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血液在強大的衝擊下炸裂,化作小範圍的紅霧。
那條沒有皮膚的恐怖肢體不斷轉換著方向,試圖往亞瑟體內挖掘深入,手臂表面肌肉纖維自動脫落下來,順著肌肉紋理游向更深處……
另一邊,晶化肢體靜止不動,周圍亞瑟的血肉組織開始迅速異化,它們先是變得透明,然後惡毒異種魔力的侵蝕下轉變成新的晶體,連最堅硬的肋骨都無法逃脫這種轉化。
「喝啊啊啊!!」
倔強前行!
等到了貼身距離,亞瑟猛地一聲大吼,右拳狠狠搗向貘先生的脊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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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妥協的阿拉巴頓!
這一擊勢大力沉,包含可怕的破壞性振動,加上亞瑟在敏捷屬性上占有優勢,若是對方執意以攻對攻,絕對會被亞瑟先一步轟飛出去。
眼下,金屬氣態手臂被鉗制,另有兩條用於攻擊。貘必須利用它剩下的九條手臂,或是其它什麼能力做出防禦。
防禦……當在戰鬥中一味地思考如何防禦時,就等於是處在了被動地位。
亞瑟不顧自身安危的衝鋒震懾到了貘,下意識地想要抽身後退。
它也沒想到對方會一上來就拼命!
反觀亞瑟,在要害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繼續進攻,從結果上來看,這是相當明智的選擇。
狂吼著衝鋒,雙眼卻平靜如水。
他的眼睛並沒有被瘋狂和殺意所蒙蔽,他的精神在理智的運作下有序運作。
簡單來說,就是情報!
亞瑟現在所做的一切行動,都是為了獲取情報。
透過敵人在危機時刻做出的反應,推斷它的底牌籌碼,行為傾向。
亞瑟的先攻不但打亂了貘的節奏,同時還換來了價值千金的情報。
三條手臂的能力型別已經清楚,剩下的,就是逼迫貘暴露更多手牌。
說什麼「失敗的原因是近身戰」,「你必須努力戰鬥」之類的鬼話,本質上也是為了挑撥對手的情緒。要讓對方誤以為自己處於危險的境地,草率做出決定,掏出底牌!
哪怕攻擊被再一次化解甚至為此受傷也是無所謂的。
現在獲得情報才是第一位的!
現役時期,亞瑟在軍隊裡也接受過類似的訓練。
遇敵時,如何在最短時間內試探出情報,如何分析已有資料,然後再根據這些材料做出迅速有效的應對!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勝利是建立在無數的情報堆積之上的,唯有積累了情報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選擇正確才能擴大優勢,消除隱患。
——「嗡嗡嗡!!~~」
就在拳頭即將砸中貘的脊椎時,一陣同心圓狀的空間波紋震盪擴散開!
亞瑟眼前的世界忽而變得模糊,體內的異物感也隨之消失不見。
鐵拳加速突進,擊中的卻是一棵憑空出現的樹木。
「砰!」
木屑四散飛濺,足有七八米高的無辜大樹被迎面轟碎,大片木屑蒸騰而起,紛飛如雨。
「……空間魔法?」
亞瑟抬起頭,銳利雙眼透過木屑看向前方。
扭曲的空間轉瞬間平復如初。
貘出現在了幾十米外的一塊空地上。
說是空地,其實那裡原本有棵樹的,現在則只剩下的一截孤零零的木樁,被貘踩在腳下。
亞瑟眯起雙眼,心中恍然。
他發現了一處細微的變化。
貘背後那條長滿血紅眼睛的纖長肢體上,有一隻眼睛緊緊閉合上了,並且再也沒有睜開。
「交換物體位置!」
「嘖嘖,這是什麼作弊一樣的魔法……上天還真是眷顧你們這群有缺陷的超凡者啊,明明力量體系亂七八糟,卻總能靠著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化險為夷,創造奇蹟。」
空間轉移,而且沒有任何的能量波動,完全是順發的。
與其說是魔法,倒不如說是某種不符合物理規則的超能力。
「不過,這樣的作弊魔法你還能用幾次呢?」
亞瑟雙手插回褲子口袋,一步步走出木屑籠罩範圍,嘴角勾起自信高傲的笑容。
他胸口的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強壯的身體免疫系統迅速絞殺入侵的異物,大片肌肉纖維和詭異晶體墜落在地,蠕動不止,有如被排出體外的寄生蟲。
【生命值:611/640】
【生命值:623/640】
【生命值:640/640】
「你很強。」
「我認識的傢伙里,能打贏你的恐怕不超過二十個。」
僅僅只是四條肢體的聯合攻守,就輕易地化解掉亞瑟的攻擊,並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客觀的傷害。
然而……
「然而還是不夠啊……」
「你明明有十二條肢體,卻只對我用四條,難道我還不配你用上全力嗎?嗯?」
「……不可能會是因為這種無聊的原因吧。」
「我們是在廝殺!」
「廝殺中的人沒有理由不傾盡全力,不可能放過任何徹底殺死敵人的機會。『不竭盡全力也能活下來』之類幼稚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你身上。」
「如果說,有什麼原因能導致你不這麼做,那也只能是……」
頓了頓,亞瑟接著說道:
「你做不到。」
「我說的沒錯吧,貘先生。」
「你也沒法同時控制所有的肢體!」
「畢竟……它們都還有自己殘留的思念,都是些桀驁不馴的殘暴猛獸啊!」
聞言,貘先生眯起眼睛,手中木棍下意識舉到胸前。
「我能同時操作多少根肢體,你大可以親自體驗一下。」
「反正,很快你就會成為它們中的一員,提前了解一下新的生活環境也不是壞事。」
「亞瑟·托娃,你太天真了!如果我之前的反應都是偽裝,實際上可以控制全部的肢體,那你又該怎麼辦呢?」
「你會因為大意被我輕易殺掉!」
「你敢賭嗎?賭我做不到!」
貘仰了仰腦袋,冰冷的小眼睛裡顯露出毫不掩飾的挑釁。
「愚蠢的貘,我為你的智力感到難過。」
亞瑟無比遺憾地搖了搖頭,滿臉痛心。
「若是你真的能控制全部手臂,應該會找個合適的時機重創我,在殺死我之前,對自己的能力閉口不談……而不是把虛假的情報宣之於口。」
「未知的力量只有保持未知才是有用的,一旦暴露在陽光之下,就沒那麼可怕了。」
「你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為你害怕了!你因恐懼而做出虛假的宣言!」
「十二條超越者的手臂……你看上去很強大,實際上又如何呢?」
「殘缺!簡直是殘疾人!」
「你怎麼是個殘疾人?!」
越說,亞瑟越是感到難過。
貘皺了皺眉,它有點無法理解亞瑟的腦迴路。
如果他真的覺得我是一個殘疾人,為什麼不感到高興,而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難道殘疾的敵人不比健全的敵人好對付?
還是說,他想透過語言激怒我?
「亞瑟·托娃,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我想我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才對。」
熱切而真誠的呼喊。
無論讓誰來看,都會感覺到亞瑟的誠實,他說的每個字都是真實的想法,發自內心。
貘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被一介人類如此激動地勸說,勸導。
「你必須用盡全力戰鬥!為了你的事業!你的明天!你的規則!燃燒你的一切來阻止我!」
「殘疾人可是遠遠不夠的啊……」
「以這種形態敗北,你不會體會到我的強大和不可抗拒,也無法品嘗到真正的絕望。」
亞瑟滿臉的狂熱,一邊接近過去,一邊用充滿感染力的聲音大喊:
「為了讓你的力量更加充實,讓你的生命更加圓滿,你是不是也應該做出一些讓步呢?」
「你不會天真地以為,單憑你手中那根小棍子和有限的肢體,就能與我抗衡吧?」
「來吧!」
「放開限制!讓它們主宰你的身體!讓那十二位超越者重新出現在世界上,用蒼藍魔法的巔峰證明你們的強大!」
「那些被你束縛囚禁的獸……」
「它們可是無比地渴望,能有機會重新在這世間重新馳騁啊!」
亞瑟在距離貘十米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二者的氣場相互碰撞衝突,誰往前一步都會受到對方的攻擊。
至此,沐浴著月光的強壯赤裸男人緩緩收斂起所有的表情,他眉目低垂,先前的激情彷佛隨手脫下的羽織,散入風中……
「如果連這都做不到的話。」
「那你就去死吧。」
貘先生瞳孔驟然收縮,只覺得一股比之前危險數倍的恐怖氣息正在接近過來,毀滅的殘酷陰影籠罩,身死道消只在即刻!
好快!
為什麼這麼快!
他之前沒有盡全力?!
開什麼玩笑……
高達82點的精神屬性讓它勉強意識到了亞瑟的攻擊意圖,然而羸弱的身體卻來不及作出反應。
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見!氣味聞不到!皮膚感覺不到!——等到感覺到的時候,恐怕就是死的時候。
蒼藍魔法的施法需要時間!沒有準備好防護魔法根本不可能與這種高速對抗!這不現實!這根本不可能!
即使是經過魔力改造的身體,也跟不上這種速度。
也就是說,亞瑟在進攻的瞬間,直接脫離了貘的認知極限。
兩人此刻雖然還處在同一片空間中,實際卻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次元!
亞瑟清晰地掌握著高速世界中的一切變化,而貘,他什麼都感知不到。
一片漆黑!
世界……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