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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它生了它

  「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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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渣滓中的渣滓。」

  ——滿臉皺紋的兔子如此評價道。

  「毫無原則,任性妄為,顛倒黑白,頑劣暴橫,油滑噁心。」

  「飛升者聯盟的成員很多都可以歸到垃圾這一類中,但即使在垃圾的群落中,銀血也是獨樹一幟。」

  「毫無疑問,它是垃圾的頂點,不溶於世界的殘渣,創世者忘記擦除的污垢。」

  樸素莊重的作戰會議室中,亞瑟背靠柔軟獸皮椅,喝著不知名的苦味茶水,聽桌對面的兔子抱怨。

  「聽上去是個狠角色。」

  聳聳肩,不以為意。

  他其實並不是很在意這傢伙是個什麼貨色,飛升者聯盟也好,現在據說正打得熱鬧的戰爭也罷,都跟許可權者沒什麼關係。

  獵殺銀血並沒有得到灰海的承認,連任務都算不上,至多只是摧毀法莫拉塔的前置步驟。

  「角色?它殺了我的下屬,還屠戮最底層的戰士,完全背棄榮譽和尊嚴,它就是一坨排泄物,致病的排泄物,根本不能當作智慧生物來看待。」

  「你如此地了解它,為何還要叫上我?高塔軍部應該有足夠的人手去布置天羅地網,將它擒拿。」

  「是的,我們可以做到,但不能真的這麼做。」

  「為什麼?」

  「戰爭開始的太突然了,我們很多人都調不過來,需要分一部分留守高塔,而且,即使是兔子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到了關鍵時刻,我所能調動的唯有直屬軍隊……你明白的,現在急需幫手,而且是要能獨當一面的幫手。」

  「那你現在能指揮的動的直屬軍隊在哪裡?」

  「黑棺木上的全員,數支軍團,其中離得近的唯有第三分戰區所屬,可惜,它們的領導者已經被銀血斬殺,其餘屬下兵卒想必也是分崩離析,死傷慘重。」

  亞瑟眨了眨眼,把搪瓷的茶杯放回桌上,翹起右腿,十指交叉,身體向後靠了靠。

  「老先生,你似乎……對這些情報並不是很在意?你應該清楚,我也是飛升者,很可能是你們的敵人,甚至是聯盟專門派過來的探子。」

  「不可能,陌生的飛升者,你的實力足以匹敵銀血,聯盟不會為了一些顯而易見的情報派遣頂級王者羊入虎口,更何況,到了我們這個層級,也沒有誰能驅使得動,任何舉動都只可能是出於自願。」

  「……等等,顯而易見?意思是你現在御駕親征的訊息人盡皆知?」

  「御駕稱不上。」

  猩紅使徒謙卑地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詭異的虔誠。

  「即使身居高位,也不過是無上意志座下微不足道的羔羊罷了,與最前線的兵卒無異。」

  「我是在問你,現在是不是均衡界是個長大腦的生物都知道你在前往第三分戰區?」

  聽到亞瑟嚴肅的聲音,老兔子睜開眼睛,平靜地搖了搖頭。

  「大多只知道我正在前往中央戰場,但對具體的去向並不清楚,畢竟,我也是剛剛才決定前往第三區。」

  「現在是筆直飛過去?」

  「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那你去抓個錘子!難不成那個什麼銀血王子是植物人,等著你慢悠悠飛過去把它砸成小餅餅?」

  「唉……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兔子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敲著對面的男人。

  「陌生的飛……呃,你叫什麼名字?」

  「亞瑟,亞瑟·路希瑞亞。」

  「那麼,陌生的亞瑟,你看上去對美好家園的大小名人軼事一無所知。」

  「廢話。」

  亞瑟一臉嫌棄,就差誇張地吐舌頭嘔吐了。

  「要不是為了追殺那個白痴人渣,我真的一秒鐘都不想待在這鬼地方。」

  「……」

  兔子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並沒有說出口。

  對它來說,自有記憶開始,這片永夜下的土地就一直是家園,是唯一存在的真實,即使其中充滿了垃圾和排泄物,它仍舊有著美好的一面,無法替代。

  「……總之,銀血王子是不會離開它的領地的,雖然現在負傷逃遁,隱藏在暗處了,但它終究是不會離開的。」

  「為什麼?」

  「因為銀血是它自己和它的【嗶——】生出來的卑劣種,而它的【嗶——】還在領地里,哪都去不了,所以銀血也哪都去不了,它們只能轉移,躲藏,並且只能在領地的範圍內躲藏。」

  亞瑟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是我聽錯了?還是不同語言上的語法存在問題?方言?

  什麼叫「它自己和它的【嗶!——】」生出來的?

  額頭上冷汗滴落。

  呷口茶壓壓驚,理一下思路,

  「抱歉,在下才疏學淺,對文法和修辭學頗為生疏,請問老先生剛剛所說的……它自己和它的【嗶!——】,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特殊句式呢?或者說,是某種象徵手法?」

  「就是字面意思。」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字面意思,意思是自己能生自己,這就對了,非常的合理。

  非常……合理?

  亞瑟手一抖,差點沒把茶潑出去,他強行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和吐槽的欲望,抬起眉毛,露出儘量禮貌的笑容。

  深呼吸,組織好語言,清清嗓子。

  「那個——」

  ——「轟!!!——」

  爆鳴。

  火光。

  重力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翻滾的氣流如同扎破的氣球四處亂竄。

  苦味的茶在杯中搖搖晃晃,最後變成一團高速轉動的漩渦。

  亞瑟的黑髮在湧入室內的狂風中飄飛。

  啪。

  翻滾到最後,茶還是潑在了地上,濺了一地不規則的不明液體。

  亞瑟盯著地上那灘液體,對耳邊響起的警報聲充耳不聞。

  他還在思考剛才那件合理的事情,正在快要想通的關口,然後莫名其妙的發生了爆炸。

  來自艦體外部的攻擊。

  感知網路中,大片大片的敵意目標出現在黑棺木外的高空中,漫山遍野,鋪天蓋地。

  ……我剛剛想到哪了來著?

  「大人!有不明敵人來襲!」

  一隻軍服兔子手忙腳亂地闖進作戰會議室,面色蒼白。

  「它們數量很多……不,不對,它們到處都是!而且正在向我艦發動遠端攻擊!」

  猩紅使徒扯了扯嘴,臉上皺紋疊起,慘白雙眼看向下屬,伸手指了指牆壁上直通外界的破洞。

  「我需要你來提醒我發生了什麼嗎?」

  「呃……屬下這就回到崗位上!」

  兔子愣了一秒鐘,迅速低頭鞠躬,拔腿就潤。

  它其實有苦說不出,按照慣例,發生突發情況是要匯報上級的,可猩紅使徒大人一直都不喜歡聽報告,比起口頭上的承諾,它更希望看到有人在做實事——比如砍下敵人的腦袋。

  「老先生,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亞瑟,我覺得我們需要先處理一下眼下的情況。」

  「怎麼了?」

  亞瑟歪了歪腦袋。

  「它們都知道我的行蹤,但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攻打總指揮部。」

  「聯盟的人?」

  「沒錯,而且看上去它們還從其它地方找來了很多精通歪門邪道的援軍。」

  「我知道了。」

  說完,亞瑟進入沉默狀態,他低著頭,一步步走向艦體上的坑洞,平靜雙眸看向天空中灰濛濛的飛行單位,一邊走嘴裡還在一邊念叨,諸如什麼「該死的【嗶!——】,就是你們打斷我高貴的思考」,「我會把你們搓成小球」

  旁邊的猩紅使徒疑惑地看了眼亞瑟,頗有些奇怪。

  這傢伙怎麼這麼積極,之前還沒什麼幹勁的,現在跟打了雞血似的。

  「你的傷不要緊嗎?」

  他並不在全盛狀態,這一點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可以的話,還是希望這位有力的幫手能儲存一下實力,真正麻煩的敵人還在後頭等著。

  亞瑟停住腳步,轉頭看了老兔子一眼,臉上露出陽光舒暢的笑容。

  「放心,我馬上就能再次想清楚,什麼叫『它自己生了它』。」

  ……好像腦子出了點問題,這傢伙真的沒關係嗎……

  「嗡嗡嗡嗡嗡嗡~~~」

  令人煩躁的高速振翅聲中,一頭二十米高,外形類似蚊子的生物嘶叫著接近過來,它用鋒利的十六條腿輪番揮舞,不斷擴大艦體上的坑洞,想要擠進作戰會議室。

  見到這麼個玩意兒,亞瑟眼睛一亮,有如見到了好玩布娃娃的小孩子,毫不猶豫地湊上前去,準備玩弄一番後將之撕碎。

  「嘶嘶嘶——」

  執迷於挖鑿的蟲子多少也感覺到一些不對,它動了動身體的位置,好讓無法轉動的脖子伸進會議室,腦袋上三對深綠色的複眼瞧見了兩個渺小的身影。

  在看清楚兩頭生物之後,巨型蚊子似乎愣了一下,隨後本能地開始向後挪動身體,儘量降低發出的聲響,想要裝作這一切從未發生,而自己也從未來過。

  可惜,它的反應終究是慢了一些,如果今後都想要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至少得在接近這處窟窿之前抽身逃離,在引起魔窟里那兩個怪物的注意之前溜之大吉。

  「過來。」

  亞瑟站在窟窿邊上,對著正欲飛走的蚊子說了句人話。

  後者聽不懂這種複雜的語言,但它本能地明白了怪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