二個觸發條件——綠龍死亡。

  永眠者絕非善類。

  它不對亞瑟動手,純粹是沒有打贏的把握,至於留守的綠龍,那就沒什麼顧忌了。

  反正已經對亞瑟隱瞞了關於黃金權杖的重要情報,以後遲早會翻臉,不如趁此機會搞清楚這傢伙的圖謀。

  亞瑟利用了永眠者貪婪殘暴毫無底線的本性,擺了它一道。

  事實上,迷宮領域內的一切動向都在永眠者的觀測中,整個迷宮是它賴以生存,用於自我保護的繭。

  亞瑟在踏入迷宮區之前,感覺到了無所不在的淡淡窺視感,他提前做好布置,暗中往摩摩拉體內埋入一道力量,隱而不發。

  若是能與迷宮之主達成共識,便可以明面上與之合作,對其加以利用,暗中準備好後手,到關鍵時刻露出獠牙。

  一旦在潛入迷宮後再進行布置,那麼任何縝密的陰謀都會暴露在對方眼中,而當永眠者確認亞瑟沒做什麼手腳後,便會放心大膽地利用他,不再對其抱有戒心。

  至於這後手的實際效果……

  「亞瑟!!!」

  「該死的!該死的!居然敢愚弄我!我一定會讓你後悔!我保證!!」

  亞瑟留下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他自己的血肉。

  他的血肉中蘊含著他特有的氣息,力量波動,而這一切,都會被沉淪池化身視為狩獵目標。

  現在,這部分血肉已經開始飄向四周,向著整個迷宮區擴散開來,讓這片領域沾染上亞瑟的氣息,如此,整個迷宮區都會淪為潛在的獵物。

  換成平時,永眠者大可以花點時間逐片區域清理掉這些依附在「繭」上的灰塵,可怕就怕,時間不湊巧。

  清理需要時間。

  沉淪池化身離得很近,哪怕身處繭的核心,也能感覺到那狂暴無匹,吞天噬地的瘋狂力量,它正如洪流般湧來,沿途從腎的領地中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碾碎所有擋路的事物。

  最糟糕的是,這都是它一手促成的。

  如果不是想著要利用亞瑟,不殺死那頭蜥蜴,也不會陷入此時的窘境。

  「……」

  紫水晶中,蟲子收回觸鬚,看向依舊黑暗的夜空。

  冥冥中,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浮現於世,把途徑的所有個體和群里拖入其中。

  客觀來講,自己確實被那個可憎的外來者擺了一道,可除開他個人的意志,還有更加龐大的什麼東西在背後發揮作用。

  風雨晦明,大亂將至。

  恍然如同昨日,諸王拋棄前嫌,聯合起來,對著那至高無上的陰影舉劍。

  真王隕落,偽王永繼。

  「又要開始了嗎?」

  「新時代來臨前的,洗牌……」

  所謂命運,在蒼藍泡沫並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那位至高者意志的反應。

  她想要怎樣的世界呢?

  永眠者活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卻對頭頂星空中長存的事物一無所知。

  想想多麼可憐,玩偶試圖討好主人,以求得活下去的資格,可它甚至見都沒見過所謂的主人。

  。。。。。。

  「我從不相信其他人。」

  黃金城中,亞瑟結束了對墨人流的嘗試性開發,理了理衣服,此時像個指路的地表一樣直立不動。

  「但我需要其他人。」

  「尤其是你們。」

  「所以我會用我的方式尋求你們的幫助,整個中央區域,能拿來對抗沉淪池化身的力量,必須全部物盡其用。」

  「從我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就沒準備錯過你們中任何一人。」

  說著,他看向了遠處某個方向。

  「感覺到了嗎?」

  「它已經來了。」

  「我在中央區留下的血肉總共可以分成三份。」

  「一部分灑在腎的領域,一部分留在迷宮區,至於剩下一部分,正是此刻站在你們前的我。」

  黃金權杖有機體的觀察器官對準亞瑟,不斷進行著分析。

  「外來者,你有和我類似的能力?」

  「類似?不不不,我可沒有什麼分身能力。」

  亞瑟搖了搖頭。

  「斷肢再生還能做到,想要藉助遙遠處那點血肉重生,那是不可能的。」

  「我留在其它地方的,只不過是蘊含了我力量的血肉,在它們被徹底摧毀或者蘊含的能量消散前,我也無法恢復到全盛狀態……若非如此,是騙不過沉淪池化身的,它的鼻子太靈敏了。」

  「對你而言,任何備用身軀都可以成為新的整體,但對我來說,整體是固定的,有限的,不能超過生物型別的範疇。」

  聞言,黃金權杖陷入了沉默。

  它根本沒想過,對方居然敢以不完全的姿態進入黃金城……不,應該說是在中央區各個領域中穿行。

  如果不是瘋子,就是對自己實力有絕對自信。

  當然,也有可能兩者都是。

  「你的要求我可以答應。」

  「不過,從今往後,你都不能在我的面前出現。」

  從結果上來看,面前的外來者已經達成了它的目的,這無關乎計謀策略,單純是他有先手優勢,等到事情發生,已經無法挽回。

  介於形勢,黃金車輪蟲最終還是選擇與之合作,暫且答應要求,之後再尋找破局機會。

  「哎呀,還什麼今後見面不見面的……你可真會說笑。」

  「現在就是全部。」

  「我們都已經進入到漩渦中心了,就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大家眾志成城共度難關不好嗎?」

  「沒人會和食物共度難關。」

  黃金權杖有機體冷冷說道。

  「你姑且不論,事成之後,那條美味的零食必須交給我處理!」

  「時間過去這麼久了,希望它已經認識到自己的使命何在。」

  亞瑟瞥了它一眼,轉身離開。

  「那就得看你的努力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