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案例1349項,未發現目標。」
……
「檢測案例2475項,未發現目標。」
……
「檢測案例3592項,未發現目標。」
……
「檢測案例7648項,未發現目標。」
「失蹤者對應墓區,全部專案完成,未發現目標。」
劇烈喘息,女僕小姐雙腿一軟,有些脫力地向後坐倒。
「……謝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
轉頭看了拖住自己的亞瑟一眼,凱薩琳不動聲色地離遠了一步。
「情況好像不想怎麼樂觀啊,有遺漏的可能性嗎?」
「目標不在範圍區域內,保證。」
頓了頓,凱薩琳接著道:
「排除年代久遠,無人祭掃玻璃罐,剩餘,全部,未發現目標。」
「你說,會不會在其他區域?」
聞言,凱薩琳警惕地看了亞瑟一眼。
「拒絕加班,拒絕明天繼續上班。」
不知不覺,他們兩個已經工作了六個小時,太陽已經沉落,黑夜不久後將要來臨。
長時間使用魔法對身體和精神都是一種摧殘,比起剛來的時候,凱薩琳的面容憔悴了許多,行動和反應都有所遲滯。
反觀亞瑟,跟個摸魚摸了一天的社畜似的,精神飽滿,嘴角帶笑,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信心與希望。
「放心,我又不是黑心礦場的老闆,還能逼著你一天工作十八個小時?……不如這樣,我再加一盒糖,你今晚留下來陪我繼續?」
「拒絕,拒絕,拒絕,我拒絕。」
「再加兩盒,十顆裝的。」
「我不是,小屁孩,能用糖收買。」
女僕小姐小手搓著衣角,說話的聲音略顯艱難。
「兩盒水果糖。」
「……」
「笨蛋亞瑟。」
凱薩琳無比糾結,遺憾之情溢於言表。
見到他這副表情,亞瑟心下一嘆,知道多半沒戲了。
「家族事務,必須參加,沒有空閒。」
「水果糖,得不到。」
「凱薩琳,很難過。」
亞瑟安慰似的摸了摸凱薩琳的頭。
「好吧,那你回去找點休息,今天辛苦了,等下次我給你多帶兩盒水果糖來。」
凱薩琳表情一變,陰霾遁去,漂亮的大眼睛閃閃發亮。
「提問,內容是否真實。」
「真的。」
「提問,是否需要額外勞動。」
「不用。」
「提問,黑心礦產老闆,無端示好,所欲為何?」
「為你個頭!還要不要了?嗯?」
亞瑟揉亂了可憐女僕的頭髮,腦袋都給晃暈了。
「唔唔……好心人亞瑟,我知道錯了。」
「小孩子能拿到大人的獎賞,乖乖接受就行了,下次記得不要鬧變扭啊。」
女僕小姐不屑地撇了撇嘴。
「亞瑟,比我大幾天,同樣是孩子,得意忘形,哼。」
然後頭髮再一次被揉亂了。
日常拌嘴之後,亞瑟把凱薩琳出了車站。
雙腳踏上涼涼的湖面,女僕小姐轉過身,沒有激起半點水花。
「你們,野營?」
「嗯。」
「建議遠離車站範圍,此地,留宿禁止。」
「我知道,可姐姐她不會同意的,這也是她研究課題的一部分。」
說起來,茜茜陪著多蘿西一天了,也不知道她們回臨時營地沒。
研究課題的內容和墓地祭掃文化有關,也不知那兩個粗心大意的傢伙要如何入手,才能完成這個研究……
「笨蛋亞瑟,明年今日,回來看望你,來生再見。」
「能不能說點吉利的話……」
亞瑟苦笑,默默目送凱薩琳遠去。
那背影,說不出的瀟灑。
這孩子的性格和貓兒似的,獨來獨往,靈性跳脫,似乎世間不存在任何羈絆和枷鎖。
也正因為這種性格,亞瑟才會選擇他作為自己的下屬。
想當初,異常科內部考核的時候,也是一段激情燃燒的崢嶸歲月啊……
看著後輩們為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名頭,互相爭得頭破血流,拼命展現自身價值,那感覺……別提有多棒了!
至於亞瑟自己?
他很早就被破格納入組織呢,一路提拔上去,順風順水,從未體驗過什麼叫做「競爭」。
任何天資超凡者拿過來和他一比,就會顯得捉襟見肘,不堪入目,凡人所謂的天賦和努力,只會亞瑟怪物般的才能和實力碾碎。
真正稱得上同層次的傢伙,都是些老資格的議員之流,而不是那些未成熟的孩子。
只是,這些年身居要職的亞瑟偶爾也會感到力不從心。
似乎……整個青菜島的權力架構包括議會在內,都在遵循著某種更加普適性的規則運轉,規則本身的強力程度遠超一切世俗規定。
而那些隱形的規則本身,卻不是他能夠知道的。
划水沿著中間的人工島疾行,亞瑟很快找到了兩個女生的身影。
「……亞瑟!」
戴著貝雷帽的茜茜見到亞瑟,遠遠的在那招手,面帶希冀。
上岸。
「找到了嗎?有沒有蒂王的訊息?」
看見女孩跑過來,亞瑟沉默了。
「抱歉,我們把對應區域內的全找了一遍,並沒有發現有他的瓶子。」
「這,這樣啊……」
女孩勉強笑笑,難掩心中失落。
其實,對她來說,蒂王倒不是有多重要,那個刺頭本來就討人厭,死了的話,最多覺得可憐。
真正在意的,是她的親人,她的弟弟。
如果蒂王能被找出來,她的弟弟同樣有找到的希望,反之,一切都會陷入迷霧之中,包括她自己的人生。
無法自拔。
「唉……」
亞瑟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先去吃晚飯,不管怎麼樣飯還是要吃的……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啊,這個是名字磨損消失的流動玻璃瓶,它們早已沒人來祭拜,在水底來回飄蕩。」
亞瑟從女孩手裡接過瓶子,看了兩眼,發現裡面的幸運星早已消失不見,瓶子表面也貼著一層藻和貝類。
越是遙遠的死者,越是無法得到有效的紀念和固定,它們終究會被社會遺忘,而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每一天的新生活。
「吶,亞瑟……」
「怎麼了?」
茜茜跟在亞瑟身邊,腳步虛浮,嬌小身體無意識地靠在他身上。
「你說,我們是不是找不到了?」
「……也許吧。」
他心裡早已有了確定的答案。
大腦強化能力精度極高,要是連凱薩琳都找不到,那就是真的找不到了。
換句話說,蒂王和吉吉,兩人並沒有正常死亡,連墳墓都沒資格擁有,甚至連身邊的相關者都不知道他們曾經存在過。
徹底的消亡。
人間蒸發。
——「茜茜,還記得起始車站的儀式嗎?」
突然之間,亞瑟的身體失去了控制。
柔順黑髮下的帥氣側臉隱沒在陰影之中。
是他!
亞瑟·路希瑞亞!
他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幹嘛?!
亞瑟陷入驚慌,奈何無力奪回身體的控制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外界的一切發生下去。
表面上,亞瑟並沒有任何明顯的改變,連態度和說話的語氣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儀式?你是說,蒼藍魔力的覺醒。」
「我接下來說的話,只有在場三個人知道,不要告訴其他人。」
亞瑟手指放到唇前,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三個人?這裡只有我們啊。」
茜茜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多蘿西人還在幾十米開外,根本聽不到他們的話。
「嘛,別管那些,聽我說。」
亞瑟沒有去回答她的疑問,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我們身處的社會存在著強力的淨化流程,而這個流程的第一步就是發生在起始車站,魔力覺醒儀式。」
不!你在對她說些什麼東西!
真正的亞瑟在心底狂吼,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百般掙扎之下,一絲蒼藍魔力泄露出來,引得周圍平地里捲起一陣風。
「殺死邪惡。」
茜茜的貝雷帽被吹飛,漂亮的黑色齊肩發在風中拂動,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看著亞瑟。
「你們當時殺死了自己的邪惡。」
「殺死它,才能走出來。」
「……那,那些沒有殺死的人呢?」
亞瑟偏頭看了她一眼,詭秘一笑。
「你說呢?」
「人不殺邪惡,邪惡就會殺人,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人心浸沒邪惡,從此洪水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你今天去買了一窩小雞,小雞們都很幼弱,互相之間相安無事,嘰嘰喳喳,這時候……」
「其中一隻小雞突然撲到了另一隻,用柔軟的鳥喙攻擊同伴,啄穿了它的喉嚨。」
「作為這一窩小雞的主人,你會怎麼做呢?」
閉嘴!你這是在害她!你根本不是我!我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我……」
茜茜雙眼空洞。下意識地握緊雙拳。
「很經典的道德兩難問題,不是嗎?你當然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看到,繼續餵養它們,最後只剩下一隻小雞。」
亞瑟的聲音在女孩耳邊響起,仿若魔鬼的低語。
「當然,你也可以除掉它,讓剩下的大多數活下來!」
「除去失格者,保留好苗子。」
「任何一個公正,理智的人,都會做出這樣的抉擇,換成集體社群更是如此。」
「可,可是……」
「沒有可是,因為每當你覺得有可是的時候,大多數的無關者不會那麼想。」
亞瑟眯起眼睛,笑著用輕快的語氣說道:
「人都想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而扼殺行為的原動力就是恐懼!恐懼,源於生存的欲望!」
「為了一部分的生,另一部分人被拋棄,殺死,處理,宰割……所有的不合理,最後都會在這個終極的答案中得到圓滿。」
「——為了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