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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燃燒的空殼

  在很小的時候,亞瑟每隔兩個月會去一次墓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他的父母據說是死於事故,應該沒有遺骸所以連墓地也只不過做個形式,裡面什麼都沒有。

  年幼的他站在墓前,什麼也不說,一站就是半天。

  稍稍長大之後,他就很少去了。

  墓地里什麼都沒有。

  除了石頭,冰冷的地面,前去探望故人的參拜者以外,真的什麼都沒有。

  嚴格來說,就連以上這些東西也和自己無關。

  它們只是背景,是移動的色塊。

  空殼。

  人如果暴屍荒野,還會留下明顯的殘骸,以自然的形態消失,可一旦經歷了焚燒的過程,就只會留下一堆難以轉化的無機物。

  至於形式上的衣冠冢,那真的是空無一物,讓人感到諷刺。

  看著空殼,無論是陰森恐懼還是懷念敬意,都不會浮現,任何情緒都沒有,剩下的唯有空虛。

  空虛,然後為自己存在與此的現實感到疑惑。

  難道我也是空殼嗎?

  我會和它們一樣嗎?

  還是說正在成為它們。

  無念。

  盯著石頭看再久,石頭也不會回答你。

  它們沉默著。

  它們都在沉默。

  在那種地方待著,塵封的內心一點點沉入更加幽暗的深淵。

  漸漸的,亞瑟明白過來。

  他不再兩個月去一次,而是半年,一年,甚至兩年。

  人應該去更加富於變化的場所,在藍天下縱橫馳騁,而不是陪著無機物一同衰朽。

  死後世界,故人靈魂,往日舊傷,曾經的榮耀與恥辱……諸如此類的想法,不過是束縛人心靈的枷鎖。

  一味拘泥於過去的人,最後只會溺死在自己的軟弱當中。

  鮮明的現實,才是真正活著的人理應存在的地方。

  想要填滿自身,必須去擁抱火焰,擁抱那滾燙的現實。

  亞瑟的童年充滿了灰暗的色彩,但正因如此,他才能感受到現實的美妙與溫度,才會有今天。

  毫不踟躕,直面恐懼,堅持自我,一心向前。

  以許可權者的姿態,繼續旅程。

  「現在的我……真是興奮到不行啊!!」

  滿身血污的亞瑟從地上站起來,沾著不明組織的嘴角大大咧開,雙眼清澈如冬日凜凜湖水。

  現在的生活,正是曾經的他渴望而不得的寶物。

  塑鋼世界並不和平,但也遠比他所經歷過的位面要穩定,沒有處在大規模的戰亂當中。

  擁有安穩生活的人是不會主動追求變革的,但在平靜祥和中無法生存的反逆之人,總是在渴望著變化,渴望著舞動的火焰與鐵鏽味的空氣。

  「你問我為什麼笑?」

  亞瑟自言自語著,又像是在對地上的屍體說話。

  「當然是,因為你們啊!」

  「因為你們這骯髒的世界!還有一群礙事的渣滓!陰魂不散,哪裡都有你們!」

  「如果一切都是按部就班,順應天的意志,花開花落,雲捲雲舒,人們都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哪裡會輪得到我的出場呢?哪裡都不會需要我。」

  「所以……」

  「為了有一天能創造出真正不需要我的世界。」

  抬起左肩。

  「在我回歸墳墓之前。」

  抬起右肩。

  「在我回到永恆的虛無懷抱之前。」

  抬起頭顱。

  「我將無數次地為你們帶來湮滅,滿足我永遠在渴望的心靈。」

  「我將無數次地到來,將你們一同拉入永恆的黑暗,一起成為無害的空殼,光明世界的裝飾品,安全的殘渣。」

  「我們都是殘渣,都不應該存在於此。」

  蒼藍光華在他殘缺的身體上亮起,那純粹的深藍色,彷佛在明媚日光下晃動的海面。

  「來吧!盡你們所能,來獵殺我吧!」

  亞瑟已經沒有後手了,說實話,在這之後應該如何取勝也不知道。

  主動技能處在冷卻之中,思念物品也大都用不上。

  但他仍舊無法控制內心的這份激動,這份蠢蠢欲動的狂氣。

  「如果是真正的邪惡,至暗的空殼,多少還是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吧?嗯?」

  「要是最後沒能做到的話……我會將你們統統變回垃圾。」

  斷裂殘廢的肢體再度開始蘇生。

  生長。

  蒼藍魔力,禁忌的力量。

  自它誕生開始,便被用於殘酷的用途,屠殺並且支配除自身以外的存在,原始,以神或是別的什麼崇高事物的名義行使暴虐。

  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像是刻意被設計出來針對生物體的能量。

  在與非生物物質能量接觸時表現出惰性,同時又對生物體產生親和,時而以預想之外的形式改在有機體,難以控制,如夢幻泡影般隨心所欲。

  單論恢復身體損傷,蒼藍魔力的效果要遠遠好過灰霧或者亞瑟的肉身力量。

  剩下的能量值,剛好夠兩到三次的大面積治癒魔法。

  扭了扭脖子,亞瑟看著直衝而來的兩道強盛身影,雙足一蹬地面,不閃不避迎了上去。

  在之前四肢失去自由,完全喪失反抗能力的情況下,他對墨人流的理解再進一步,靈機一動間做出了那種模擬海浪的攻擊方式。

  人類是不可能像水一樣運動的,即使亞瑟能夠控制全身所有的肌肉,距離水還是有著本質的差距。

  能夠像水一樣百般變幻,來去自如,唯有墨人的身體才能夠實現。

  墨人流的本質,是對夢境中墨人的模仿。

  墨人們身體脆弱,只靠一層皮保護,精神飽受奴役,縱使潛力巨大,也無法走出規則限定的藩籬,平庸,下等,被捕食。

  可墨人並非真的弱小,它們缺乏的,是將想像力轉化為現實的勇氣。

  亞瑟的狀態列中,一行字眼緩緩浮現,並迅速變得清晰起來:

  【墨人流】——【人類武道】【阿拉巴頓】【水】

  【水:模擬水,以一切可能的形式發動攻擊,變幻莫測,無孔不入!】

  眼看著亞瑟再度恢復戰鬥能力,氣勢洶洶衝過來的木傀儡再度憑空消失。

  與之前不同的是,它這次不會再保持謹慎,伺機動手了。

  他準備全力進攻,下真正的死手!

  兩位下屬的損失,已經超出了接受的極限,往後哪怕完成目標,擊殺猩紅使徒,也不過是稍稍挽回些許顏面罷了。

  而倘若再死一人……恐怕它在聯盟中的位置就要挪一挪了。

  所幸,那兩位王者也不是白死的,它們和巴爾澤布用生命換來了使徒身邊這位飛升者的情報。

  身體能力遠超正常的肉體改造系王者,會釋放一種帶有極強侵略性的能量,廝殺經驗無可挑剔,詭詐多端,能夠抓住一切機會反擊,而最關鍵的是……他和猩紅使徒一樣,都是極端狠毒的型別。

  生死關頭,能夠將自身的安危置之度外,放棄一切去進攻,將敵人的隕滅作為首要目標,乃是不折不扣的精神異常者。

  難以想像,猩紅使徒那個老東西究竟是如何籠絡到這樣一位奇才,還是飛升者!

  如果能早一步結實,將其拉攏過來,勢必成為自己登頂聯盟的一大臂助,在戰力上碾壓其他的競爭者。

  如今,本該是友軍的他卻站在了聯盟的敵對面,這該是多麼巨大的損失!

  「可惜……也就到此為止了。」

  再如何優秀,他也遠遠未到能以一敵四的程度,之前連斬三位王者,已是極限,底牌用盡,強弩之末,再不可能有奇蹟發生。

  即使事情之後再有轉機,拉斐爾也不會允許那種事情發生,它殺意已決,為了殺死眼前的大敵,縱使把老底掏光也在所不惜!

  另一邊,察覺到異樣的緞帶人主動停下了身形,身體因為莫名襲來的寒意打了個戰。

  它能感覺到,亞瑟那雙野獸般的眼睛已經看向了自己,但這並非它感到恐懼的理由。

  下方那人實力之強悍,已經超過了大多數的超越者,足以比肩諸位聯盟元老。

  可他終究會死,死在這裡,死在拉斐爾大人的怒火之下。

  縱使再怎麼強大,也是一介凡人,凡人,是戰勝不了「妖魔」的。

  【鐵王冠】拉斐爾,作為聯盟積年怪物,活過漫長歲月的真正強者,立於諸王頂點的存在,絕非常理可以揣度。

  它才是應該被敬畏,帶來壓倒性恐懼的存在!

  ……不能動!

  絕不能動!

  萬一進入到拉斐爾大人的能力射程當中,我也會被一同殺死!

  似乎是察覺到了緞帶人詭異的遲疑,亞瑟挑了挑眉,腳踩灰霧氣牆,毫不猶豫地向它飛去。

  這是個破綻!

  哪怕是故意賣的破綻,也是破綻!只要能把局面變成一對一,再大的風險也值得去冒,再明顯的陷阱也要去踩,踩爛它!

  「【墨人流·水】!」

  一聲斷喝炸響,亞瑟的身體出現了奇怪的扭曲,緊接著整個人膨脹延伸,彷佛一片湧起的海浪,籠罩向一動不動的緞帶人,下一刻就要將之撲殺!

  近了!

  更近了!

  如此距離,即使是鐵王冠也無法阻止我,熟悉的威脅感甚至還沒來得及出現。

  【水】的發動速度並不如【阿拉巴頓】,但由於形體的變化,亞瑟的目標變得無比巨大,且難以捉摸。

  他有自信,敵人一時半會兒也無法適應他現在的攻擊模式,因為連他自己都尚且沒有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