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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混亂漩渦

  黑色棘刺乃是信仰之毒!屠戮精神的尖刀!

  任何擁有主體意識的存在,一旦被荊棘沾上,立刻就會遭受到瀆神者殘留意識的本能破壞,掠奪肉體,侵蝕精神!

  亞瑟·托娃原本並不知道這些,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層層迷霧揭開,思想封印二重枷鎖已經臨近解開的時間,他的記憶中開始自然而然地混入某些過去的知識。

  如山罪衍在向他傳達飢餓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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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飢餓,必須用食糧填滿!

  那絕望的瀆神之人所渴望的,並非物質能量食量,而是精神意志盛宴,是恐懼,是憎恨,是一切黑暗扭曲的情感!

  唯有沐浴殘酷血雨,久違地感受破壞的實感,才能平復那荊棘叢深處魂靈的暴怒。

  它被迫成為了神!以自己生前最厭惡的方式延續生命,任何的崇拜對它而言都只是侮辱,是最無法忍受的噁心行為。

  為此,它將本能地播撒恐慌種子,讓它最大的苦痛顯現於世,與所有生靈共享這無止境的憤怒。

  「呃啊啊撒啊!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又是一頭不自量力,想要來坐收漁翁之利的兔子怪物,奮力想要掙脫束縛。它被黑色荊棘高高掛起,抓到離地百米的位置,然後往地上一攮,「噗嗤」一下碾成小餅餅。

  紅色液體粘稠如陳釀的酒糟,隨處可見殘缺不全的兔子身體部件,有的甚至還能動彈。

  本來它們長得就相當離譜,再被荊棘以不同姿勢拆解,最後完全辨認不出是個什麼東西了,只能姑且稱之為馬賽克。

  「嗯?怎麼還有逃跑的,既然來了就好好玩玩,為什麼見到我掉頭就跑?」

  「哈哈哈哈哈!來玩來玩!過來快活啊!」

  亞瑟人在半空,放聲大笑,一道荊棘飛掠而出,輕易洞穿了兩頭逃亡兔子怪的腿,往上一提拎到半空。

  「吼!放開我!你這個該死的被詛咒者,你不得好死!」

  「……」

  亞瑟眯起眼睛,原本刺向怪物頭顱的荊棘突然慢下來,扎入其身體薄弱關節,施加痛苦。

  「吼!吼!吼!……」

  絕望的兔子怪物慘叫連連,像是熊孩子手裡的布娃娃,身體變得坑坑窪窪,氣息越來越弱。

  御空而行的少年身周無數葵花狀黑色荊棘環繞,他目睹瞭如山罪衍施暴的全過程,嘴角露出陶醉的笑容。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合理的殺戮!合理的正義!合理的盛宴!合理的暴力!一切都是合理的!你的死亡也是理所當然!」

  「你們明白嗎?我可愛的食糧,每當我宰掉你們中的一個,內心深處就會湧出無比甜美的甘泉,有個聲音告訴我我做的是對的,它給予我鼓勵,給予我讚揚,告訴我這是通往幸福的最佳途徑!」

  「你們!生而醜陋!生而罪惡!所以無論受到多麼殘酷的對待都是理所當然!都是應有之意!」

  一邊倒的屠殺進行了二十分鐘。

  到了後來,數量更加龐大的兔子怪物們被從遠方吸引過來,結果發現前邊的兔子都在拼了命的逃跑,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被逃亡的生物潮裹挾著亡命奔逃。

  盛宴一直在繼續,數個小時後,訊息漸漸傳開。

  怪物!

  一頭黑色的被詛咒者,正在荒野中獵食!

  以那黑色的太陽為中心,兔子們相互攻擊掠奪,期望能搶到一些有魚類特徵的沉淪者,將它們送入湖底,作為自己飛升的養料!

  到了後來,前往混亂殺戮地帶的兔子已經不是來獵殺黑色太陽的了,它們抱著投機的心態前來撿漏,四處收集著戰敗者富含詛咒的肢體。

  危險?

  那根本不重要。

  在這無光的漆黑世界之中,詛咒平等地眷顧著每一隻兔子,想要壓制它乃至完全脫離,必須依靠沉淪者的奉獻,魚的犧牲!

  誰也不知道明天會變成什麼樣,也許自己一覺醒來,已經被人抓住,送到了那可憎的沉淪湖邊,正準備丟下去……

  一切危險都能成為機遇!

  不願意冒險等同於慢性自殺!

  抱著這樣的想法,兔子們前赴後繼,湧向那黑暗深處不可名狀的血肉磨坊。

  ……

  ——「砰!」

  洛克里斯的高牆之上。

  一名身穿白色寬鬆武士袍的兔子重重地將手中檔案排在桌上。

  它身高只有一米二,外形無比乾淨,身形挺拔,下巴蓄著一縷鬍子,標準的兔頭人身,與城外面那些怪物有天壤之別。

  武士兔周圍是一群身穿厚重鎧甲的人形兔子,它們單膝跪地,全都長相規整,此時被前者一望,戰戰兢兢地低下頭,不敢吭聲。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從我鎮守洛克里斯東牆以來,二百零三載歲月,從未有過如此混亂的時刻!」

  「那些沉淪者,追逐著一頭不知從哪裡來的怪物,四處引發災禍,已經接連有幾個商隊報告說它們的運貨車遭殃毀滅,城市居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受到嚴重威脅!」

  它氣得吹鬍子瞪眼,看著一個個裝死的下屬,心頭火起,冷聲道:

  「今天負責巡查的小隊隊長呢,出來見我!」

  良久,沒有人出來應答。

  「聾了嗎?嗯?我讓負責今天巡查的白痴出來見我!再不出來,我直接判你重大過失,違逆軍令,沉湖處置!」

  一位揹負巨劍,兩米多高的兔子站起身,低頭恭敬道:

  「狄俄浦斯大人,今天負責巡查的小隊隊長已經死了,我們剛剛受到的情報,隊長帶領整個小隊衝擊混亂中央的黑色怪物,然後半途被一夥流竄的匪徒襲擊,全員當場死亡。」

  「死了?哪裡來的情報?」

  「……」

  兩米高的大兔子猶豫了一下,似乎有點難以開口。

  「磨蹭什麼,我叫你說!」

  「是沉淪湖的看守者那裡傳來的情報,說幾個行跡可疑的傢伙帶著穿有巡查制服的屍體過去獻祭,因為我們受詛咒的程度很低,最後也沒能得到什麼回報,失望地走了。」

  「是的,當然不高!可我們的巡查都是洛克里斯正統出身,最重要的是他們是我的人!那些看守者為什麼不動手做掉匪徒,還放任它們離開!」

  大兔子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怒火中燒的狄俄浦斯,找準時機拱火道:

  「您知道的,今年上面的名額有限,為了那點飛升的機會,它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打壓我們,彰顯自己的功勞,以博取城主歡心……」

  「看守者的確可惡,但你既然知道得如此清楚,為什麼不去抓捕那幾個膽大包天的匪徒?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狄俄浦斯雙手背在身後,冷冷看了一眼大兔子,後者一臉冷汗,將頭深深埋下。

  「哼!現在沒有時間追究有的沒的,這件事必須立刻解決!」

  「再讓他們鬧下去,等事情傳到了城主的耳朵里,我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狄俄浦斯大人,您要親自去處理嗎?」

  「不然呢,靠你們這幫飯桶?」

  「在場所有隊長及以上職務的,把你們手下的隊伍安排在高牆上防守,然後帶上你們的武器,跟我來!」

  混亂的戰場上,普通計程車兵帶的越多,目標就越大,會平白召來許多攻擊。

  與其讓它們跟來當累贅,不如組成精英小隊,前往中央處,將罪魁禍首斬殺!

  一行十幾隻兔子,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它們呈箭頭型散開,於洛克里斯不規則的灰白高牆上快速縱越,每次下墜落差都超過五十米,起起落落有如在跳懸崖,驚心動魄。

  它們是來自洛克里斯城的正式居民,也是負責城牆附近安全的軍官,精銳中的精銳!

  身居高位,自己不動手,上面也會分配下祭品,為他們延遲詛咒。

  因此,加入洛克里斯城防軍便是許多兔子的最大追求,崗位競爭無比激烈,唯有最強者才能脫穎而出,獲得長久生存之權力!

  ……

  荒野之上。

  遠遠的,亞瑟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正在從遠方接近過來。

  除開危險的感知以外,還有些詭異的東西混在裡頭,像是……某種窺視。

  世界意志的痕跡!

  命運的軌跡!

  少年亞瑟並不知道那種氣息意味著什麼,但許可權者的本能卻讓他本能地想要規避躲藏,以免被發現後遭到世界的鎮壓。

  殺戮已經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如山罪衍壓抑的負面情緒也發泄的七七八八。

  也許是受到了遠處那道氣息的影響,亞瑟從沉浸盛宴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低下頭看看懷裡的女孩。

  茜茜無聊地都快睡著了。

  一開始她還很興奮,激動又害怕,偷偷觀察著亞瑟戰鬥的英姿,可看到後來,她發現所謂的「戰鬥」居然只是從敵人身上碾過去。

  碾就完事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反觀亞,他就和著了魔一樣,從最開始的被動迎敵到後面的主動追殺,行為舉止反常,說話也聽不進去。

  「茜茜……我打了多久了?」

  亞瑟揉了揉發脹的腦袋,眉頭緊皺。

  在受到如山罪衍情緒影響的時候,他的精神幾乎與肉體分離,完全沉溺在殺戮破壞之中,無法自拔。

  「呼……你終於清醒了。」

  女孩拍拍胸口,小小地鬆了口氣。

  「能先放我下來嗎?」

  「可是那些怪物……」

  「哪來的怪物,都被你殺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