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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羸弱的多數派

  漆黑,虛幻,失真。

  模糊中帶著搖晃的貼圖世界。

  沒有時間的概念,沒有空間的存在。

  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來自幻想死角,毫無踏實感,無所憑依。

  【兩界間隙】

  沒有正式名稱,被各種各樣的高位存在熟知,時不時利用,虛無虛假的無法地帶。

  「最後剩下的是這裡嗎……」

  虛空中,一襲黑袍人影背手而立,低頭凝視著面前空無一物的漆黑。

  來人正是亞瑟。

  在物質位面追查五官王蹤跡足足五個月後,最後感應到的痕跡殘留就是此處。

  如果再找不到線索,也就到了【表象遺忘】的極限,繼續找下去將是海底撈針,屆時,亞瑟會徹底放棄搜尋,直接前往均衡界。

  說起來,茜茜她們倒是先一步去了均衡界,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過青菜島。

  個人情感上,亞瑟並不希望兩人脫離自己的視野,但之前告訴她們「去知道聖的目標再做決定」的正是他本人,不可能出爾反爾出面阻止,只能由著去了。

  雙子之王不斷匯聚著世界大勢,隱隱成為風暴中心。

  勢不可擋的潮流在前,任何違背其方向的行為都會被輕易碾碎,事到如今,也唯有期望她們能夠激流勇進,在混亂的時代中掌握自身命運。

  「嗯?……」

  察覺到些許異樣,亞瑟伸出右手,無名指和小拇指併攏,緩緩一划。

  呲呲呲……

  若有若無的撕紙聲,周圍的時空景象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黑光閃動,一扇銅質門扉出現,大門敞開,中央是星河漩渦般的旋轉扭曲黑暗。

  恍惚間,五官王那標誌性的混合聲線在耳邊炸響:

  ——進來,亞瑟。

  ——很抱歉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和你對話,但我正在遭受追殺,不得不保持隱秘。

  ——我在設下了隱秘禁制,能解開它的只有你。

  ——進來,我會把那些埋藏在歷史黑暗中的情報告訴你,甚至是關於聖的隱秘!

  回味著剛才聽到的幾句話,亞瑟眨了眨眼睛,嘴角無聲咧開。

  他的性格,他自己自然是無比清楚的。

  好奇,喜愛新奇事物,充滿求知慾和挑戰欲,對未知事物抱有很大的興趣。

  有時,對未知的嚮往甚至會蓋過對生命安全的渴求。

  「你似乎對我也很了解,知道我會不惜冒險去驗證猜想。」

  「可惜,你犯了三個錯誤。」

  「過於低階的錯誤,導致你內心中那些險惡齷齪的心思昭然若揭,而即使親切慈愛如我,也不會蠢到直愣愣踏入明擺著的陷阱,任人宰殺。」

  「湮滅吧——」

  灰色從漆黑的虛無中浮現,頃刻間包裹住門扉。

  「【腐敗結晶】」

  晉升千騎士之後,亞瑟對灰霧能量的掌控程度到達了一個違背常理的程度,只要還在能力射程之內,灰霧將隨心所欲出現在任何位置,沒有移動過程,憑空閃現。

  旅行途中,亞瑟曾有數次對活體直接釋放灰霧的經歷。

  具體來說,就是對存在既有物質的空間中快速注入灰霧。

  當血肉和灰霧產生衝突的瞬間,受限於狹小的空間,這一能量殘暴的本性會即刻展露出來,灰霧毫不猶豫地向外擴張碾壓,排斥異己,消滅有形無形的一切。

  受術者的身體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壓縮,分崩離析,密度急劇上升,最後在原地形成一種猩紅混雜黑灰色的不規則晶體,色澤近似於嚴重腐爛的生肉。

  晶體化的緣由尚且不明,但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那就是,受術者的毀滅。

  腐敗結晶並非用以制服敵人,降伏危險因素,而是單純的破壞技巧,沒有妥協,沒有底線。

  「第一個錯誤,五官王不會為我留下任何的資訊,它是極度自我的存在,即使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活著也無所謂,只要是自己就行了。」

  「如果真的被追殺,他不可能冒著被抓到尾巴的風險來通知我,許可權者亞瑟,對五官王而言無關緊要。」

  話音落下,銅質門扉的形象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河馬般的大嘴。

  現出原形的巨大怪物被無數灰霧糾纏包裹,肉體在結晶化的同時不斷再生,喉嚨深處發出痛苦嚎叫,痛不欲生。

  灰霧能量的性質太過霸道,一份的能量要數十份其它能量才能去對沖,而且對血肉有著極強的黏著性,難以掙脫。

  「我都說了,這種小伎倆不會奏效的,你為什麼不信呢?」

  隨著聲音響起,一隻纖細的深藍色蹄子突兀出現在亞瑟眼前,看上去輕飄飄的毫無威脅。

  「砰!」

  巨響炸裂,蹄子上傳來一股恐怖的震盪力量,居然把抬起手臂格擋的亞瑟震得渾身氣血不穩,生命值下降了二十點。

  後撤百米,亞瑟收回手臂,抬起頭,冰冷目光盯著黑暗虛空中那個渺小而恐怖的身影。

  「第二個錯誤。」

  「你們離得太近了,殺意過於明顯,光是存在於這片星域,我就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氣氛,四面八方而來的壓迫感。」

  聞言,深藍色小馬不禁大聲笑起來。

  「哈哈哈哈!感覺到了還敢單刀赴會,不是對自己實力有絕對信心,就是單純的井底之蛙,許可權者亞瑟,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

  話音戛然而止。

  「銀血二!你怎麼了?!」

  一旁,大張著嘴的巨怪好不容易把結晶化血肉處理掉,正氣喘吁吁地恢復著體力,轉頭看到深藍色小馬的前蹄消失了一截,面龐痛苦扭曲。

  眼見場面有失控的跡象,本來還在旁觀的數道強大氣息一個個顯露出來,把亞瑟圍在當中。

  虛空深處,一點黯淡的黑光乍現,組成數千米高的巨型烏鴉頭顱,俯瞰亞瑟,無機質雙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許可權者,今天請無比把生命留在這裡——就像曾經活躍在這片星空附近的許可權者一樣!」

  「原來如此……五官王是栽在了你們手裡,死後還被當成誘餌,用來捕獲我。」

  ——「我可沒有死,亞瑟。」

  陡然,五官王熟悉的聲音從虛空中響起。

  一具黑色的人形身軀緩緩浮現出來,似曾相識氣息撲面而來,正是亞瑟一直在尋找的物件。

  「哦?」

  亞瑟臉上浮現出明顯的驚訝。

  沒想到,找來找去找不到的人,居然會以這種方式相見。

  「你這是戰敗後,被鴉先生做成傀儡了?」

  「不。」

  「我透過出賣你,獲得了更堅實的存在基礎。」

  在見識了五官王冠絕當世的恐怖力量後,鴉權衡利弊,最終放棄全面開戰的打算,取而代之的,它要求古王幫助它誘殺入侵這個世界的許可權者。

  「白痴嗎?居然會去相信規則書寫者的話。」

  「這點用不著你擔心,我們是在星空中亘古長存偉大意志面前起誓,即使是聖的力量,也無法改寫那等偉大意志決定的事情。」

  概念的根系?原初之光的?還是匍匐深淵的?

  蒼藍泡沫世界,如此訊息閉塞的鬼地方,能知道那些星空中隱秘的,估計也只有這位古王了。

  「那又如何,你自己說的,這個世界將會成為奇點!徹底坍縮!毀滅根本無可避免!怎麼,為了爭取最後一點活命的時間,你也向聖低頭了嗎!」

  面對亞瑟的質問,黑色人形只是緩緩搖了搖頭,背後巨大眼眸張開。

  「不,它們讓我看到了超越坍縮,萬物得以存續的道路。」

  「如果那種未來能夠實現的話,再試著成為一次規則書寫者也無妨。」

  「反覆無常,冥頑不靈!」

  「沒有堅實立場的你不過是無根浮萍,用完即丟的道具,連這都不明白……真是可悲!」

  話語無法相通,亞瑟收起嘴角笑容。

  漆黑的荊棘順著他的手腕一路向上攀援,與瀰漫而出的灰色霧氣交相輝映,整個人恍如一頭迷霧中的神秘怪物。

  算上鴉先生,總共七位超王級的存在,暴虐殺意不再掩飾,氣機互為犄角,恐怖的意志匯成洪流,從上方俯衝下來,直要將中央不自量力的外來者碾碎!

  它們單獨任何一人都沒有抵達曾經拉斐爾·碾碎齒輪的程度,只和它手下那些僕從相當,而即使是那位死靈法師親自到場,也絕對無法同時操作七體超王級戰力。

  如此可怖陣容,足以獵殺均衡界的任何一位王者,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鴉見識過許可權者亞瑟的力量,正因如此,才會處心積慮聚集出現在的強大陣容。

  為了應對危險,迎接新時代的到來,鴉先生做出了許多的努力,在過去漫長歲月中不斷布局,最終才籠絡控制了這等戰力。

  從高塔王者到荒野王者,再到銀血王子,甚至是擁有無數耳目的古王……

  付諸心血創造出來的最強陣容,為的便是掃除一切障礙,保證聖的目的能夠達成,遠離不穩定因素的干擾。

  「愚蠢。」

  「愚不可及。」

  「你們,還有你,鴉,你們相當的愚蠢,以至於被虛假的表象所蒙蔽,沒有看到真實。」

  亞瑟凝立於虛空中央,面對向自己露出獠牙,步步緊逼過來的一眾超王級,居然雙眼中充滿了興奮神色,口水順著下巴滴落,彷佛看到了無窮無盡蔓延到星空彼端的美食海洋。

  「你們犯的第三個錯誤,就是對形勢做出了錯誤的估計,以為數量能夠彌補個體力量上的差距,確保勝利。」

  「很可惜,現實情況恰恰相反。」

  「數量上占據絕對劣勢的那方,才是絕對的優勢存在,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人數毫無意義。」

  「你們因為不安和恐懼才會去依賴數量,企圖尋求其它個體的幫助,這是軟弱的象徵,是對自身力量不信任的體現。」

  「我就……這麼可怕嗎?」

  短暫的沉默,眾王者竟無一人敢先動手。

  「哼!虛張聲勢,一派胡言!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失去一截前蹄的銀血二正在努力催生新的肢體,渾身上下不斷釋放著高頻震盪波紋,憤怒雙眸盯著亞瑟,頗有些色厲內荏。

  「喂,快去咬死他!你之前不是說要吃光許可權者的血肉嗎?」

  小馬扭頭看向大嘴巨怪,語氣中沒有半點客氣,恐怕巨怪只要開口說個「不」字就會被當成叛徒處理掉。

  面對銀血王子赤裸裸的威脅,巨怪不情願地挪動身體,只得上去打頭陣,為一眾王者趟雷。

  本次獵殺目標一看就知道是個硬茬,搞不好比旁邊那個長滿眼睛耳朵的怪物都危險。

  沒辦法,誰讓它是一幫人里最弱的呢。

  ——「太墨跡了。」

  忽然,一陣嗜血興奮,混合著咽唾沫的怪異聲音在巨怪耳邊響起,令巨怪整個身體僵直在原地,無法動彈。

  從降生起一直扮演著捕食者角色的它,第一次體會到了被蛇注視著的青蛙的心情。

  「先從你開始吃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