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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小馬

  廢墟。

  空島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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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變成廢墟了,嚴格來說,某種程度仍舊算是「空島」。

  當島本身受到損傷,那層蒼藍色的泡沫也難以儲存下來,有時會直接破碎,有時則以殘骸的形式留存下來。

  島體受創之時,一部分會墜落,另一部分得到泡沫殘骸的保護,形成新的小型懸空陸塊。

  這些小的陸塊將極大的受到季風影響,在一年中按照既定的軌道不斷翻轉游弋,當路過其它大型的空島有可能被吸引過去,逐步融入其中,融為一體。

  包裹著空島的泡沫與蒼藍魔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它的存在本身就屬於一種規則力量,維持著位面的相對穩定,在大多數情況下,空島也好,泡沫也好,都不會簡單的碎裂,在真正遭遇不可制御的災難之前,它們會永遠地在藍天中飄浮,直至世界的盡頭。

  探索小型空島的破碎地塊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地形複雜,泡沫本身不如真正的空島那般穩定,飛行時會出現上下翻轉的情況,最可怕的是,其中還可能包藏著毀滅文明的禍根。

  即便如此,還是會有些一流的蒼藍魔法使會嘗試探索破碎地塊,它們冒著巨大的風險深入內部,從文明殘骸中翻找出寶貴的歷史記錄,以此推測空島毀滅的經由。

  歷史,這是比實體的寶物更有意義的寶貴痕跡,以其它聚落的毀滅作為參照,能夠更好地指導自己所在的聚落髮展,及時遠離錯誤的道路。

  感染,怪物,魚池漲潮,超越者災難……這個世界實在有著太多招致毀滅的要素,正因如此,聚落的指導者們才會對「錯誤」極度敏感,想盡一切辦法去避免。

  「就是這裡吧……呋……」

  蒼藍泡沫包裹著的某處中型殘骸上,有一個突兀的粉色小點。

  是小馬!

  粉色的小馬。

  嘴裡叼著雪茄的小馬。

  嚴格來說,雪茄並非真的雪茄,只是外表長得像罷了,其實質是活著的蟲類,產自均衡界的生物。

  每當有生物吹出的氣體流過體表,該蟲類就會自發地釋放出一種迅速致死的神經毒素,並以煙霧的形式釋放出去。

  感受到呼氣,蟲子的頭部頓時做出人性化的驚恐表情,大張著嘴,兩側腹部張開大量排氣孔,噴射出大片煙霧。

  「吸~~~」

  下一刻,所有的煙霧都被小馬吸走,吸完之後,它還一臉不盡興,張開嘴一口下去,直接把蟲子整個吞下,嚼也不嚼送入腹中。

  吐掉蟲子外骨骼,小馬垂直站立在翻轉的破碎陸塊上,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緩緩向前漫步,姿態悠閒。

  「嗯?」

  哆哆。

  解釋一下,「哆哆」是粉色小馬用腳踏地的聲音,超可愛kira!

  「就是這裡吧。」

  粉色小馬咧開嘴,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滿口排列整齊的巨型鋒利牙齒,看上去能夠瞬間把20cm的實心鋼管咬成碎渣。

  「地啊地啊,求求你啦,行行好讓個路唄。」

  ——「轟!」

  地面猛地下沉,不,準確地說是直接向內裂開了一條百米巨縫,兩側分開,留下中間一條三米寬的條狀道路,斜斜向下偏轉延伸。

  小馬收起尖牙,合上嘴,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地底深處。

  「我親愛的朋友,你在哪裡?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就不能體諒一下遠道而來的老友嗎,也不出來迎接我,真是個薄情的傢伙。」

  地下,黑暗的空間中遍布著大量白色的東西,它們主要由磷酸鈣等無機物組成,有機的部分多數已經被微生物消化掉了。

  成片的白色,形狀分明,有長有短,小型的那些剛好夠放入孩童的體內。

  數量如此眾多,說明這裡曾經存在過大量的生物,而從其形狀和損毀程度來看,應該是來自數百到一千年前左右的類人生物。

  歷史總會巧妙地留下許多痕跡與證據,而有的時候,它們也會像這般如此鮮明地擺在這裡,以緘默的態度訴說過去發生的慘烈史詩。

  當然,小馬可不關心這些,它並非蒼藍魔法使,也不需要領導聚居地走向繁榮昌盛,它來只是為了完成任務。

  不知走了多久,小馬的面前出現了一閃巨大無比的門扉,通體由鋼鐵製成,上面雕刻著裝飾用的不明生物頭顱,充滿陰森恐怖的壓迫力。

  粉紅小馬面無表情呆了一會兒。

  呆————

  然後,它仰起頭,再次露出一口可愛的尖牙利齒。

  「門啊門啊,求求你啦,行行好開一開唄。」

  ——「轟隆隆隆……」

  暌違不知道多少年,鋼鐵巨門再次開始發出動響,中央處拴著的巨鎖直接被自動開啟的大門繃斷,碎成兩半墜落在地,砸出個三米深的大坑。

  塵封的霉味從門的內部飄出來,粉色小馬收起牙牙,後腿一蹬輕巧越過深坑,啪嗒啪嗒走進門內。

  「呋……」

  不知從何處又掏出來一根蟲蟲雪茄,小馬滿足地吸了一口,轉頭看了兩眼。

  四周一片黑暗,唯有濃濃的霉味和機油味揮之不去。

  「好暗啊,我親愛的朋友,你就住這鬼地方?時間長了不怕身上長蘑菇嗎?」

  「還好我這次來看看你,這下好了,你再也不用擔心蘑菇的威脅了。」

  張開嘴。

  「光啊光啊,求求你啦,行行好來點光唄。」

  一陣詭異的巨響炸裂,緊接著,整個破碎地塊都發出不安的振動,讓人懷疑是不是天要塌了。

  巨響漸近,一道強光突兀地刺入黑暗,打在地面上,而那光的中央,則是一片圓形的黑影,正在變得越發龐大。

  隕石!

  隕石天降,直接把這處地塊砸穿了!

  小馬咀嚼著嘴裡的蟲蟲,滿不在乎地甩了甩腦袋,開口道:

  「另外,我想吃煎肉了,能不能來點煎肉。」

  「肉用撒斯利塔塔牛的心臟肉,調味料要甜辣花崗岩香料,另外要在單面加上紅紅藍藍蟻的蟻酸。」

  「呀,果然紅紅藍藍蟻的酸是最棒的肉類點綴,那種酸酸甜甜的清新口感,完美沖淡了肉的腥氣,從中調和,還讓肉質變得更加Q彈,啊,如果是新鮮的蟻酸就更好了,畢竟最佳食用時間只有一小時。」

  肉眼可見,空間開始發生詭異的大範圍扭曲,無數灰塵被吸入其中,光影扭曲,壓抑的時空能量不斷釋放,將墜向地面的隕石吞沒。

  這是罕見的時空扭曲現象!

  一般來講,只有在臨近的位面或附屬空間出現高能級衝突才會發生,介於時空能量難以預知的特性,發生時間和規模根本無法人為控制。

  浩瀚時空波動只出現了一瞬間,隕石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熱騰騰的撒斯利塔塔牛煎肉,上面抹著香料,旁邊還有一隻紅紅藍藍蟻在迷茫地結伴飛翔。

  「哦!這可真棒!」

  小馬伸出舌頭,粉紅色的小舌如同子彈般彈射出去,伸長百來米後拐過一個彎,精準地捲住紅紅藍藍蟻,一擠,把蟻酸擠到煎肉上,然後拋掉垃圾,抓住煎肉,收入口中。

  咀嚼咀嚼,充滿嚼勁,肉汁四溢。

  馬的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見到小馬如此愉快的表情,大概整個世界都會感到欣慰的吧。

  它一邊吃,一邊睜開眼睛,斜視著陽光照不透的前方,眯起的大眼睛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食慾。

  不只是食慾,那種渾濁的眼神,充斥著生物所擁有的種種欲望,純粹而混沌的原始欲望,不加掩飾的惡意。

  前方,無數的金屬管線交錯,讓人分不清哪些是相互聯絡的,哪些又是彼此斷開的。

  管線,管線,管線,無數的管線聚成團,冗作團,大片大片地糅雜在一起,有如魔王撒旦向著無底深淵垂落的無盡長發,充滿了魔性和不可名狀的恐怖。

  似乎是感覺到小馬的視線,中央的管線向著兩邊挪開了一些,發出令人不快的刺耳金屬摩擦聲。

  「銀血七?你為什麼會知道這裡……不,事到如今說這個也沒什麼意義了。」

  「絕不允許有活物知曉這個地方,哪怕是銀血之王也一樣,說吧,你還有什麼遺言想帶給你的同胞的,我可以幫你代為轉達。」

  小馬咽下煎肉,嘴呈一字型,面無表情,眨眨眼睛,尾巴不安分地甩動著,看樣子心情很好。

  「不勞您大駕了,我親愛的朋友,如果我死了,我的同胞自然會藉由根系知道我所知的一切訊息。」

  「另外,你搞錯了一點,知道這個地方的活物一直都存在,比如高塔中的那位,而你再牛逼也不敢去挑釁她,不是嗎?」

  「……意思是你和神聖已經算同一階層了?」

  管線中的存在冷笑一聲。

  「嘛,我只是想說多我一個也不算多,而且,這種無關緊要的情報在今天之後就將淪為一文不值的垃圾,沒有人會想知道一個死人的藏身地,那毫無價值,不是嗎?」

  短暫的沉默後,管線再度張開了一些。

  「七,你還是太年輕了,如此才會向外展露你的尖牙,如果換成是二和一,絕不會像你這般傲慢。」

  「不是我年輕,是你老了,差不多也該進棺材了。」

  「你們銀血並不能做到實時的情報共享,在你做出如此輕率舉動之前,其它的銀血知道嗎?」

  「當然,銀血的意志等同於我們個體意志的總和,換句話說,跟你開戰也是。」

  粉色小馬垂下眼帘,邁步走向眼前無窮無盡的管線巨山。

  「拉斐爾·碾碎齒輪,要麼臣服於銀的意志,要麼,隨著你那些玩具一同腐朽吧。」

  「你再如何強大,也不可能同時在兩界維持高強度戰鬥,你並非銀血,你只有自己一人,無力的一個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