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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天真幼稚

  時代並不是由一兩個人開創出來的,一段既定的歷史往往由多種複雜的因素共同塑造,最後成為了我們所看到的樣子。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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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有的時候並不是那麼單純。

  在這片了無邊際的蒼藍天空之中,曾出現過眾多的王。

  王有如劃破黑夜的流星雨,給世界帶來光明。

  它們閃耀,或者墜落,以各自的意志塑造歷史,左右文明的程序。

  「王」是比今天的「神」更加耀眼的存在,它們不僅統治,而且開拓,站在明處,站在頂端。

  王就是未來,就是光明,就是太陽,給予萬物普照,給予民眾光明。

  話雖如此,王的光芒終究是熄滅了。

  那群以一己之力改變世界的太陽,淪為了神話故事中虛無縹緲的假想角色。

  誰都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王的力量是那麼強大!

  是有什麼不可抵抗的命運終結了王的時代嗎?

  是王的自相殘殺帶來了不可逆轉的崩潰嗎?

  事到如今,這些都是無法驗證的內容,只能留給後人去添油加醋地遐想。

  ——「轟!!」

  瘦弱的男子被衝擊波推地倒飛出去,在空中轉體一千零八十度後雙足落地,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面無表情,偏頭看向攻擊的發起者。

  不遠處,亞瑟喘著粗氣站在原地,身體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向前筆直伸出的右前臂不翼而飛。

  「哈……哈……」

  站直身體,亞瑟放下斷臂,看了眼手肘處平滑的傷口,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隨著灰霧涌動,血氣翻騰,消失的肢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高速恢復,雙腿邁動徑直走向提比斯。

  「呵呵呵……不愧是我看中的強者,王級的存在!你確實有反逆的理由,畢竟,誰會聽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弱的雞仔的話呢?怎麼都會想掐斷它的脖子吧?」

  聞言,提比斯皺了皺眉,開口辯駁道:

  「這不是反逆,對於你我而言,那些世俗的上下級關係毫無意義,你現在在做的,只是證明自身的價值……我個人對你並沒有憎恨,當你達成了我的期待,我們之間就沒有了戰鬥的必要。」

  「淨說些沒用的廢話!」

  亞瑟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以前參加過各式各樣的軍隊……好吧,你可能不明白,軍隊是什麼東西,你可以把那理解為一種職業,主要工作是消滅敵對單位。」

  「對於敵人,軍人會毫不留情地給予毀滅。」

  「戰場上的一切非己方單位都是敵人,都是要毀滅的物件,所以上了戰場,就不能存在任何其他的想法,消滅敵人才是唯一。」

  「像你這樣,抱著天真的想法踏入修羅之地,口口聲聲說著這樣那樣理由和藉口的人,我實在見過太多了……它們最後都會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價。」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必須抱著必死的覺悟去做的,戰爭就是其中之一。提比斯,你現在不是在測試我,你是要殺死我,殺了我你才能生存!才能開拓道路!」

  「就是因為你那幼稚的想法,才會被本該處於劣勢的我壓制!」

  不知何時,周圍開始出現大片的灰霧,聲音從提比斯的四面八方傳來,無法辨別位置。

  身後!

  提比斯不慌不忙地向前一步,躲開亞瑟的踢踹,隨後平平一掌向身側揮出,直擊亞瑟的肩膀。

  四下瀰漫的灰霧中,那血肉構成的手臂居然畫出了一條清晰的空白軌跡,瞬間斬落。

  血光四濺!

  亞瑟的攻擊被迫中斷,左手抓著自己斷裂的右臂,雙腿一蹬向後退去,躲過了對方進一步的追擊。

  提比斯的身體處在一個相當詭異的狀態,外表看上去完全由鉛筆畫構成,攻擊時完全無法閃躲和抵擋,任何形式的能量都對他不起作用。

  相反,任何攻擊落到他身上都會被那種橡皮擦一樣的能力抹去,無法對起實體造成傷害。

  亞瑟接上自己的斷臂,身體重新隱沒在灰霧中,提比斯則站在原地,巋然不動,以不變應萬變。

  「真是棘手的能力,提比斯,讓我來想想是什麼存在賜予了你這種力量,貘?其他的規則制定者?還是那些所謂的古王?」

  「不是賜予。」

  鉛筆畫狀態的青年搖了搖頭,他居然在認真回答亞瑟的問題。

  「我成為了王,所以我擁有王的力量,行使王的權柄,今後也會把這一區域的空島變成王的領土。」

  王的領土?

  這傢伙不像是在騙我啊,不然也沒必要撒這種毫無營養的謊。

  在為提比斯的誠實感到驚訝之餘,亞瑟也多少察覺到一些怪異的地方。

  如果說成為了王的提比斯要把空島變成他的領土,那勢必會推行新的規則,使位面逐漸趨向於統一,而這和規則制定者的利益嚴重不符。

  不論是貘還是其它的規則生命,它們的基礎利益都建立在空島——以及現有秩序的存續之上。

  換句話說,貘與「王」並非站在同一陣營。

  提比斯只是被利用了,同時又因為自己這個意外因素的存在,恰好脫離了控制,使得「王」的形態出現在世界上。

  換位思考一下,提比斯的處境或許與我有些類似。

  都是被世界大勢排斥的物件。

  不如說,簡直就是我剛剛來到蒼藍泡沫時候的狀況!

  王是與現行制度相牴觸的存在……

  它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消失了……

  「……原來如此。」

  無數相互聯絡的資訊在亞瑟腦海中編制到一起,最後匯總出一個可能的假設。

  「你與貘是敵人!或者說,你所覺醒的力量使你站在了它的對立面!」

  「難怪你一方面不想讓自己的資訊泄露出去,另一方面又希望能得到幫助!」

  「異端!你是真正的異端者,站到了這個世界正統力量的對立面!」

  「脫離了貘的你不再是工具,而是有著自身意志的反逆者……我不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但是諸王時代的消失絕非偶然,正是因為你們的滅亡,今天的秩序才能夠建立起來,並且延續。」

  「提比斯,你意識到了自己危險的處境,這時候正好撞上了我,而我則與其他的規則生命有著聯絡。」

  「留給你的選擇有兩個。」

  「殺死我,防止關於你的訊息外泄,這樣知道你脫離控制的就只有其它空島上的貘,而貘想要掩蓋這件事情自己犯下的錯誤,到時候就算你鬧出了亂子,也不會讓其它規則生命怪罪到它頭上,為此,它很有可能會保持沉默。」

  「至於第二個選擇,那就是讓我成為你的同伴——不,不對,是工具,你想像貘控制你那樣控制我,利用我,甚至讓我站到明面上去,自己則暗中操控局勢,沒錯吧?」

  眼見提比斯陷入沉默,亞瑟感覺自己確實說中了。

  說到底,對方也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

  他在一點點地透露自己的資訊,做出試探。

  「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這麼做,合理!高效!最重要的是能夠降低風險!何樂而不為呢?」

  「說起來,提比斯,我其實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知不知道……」

  問題?

  提比斯下意識地將注意力集中到聽覺上,等待亞瑟的提問。

  試煉差不多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再打下去也不會得到更多,兩邊很顯然都缺乏一擊殺死對手的辦法,既然如此,不如提供一些情報,表明合作的態度。

  「【蒼藍天空】,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蒼天……天空……

  聽到這四個字的提比斯只覺得心臟漏了一拍,一直緊繃著的臨戰狀態不自覺地鬆弛下來,思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來,接好了。」

  灰霧中突然丟擲了一個小小的魔力球,半透明的蒼藍魔力中好像包裹著什麼東西。

  他要把什麼東西給我?

  由於亞瑟沒有說是什麼東西,只能猜想是和蒼藍天空有關的重要物品。

  提比斯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去接那個慢悠悠的球。

  他的思維還停留在【蒼藍天空】上,預感中這個球也沒有什麼威脅,只是單純地附著了一層蒼藍魔力用來裝東西罷了。

  退一萬步說,哪怕真的有威脅,以亞瑟的魔法也絕無可能傷害到他。

  如此,提比斯在做出這個行動的時候沒有任何的踟躕,也沒有產生疑慮。

  他甚至覺得自己在某種程度上與亞瑟達成了共識。

  提比斯——這個男人的本質還是蒼藍泡沫位面的原住民,無論他獲得了什麼樣超凡的能力,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他不是戰士。

  亞瑟先前說的那番話並沒有進到他心裡去,對他而言,這裡根本不是戰場。

  他大意了,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這可能是某種陷阱,也想不到亞瑟有動手的必要。

  理性,合理性,這樣那樣的東西束縛著提比斯,即便他是如此的強大,在認識和觀念上仍舊是羸弱的。

  但亞瑟不一樣。

  他是從修羅地獄般的戰場中生存下來的惡魔,早已捨棄了礙事的天真幼稚。

  亞瑟的身上寄宿著只有生還者才能掌握的「經驗」,一次次生死搏殺,絕望困境積累下來的「癖好」,「傾向」。

  戰鬥伊始,他一次都沒有忘記過,這裡是戰場!

  提比四啊提比斯,誰告訴你可以隨便去接敵人丟過來的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