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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主動權

  想要戰勝一名蒼藍魔法使,最適當的方法是事先了解它的魔法型別,能力傾向。

  一流的魔法使能夠熟練施展生長,治癒,運動三系法術,超一流的魔法使大多擁有獨樹一幟的特別魔法,至於超越者,更是從本能使用魔力過渡到了研究蒼藍魔法本質的階段。

  超越者從自身擅長的領域出發,探尋變動世界中的不變原理,試圖尋找出某些根源性的規律來解釋世界,並用這些規律組裝出自己夢想中的魔法。

  它們在魔法研究中得出的公式,知識,技術,本身就是無比強大的力量,直指規則本身。

  與蒼藍魔法使戰鬥,等於是在和一類規則戰鬥,勝利的前提是對它所依賴的「公式」,「規則」的透視,熟悉。相反,不知道魔法運作的原理是很難與之對抗的。

  ……當然,解讀規則只有同為魔法使的人才能做到,對於那些站在魔法之外的生物而言,戰鬥勝利需要的則是另一樣東西——

  摧毀敵人的規則。

  只要顛覆它的前提,否定力量基礎,勝利自然手到擒來。

  「光速的攻擊?有趣,實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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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以我的蒼藍魔法造詣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先把你拆掉再慢慢研究了。」

  黃沙瀰漫的平原之上。

  亞瑟貪婪的目光在破舊木傀儡身上不斷逡巡,像是美食家在欣賞即將進入消化道的美食。

  直到此刻,他都還對蒼藍泡沫世界的技術念念不忘,總想著剽竊一點回去。

  路德維奇的異化技術,法莫拉塔生體戰艦,乃至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詭異傀儡人……它們簡直都是財寶!蘊含著大量智慧勞動的寶藏,文明的結晶!

  如果能把它們帶回塑鋼世界,必然會掀起一場新的革新,在數十年內大大增強母界底蘊,把自己送上權力高位!

  「老先生,你且幫我看住另外幾隻小傢伙,等我拆掉它再來幫你。」

  「莫要大意,鐵王冠的能力極為隱蔽,連我都弄不清楚它的能力本質是什麼。」

  猩紅使徒對木傀儡表現出了強烈的警惕,明明旁邊還有五位王者虎視眈眈,它的眼中仍舊只有那木製玩偶的身影。

  能夠成為飛升者聯盟的領袖之一,號令諸多王者,此人絕非是浪得虛名。

  智慧卓越,謹小慎微,野心極大的同時又有著相當的自知之明,能夠利用種種途徑去實現。

  「怎麼,你覺得我會輸?」

  亞瑟扭頭看了兔子一眼,一本正經地問了句。

  使徒雙手背在身後,認真地看著青年的臉,慘白雙眼眯起,搖了搖頭。

  「你不可能輸,我只是讓你小心。」

  「現在的我與它打都可能會輸,但你不會。」

  「要說為什麼的話……」

  「命運就是如此安排的。」

  「腐朽衰弱者,隨時都有可能被掃入歷史的塵埃,無論過去多麼輝煌,敗北之後一切都會付諸東流,相反,日上中天者則會百戰百勝,失敗是絕不會發生的情況。」

  「你與我不一樣,你是太陽,旭日東升,遠遠未到衰朽的地步,任何擋在太陽面前的事物,都將被普照萬物的光明灼燒殆盡。」

  「鴻運在身,縱使技術上還有不成熟的地方,也絕不會輸給舊時代的殘渣。」

  聞言,亞瑟張了張嘴,也沒說什麼,轉過頭去。

  運勢,天命,對於這類想法他一直很難去評判。

  他更加願意去相信明面上看得到的現實事物,陽光下的真實存在。

  退一萬步說,即使真的存在既定的命運,那也只是思念運作的產物罷了。

  「我可沒打算在技術上輸掉。」

  「……嗯?」

  不見了。

  木傀儡消失了。

  亞瑟的感知網路覆蓋範圍極大,他也一直鎖定著範圍內所有的活物,心念如海上波濤,無所不至。

  在全方位的感知網路籠罩下,不存在所謂的死角。

  既然無法靠隱蔽手段潛藏起來,想要消失,唯有真的消失。

  ——「噗!」

  亞瑟的左肩突兀裂開,切口平滑,順著肌肉紋理一直深入到骨頭。

  因為事先有了心理準備,身體在受傷的瞬間作出反應,肌肉收縮閉合,幾乎沒有多少出血。

  單論HP的損失實際還不到10點,但攻擊本身仍舊超出了預料,讓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架勢變形。

  「砰!」

  「轟!轟!轟!」

  亞瑟原先站立的位置被各色光芒淹沒,大地轟鳴顫抖,黃沙衝上天際。

  僅僅是些許的疏忽,換來的是三位王者飽含殺意的圍攻,若非另外兩人被猩紅使徒阻擋,他要面對的就是整整五位王者的合力攻殺。

  距離地面五百米的空中,一道狼狽的身影衝出煙霧,衣衫襤褸。

  「……切。」

  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痕,亞瑟盯著從下方直追而來的三道光影,一邊用魔力修復只剩下殘片的衣服。

  「差不多該找點魔法物品蔽體了,普通的織物動不動就會損壞。」

  一個個的都是些自命不凡的傢伙啊……它們想要一次性把我宰掉!

  三位飛升者,再加上消失影蹤的拉斐爾,在充分確認到亞瑟的危險性之後,決定優先將他排除掉!

  以一敵四,稍有不慎就會殞命。

  留下的兩位王者在短時間內面對猩紅使徒的追殺,也將會是類似的窘迫局面。

  亞瑟的本意是自己和鐵王冠一對一換掉,剩下的交給使徒對付,但對方顯然不會如他所願。

  忽然,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感湧上心頭,亞瑟想也不想迴轉過身形,對著感知中的危險來源揮臂橫斬。

  揮空。

  什麼都沒有擊中。

  看上去,亞瑟就像是對著空氣揮舞手臂,意義不明,但他非常確信自己剛剛能擊中什麼東西。

  感覺能夠擊中……但是又沒能擊中。

  何止如此,揮出的左前臂從關節處斷開,旋轉著飛了出去。

  又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攻擊方式!

  只有它打得到我,但我打不到他!

  亞瑟面無表情地用完好的右手抓住左臂,對準傷口一按,重新拼接回去。

  不論怎麼說,打不到敵人就無法取得勝利。

  哪怕一次也好!在無法弄清鐵王冠魔法型別的前提下,打中它一次!

  只要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最終致死!

  似乎是察覺到亞瑟氣息的變化,三位追殺而來的王者不約而同地停在了二十米開外,不再前進,只是與亞瑟保持著對峙的狀態。

  死道友不死貧道,沒有人想給所謂的同盟者做嫁衣。

  藉著這幫疑心暗鬼王者猶豫的機會,亞瑟迅速將受創的身體調整到完美狀態,然後……

  飛!

  向著更高的灰暗天空飛去!

  他現在正在做的,就是賭下方的王者會追上來!賭鐵王冠會動手阻攔他!

  人見到強硬危險的野狗就會退卻,見到軟弱逃竄的肥羊則會緊追上去,將之撲殺。

  如果冷靜的思考,現在戰場被分割成兩快,亞瑟逃跑之後這四位王者完全可以回過頭去包圍猩紅使徒,將之殺死,這也是他們本次行動的初衷。

  但……人進入到廝殺之後,高漲的攻擊欲望會促使它做出違背理性的行為。

  殺!

  殺死逃跑的敵人!

  殺死背對著自己的懦夫!

  窮追猛打!絕不留手!

  要是它們能保持理性回過頭去,亞瑟也不得不過去牽制,陷入到和剛才一樣的被動局面,而只要它們追上來,就將把戰鬥拖入到自己的節奏當中,重新拿回主動權。

  超越者們作為蒼藍魔法使中的佼佼者,遠比一般人要更加依賴理性,思維功利,行事合理,可這也不是絕對的。

  在美好家園混跡漫長時間之後,即使是再理性的超越者,耳濡目染之下,也會沾染不少被詛咒者的習性,它們的身心中逐漸孕育出殘暴的一面,對「徹底殺滅敵人」的誘惑缺乏抵抗力。

  果不其然,在亞瑟轉身飛出去不到一百米的時候,那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的危機感再度襲來,冰冷如浸在寒冬湖水裡的刀鋒。

  上鉤了!

  鐵王冠強大的地方在於其攻擊的不可預見性,亞瑟根本無法察覺其存在,更不要說防禦了。

  想要一邊防備它的偷襲一邊對抗三位實力強勁的王者,無異於痴人說夢。

  要想拿回主動權,必須逼它動手!讓它在自己的預料之內,襲殺過來!這樣就能……呃?

  下一刻,亞瑟的意識出現了短暫的停頓,一股劇烈的疼痛從渾身上下爆發開來,幾乎要將他清醒的意識完全顛覆。

  危險!危險!危險!

  之前的幾次攻擊只是試探,現在才是真的在下死手!

  攻擊在危機感出現的同時已然完成,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完全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不知何時,亞瑟的身體已是被千刀萬剮,無數道光滑的切口從皮肉上綻放開,沿著人體最脆弱的紋理和弱點分離切割!

  恐怖血光崩現,絕大部分的器官都因為嚴重外傷而停擺,斷裂的肌肉無法控制住血液流出血管,心臟被前後貫穿撕開——

  然而,與支離破碎的身體相反,亞瑟的雙眼卻在此刻亮起,瞳孔中迸發出刺眼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