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鴉雀無聲。
賓客們看著那件灰撲撲的木雕，紛紛搖頭。
這東西看起來實在是太普通了，根本不值十萬。
主持人等了片刻，見無人出價，正準備宣布流拍。
就在這時，沙慕凝舉起了手中的牌子：「二十萬。」
主持人心中一喜，正要落錘。
「五十萬。」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出價的正是湯明傑。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容，看向蘇皓和沙慕凝的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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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嬋皺眉問道：「你拍這個幹什麼？」
「玩玩而已。」湯明傑漫不經心地說道。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逗逗他們。」
「你真幼稚。」李秋嬋不滿地說道。
湯明傑不以為意，繼續舉牌。
沙慕凝臉色一沉，再次舉牌：「一百萬。」
「兩百萬。」湯明傑立刻跟上。
「兩百五十萬。」
「三百萬。」
「三百五十萬。」
「四百萬。」
兩人你來我往，價格一路飆升。
湯明傑每次加價都帶著嘲諷的語氣：「沙大小姐，你們沙家好歹也是海都四大家族之一，怎麼出價這麼寒酸？要不要我借你點錢？」
沙慕凝咬著牙，強忍著怒火，繼續加價。
「五百萬。」
「八百萬。」
「一千萬。」
價格很快就突破了千萬大關。
在場的賓客們都看呆了。
一件起拍價十萬的破木雕，竟然炒到了一千萬？！
湯明傑依然不緊不慢地加價：「一千五百萬。」
沙慕凝深吸一口氣：「兩千萬。」
湯明傑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牌子，笑著說道：「算了，既然沙大小姐這麼喜歡，我就不跟你爭了。」
沙慕凝氣得渾身發抖。
兩千萬對沙家來說不算什麼，但湯明傑這種刻意羞辱的方式，讓她實在難以忍受。
「沙小姐，這錢我來付就行。」
蘇皓準備拿卡，但沙慕凝搖了搖頭：「我這人向來信守承諾，說給你買就一定不會要你一分一毫。」
蘇皓望著沙慕凝鐵青的臉，輕聲問道：「那行，作為回報，我替你還擊湯明傑。」
沙慕凝猛地轉過頭，看向蘇皓。
「你有辦法？」
蘇皓微微一笑：「交給我。」
此刻，湯明傑還在座位上放聲大笑。
「沙慕凝，你還真是個冤大頭，兩千萬買個破木頭，回去你奶奶不得氣死？還有那個蘇皓，也只能靠女人出錢買破爛了，真是可憐啊！」
徐天聽到這話，怒火上涌，就要起身。
楊建連忙按住他：「別衝動。」
「可是那小子太囂張了！」徐天憤憤不平地說道。
「別急。」楊建看向蘇皓的方向，發現蘇皓的神色依然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心中瞭然，蘇皓肯定已經有了對策。
湯明傑馬上就要自食惡果了。
似乎不太喜歡湯明傑這種幼稚的行為，李秋嬋站起身來：「我先走了。」
湯明傑連忙拉住她：「秋嬋，別急著走嘛，你不是還要給萬老準備壽禮嗎？我幫你挑一件！」
「你的鑒寶水平能行嗎？」李秋嬋一臉狐疑。
湯明傑被質疑，頓時急了。
「我怎麼可能不行？你看著，我這就給你展示一下！」
他指著台上的一件瓷器，大聲說道：「那件是仿品！」
主持人不悅地皺了皺眉，但礙於湯明傑的身份，也不好說什麼。
湯明傑大步走上台，一掌將那件瓷器打碎，然後拿起碎片，當眾講解起造假工藝來。
「你們看，這裡的釉色不均勻，底部的款識也是後刻上去的......」
他講得頭頭是道，引得不少賓客連連點頭。
主持人臉色鐵青，卻只能忍氣吞聲。
沙慕凝看著這一幕，低聲道：「奇怪，湯明傑在海都城府很深，怎麼到了金陵反而這麼浮躁？」
蘇皓輕笑一聲：「被情愛沖昏頭腦的人，智商都會下降，等著看他笑話就是了。」
這話正好落在湯明傑的耳朵里。
他轉過頭，不屑地看了蘇皓一眼：「就憑你也配看我笑話？」
蘇皓笑而不語。
接下來，湯明傑又連續鑑定了幾件物品，全部命中。
李秋嬋也在他的幫助下，成功拍下了一件玉器，準備作為萬老壽宴的賀禮。
終於，壓軸拍品登場了。
主持人掀開紅布，一股異香瞬間瀰漫開來。
展台上，瓷盆中裝著一截粗壯如成人小臂的千年首烏。
表皮泛著暗褐光澤，根莖之上蜿蜒纏繞著一道道細密如流雲的墨色玄紋，紋路順著根須自然延展，根莖表層縈繞一層淡淡的瑩白微光，根須飽滿鮮活，不見乾枯腐朽之態。
「各位，這就是今天的壓軸拍品，武界十大奇珍之一的玄紋首烏！」主持人激動地介紹道。
「普通首烏只能入藥調養氣血，玄紋首烏吸納地脈靈氣千年成型，藥力專門滋養武者真元，穩固內腑根基。」
「小宗師武者服用，能夠夯實真元壁壘，大幅提升突破大宗師的成功率。」
「若是大宗師服用，也可修補武道暗傷，穩固境界。」
「它生長條件極其苛刻，百年才成型，千年方能生出玄紋，世間存量極少，可遇不可求，所以才會被列為武界十大奇珍。」
全場聽完都沸騰了。
在場不少武者都是衝著這件奇珍來的，聽到它的功效，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湯明傑看到李秋嬋神色微動，立刻說道：「秋嬋，你喜歡這個？我拍下來送給你！」
主持人見狀，果斷宣布道：「此物起拍價，一個億！」
湯明傑當即舉起牌子：「兩個億！」
然後，他環顧四周，冷冷地說道：「誰敢跟我競價，就是跟湯家作對，希望諸位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
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武者們，聽到湯家兩個字紛紛偃旗息鼓。
湯家的權勢，可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
徐天等人也眯起眼睛，有些不悅。
這湯明傑未免太過霸道了些！
眼看著現場無人舉牌，主持人剛想宣布此物歸湯明傑所有，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五個億！」
眾人循聲望去，出價的竟然是蘇皓。
湯明傑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轉頭瞪視沙慕凝：「管好你的人，不然別怪我對沙家不客氣！」
沙慕凝頂著巨大的壓力，硬著頭皮說道：「拍賣會，價高者得，湯公子你對我說這些沒有用。」
「好！好得很！」湯明傑怒極反笑，再次舉牌。
「十個億！」
蘇皓感慨道：「湯少真有錢啊，花十個億買假貨，讓給你了。」
全場一片譁然。
這玄紋首烏是假貨？
不會吧？
湯明傑嗤笑一聲：「你說假的就是假的？我看你是出不起價了，故意造謠吧？」
李秋嬋也皺起了眉頭。
她原本還對蘇皓抱有一絲期待，認為對方人品尚可，只是實力不濟，卻沒想到他竟然用這種方式來攪局，實在是有些難堪。
「既然湯少覺得我出不起價，那我就再加吧。」
蘇皓舉起牌子：「二十億。」
「想用話術來詐我？做夢！」
湯明傑冷哼一聲：「三十億！」
「四十億。」
「五十億！」
「八十億！」
湯明傑咬了咬牙：「一百億！有本事你再跟！」
蘇皓放下手：「恭喜湯少，花了百億買了一件贗品。」
「你放屁！」湯明傑大怒。
他大步走上台，捧起那截首烏根莖，說道：「玄紋首烏有一個特徵，用內力催動，根莖表面的玄紋會流轉瑩白靈光，我這就演示給你們看！」
「等等！」蘇皓忽然叫停。
湯明傑冷冷側目：「你又想幹什麼？」
「湯少，你還沒給錢呢！」蘇皓玩味一笑。
湯明傑雙眼微眯：「怎麼？你覺得我湯明傑付不起這點錢？」
「有沒有能力付是一回事，但付不付又是另一回事。」蘇皓聳肩輕笑。
「別光嘴上氣派，先把帳結了再說。」
當眾被一個贅婿逼著結帳，湯明傑只覺胸腔怒火翻騰。
可拍賣行規矩是落錘即成交，無論拍品真假，是否踩坑，買家必須履約付款。
他只能強壓怒意，拿出手機撥通財務電話，冷聲吩咐幾句。
不過片刻，財務便匆匆趕來，遞上一張百億限額的現金支票，當場完成扣款交割。
「姓蘇的，瞪大你的狗眼，看我怎麼打你臉的。」
湯明傑運起內力，注入根莖之中。
然而，意料之中流轉的瑩白靈光並沒有出現。
根莖反而快速失水乾癟，表皮的紋路迅速發黑髮灰，徹底失去了生機。
「這......這不可能！」湯明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一位鑒寶大師上前反覆觀摩查驗，隨即臉色驟變：「這不是玄紋首烏，是灰紋偽烏！」
灰紋偽烏，是一種外形與千年玄紋首烏近乎一模一樣的仿生雜根，天生自帶淺灰紋路，足以以假亂真。
它看似靈秀，卻不含半點地脈靈氣，不僅無法輔助武者突破境界，長期接觸還會淤積氣滯，擾亂真元，是武道界有名的廢根偽藥。
湯明傑呆呆立在台上，大腦一片空白。
他花了一百億，結果拍下一截毫無用處的廢根偽首烏？
「噗！」
巨大的打擊讓湯明傑氣血翻湧，一口鮮血當場噴了出來。
沙慕凝看著這狼狽一幕，心中無比解氣。
她轉頭看向蘇皓，眼中滿是好奇：「你是怎麼看出來那是假的？」
「這還用看？猜也猜得出來啊！要真是玄紋首烏，那些古族早就搶完了，還至於流到拍賣行上？」
蘇皓氣死人不償命的道：「只是我沒料到湯少腦迴路不同凡響，專挑假貨下手，還足足花出去一百億，看來我說他舔狗說錯了，這哪是舔狗，這分明是散財童子！」
楊建和徐天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當場哈哈大笑起來。
刺耳的笑聲徹底刺激了湯明傑。
他眼底殺意暴漲，猛地轉頭鎖定蘇皓，一拳轟了過去。
「姓蘇的，我殺了你！」
「砰！」
李秋嬋立刻攔在蘇皓面前，和湯明傑對轟一拳，將其打退。
「湯明傑，你身為戰部人員，竟對普通人下手，簡直瘋了！」
「可是他......」
「閉嘴，今天這事我會如實匯報給上級，你等著挨處分！」李秋嬋冷聲說道。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我知道了！好，我們馬上就到！」
李秋嬋掛斷電話，對湯明傑說道：「師父有緊急任務，跟我走！」
湯明傑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盯了蘇皓一眼。
「姓蘇的，今天這事沒完。」
說完，他率先走出拍賣行。
李秋嬋臨走前，對蘇皓嘆息道：「你做事能不能考慮一下後果，惹怒湯家可不是一件小事。」
「怎麼，你擔心我？」蘇皓調侃道。
「我只是擔心你要死的時候，還要讓我來給你收屍。」李秋嬋冷冷的撂下一句話，徐徐離去。
蘇皓望著李秋嬋的背影，忍不住搖頭。
「這女人心是好的，但就是刀子嘴，回頭得調教她一下，幫她改掉這個毛病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