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俘虜在兩名胡寇的脅迫下,來到石牆附近。
守牆的山賊見有人敢靠近,立馬調轉木製弩座,準備放箭。
可看清這行人的面容時,守牆的山賊紛紛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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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頭的,正是先前被胡寇擄走的村民。
身後還有兩名挎著彎刀的鬼面胡寇。
兩名胡寇一手按刀,一手推著村民的胳膊,逼著他們往前走。
眼下這種情況,守牆的山賊不敢放箭,只好去請李知恩、孟遠山和楊夏竹過來。
李知恩、孟遠山和楊夏竹來到石牆關口時,幾個俘虜村民還在放話,試圖勸說山賊寨投降。
其實這些話,俘虜村民自己都不信了。
方才在山下,他們親眼見過胡寇翻臉的模樣。
就算寨里人投降,落在胡寇手裡多半也難逃一死。
因而他們喊話時根本不肯賣力。
楊夏竹聽得這些,氣急道:「叛徒!」
她搭起弩箭就要射,卻被李知恩攔住了。
「別著急,胡寇是故意激我殺村民的。」
楊夏竹咬了咬下唇,說道:「可就由著他們這樣攪亂我們的軍心麼?」
「這點小伎倆。」李知恩笑了,「還不足以攪亂軍心。」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村民俘虜驀地擰過身,朝身後的胡寇撲了過去,伸手去按對方握刀的手腕。
那胡寇本以為俘虜早已被嚇破了膽,壓根沒料到對方會突然發難,一時竟沒能反應過來。
李知恩見狀,飛快抽箭,射中那名胡寇的眉心。
另一名胡寇這才反應過來,抽刀去砍年輕的村民俘虜。
李知恩的第二支箭已經搭好,瞄準了他。
「別動,動一下就死。」
胡寇舉著彎刀,僵在原地,抬頭望向石牆上的李知恩。
李知恩掃了幾個俘虜村民一眼,淡淡道:「都別動。」
年輕的村民俘虜也不敢動了。
「老大,我們是沒有辦法了。」
年輕的村民俘虜高高舉起雙手,徐徐看向李知恩。
「方才順從胡寇,實在是被逼無奈,胡寇根本不講信用,就算咱們投降,他們照樣是要殺人的。」
李知恩淡淡道:「我都知道。」
說罷,他抬眼看向那名胡寇。
「你們的頭領不是想見我麼?」李知恩笑著說,「既然是他想見我,那就讓他到這裡來,不用搞這些虛頭巴腦的。」
那胡寇一愣,眼睛慢慢眯了起來,一言不發。
李知恩收起弓,朝山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胡寇緩緩將高舉的彎刀收回鞘中,目光掃過垛口上持弩戒備的眾山賊,隨後揚長而去。
石牆寨門開了,兩提著短矛的山賊快步走出,把俘虜村民接回。
沒過多久,多雷帶著兩名鬼面胡寇步行來到這裡。
多雷已經扯下面巾,臉完全露了出來。
他抱著雙臂,抬頭看向站在石牆上的李知恩。
「閣下是長城軍當初的那位小將軍吧?」多雷笑道,「我與你有過一面之緣,不知是否還認得在下?」
李知恩望著山下那張臉,心裡一動。
其實他先前便隱隱覺得這人的身姿有些熟悉,此刻對方一口道破自己的底細,他瞬間就想通了。
這人,多半就是多雷王子。
李知恩笑著說:「別來無恙啊,多雷王子。」
話音落下,寨牆上所有山賊全都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坡下那個抱臂而立的男人。
「他就是多雷?」一個山賊驚訝道,「傳聞中的那個胡寇王子?」
「在兩山防線那邊,我就看出些苗頭來。」
多雷嘴角噙著笑意,目光牢牢鎖在李知恩身上。
「沒想到果然是你。」
「你的膽子倒是不小,居然真敢來這裡。」
李知恩微微前傾身子,手肘搭在石垛上,神色平靜。
「就不怕我殺了你?」
「你是北道五門的刺客餘孽,是邊軍的頭號死敵。」
多雷挑了挑眉頭,全無半分懼色。
「而我們同樣和邊軍勢不兩立,所以咱們不該互相殘殺,至少在消滅長城軍和鎮北軍之前,我們是同一陣營的。」
「這麼說,倒是說得通。」
李知恩輕輕點頭,也挑起眉頭看向多雷。
「不過,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和你們共同對付邊軍?」
「哼哼,我知道小恩小惠很難打動你。」
說到這裡,多雷掃了眼垛口後面的那些山賊。
「可你也總得想一想跟著你賣命的弟兄們呀。」
多雷眯起眼睛,稍稍抬高了聲調。
「我們的大軍馬上就要來了,你身為大當家,不得為他們謀條生路麼?」
李知恩的眉頭略微低了下。
站在身側的楊夏竹見李知恩神色微動,以為多雷的話快要動搖他了,急忙道:「老大,殺了他!」
李知恩深吸了口氣,用氣聲回她:「要殺他,也不是眼下。」
此刻石牆上弓弩齊備,取多雷性命易如反掌。
可多雷算不上什麼頂尖的軍事奇才,甚至可以說是個不懂大局的蠢材。
胡寇內部不少動亂,就是由他挑起。
殺他沒有價值。
而且倘若現在殺了他,只會刺激山下胡寇瘋狂死攻山寨,得不償失。
想來多雷也看透了這一層,才敢這般有恃無恐站在寨前。
李知恩抬眼望向坡下的多雷,淡淡道:「如果我投降,你果真會留我手下這些人一條性命麼?」
多雷笑道:「當然,我是皇儲,向來說話算話。」
李知恩直直地看向多雷:「三日,三日內給你答覆。」
多雷輕輕嗤了一聲,說道:「我也想等你三日,可大軍等不了你三日。」
「那就兩日。」
多雷打量李知恩臉上的神情,瞧著倒像是真心在斟酌,心底便信了幾分。
「好,那就兩日為限。」
楊夏竹見李知恩跟多雷達成協議,心裡急得厲害。
胡寇生性狡詐,承諾萬萬信不得。
李知恩跟胡寇交手這麼多次,怎麼會看不出這層道理?
她正想勸說,卻發現李知恩臉上那副猶豫為難的神色慢慢褪去,又變回往日沉靜淡然的模樣。
楊夏竹瞬間明白了。
李知恩是在跟胡寇玩緩兵之計的那一套。
「先回主寨吧。」
李知恩擺擺手,朝主寨方向走去。
「趁著他們消停了,好些事情還得商議。」
楊夏竹點頭,快步跟上李知恩的腳步。
孟遠山還沉浸在方才的對話里,沒回過神來。
「長城軍小將,北道五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