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誠在旁邊解釋，「而且每拉一個人，都有獎勵。」
他掏出一小袋碎銀子，在黑臉漢子面前晃了晃：「這是預支給你們的獎勵，事成之後，還有更多。」
黑臉漢子盯著那袋銀子，喉嚨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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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黑臉漢子和他的人被放了出來，回了緬國，回去就開始聯繫熟人了。
「兄弟，我跟你說，大梁那邊有個路子，能掙大錢……」
「什麼路子？」
「去了你就知道了，反正比在緬國強一百倍，那邊的人富得流油，隨便干點什麼都能掙錢，而且官府不管，想幹啥幹啥。」
「真的？」
「騙你做什麼？我去了半個月了，吃香的喝辣的，比在緬國舒坦多了，你要去就趕緊，名額有限。」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
短短半個月時間，趙禮誠的村子裡就多了幾十個緬國人。
這些人都是黑臉漢子一伙人拉來的。
有的是他們的親戚，有的是他們的同夥，還有的是被他們忽悠過來的。
趙禮誠對這些新來的人照例是熱情款待，好吃好喝供著，然後開始第二輪洗腦。
洗腦的內容比第一輪更系統、更細緻，從大梁的歷史講到皇后娘娘的功績，從大梁的富庶講到緬國的衰敗，從個人的前途講到子孫後代的福祉。
「你們知道為什麼緬國現在越來越亂嗎？」
趙禮誠站在學堂上，對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問道。
底下的人面面相覷。
「因為緬國的貴族只顧自己享受，不管百姓死活，他們吃腰子，吃到百姓身上，吃到自己人身上，這樣的國家，能長久嗎？」
底下有人點頭。
「可大梁不一樣。」
趙禮誠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
「大梁的皇后娘娘說過一句話，叫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在大梁，百姓才是根本，皇后娘娘推行新政，減稅賦，興水利，辦學堂，讓每一個大梁百姓都能吃飽穿暖，都能讀書識字，這樣的日子，你們想不想過？」
「想！」底下有人喊了一聲。
趙禮誠笑了：「想就對了，可大梁也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你們得證明自己配得上做大梁的子民。」
他拿出那張寫滿規則的紙，高高舉起：「這是大梁的考驗，你們每拉一個人來，就離大梁近一步，拉十個人，可以拿到南疆臨時通行證，拉五十個人，可以拿到南疆正式通行證，拉一百個人，就能拿到全大梁的通行證，拉一千個人，全家都能遷到大梁去，而且每拉一個人，都有獎勵哦。」
底下的人沸騰了。
接下來的日子，趙禮誠的村子簡直成了一個巨大的傳銷窩點。
每天都有緬國人被拉來，每天都有培訓課，每天都有拉人頭的人興高采烈的領獎勵。
趙禮誠定了一套完整的等級制度。
新人進來先交入門費，然後接受培訓，培訓完了開始拉人頭。
拉來的人交的入門費，一部分上交給趙禮誠，一部分作為推薦人的獎勵。
推薦人拉的人越多，等級越高，拿的獎勵也越多。
這套制度其實並不複雜，說白了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趙禮誠給推薦人的獎勵，其實就是新人交的入門費。
可緬國人看不透這一層，他們只看到眼前的好處，只看到拉人頭就能掙錢，只看到大梁的通行證在向他們招手。
有個叫吳奈溫的緬國人，原本是慕卡鎮上一個小混混，被黑臉漢子拉來之後，三天就拉了五個人進來。
趙禮誠當眾表揚了他，給他發了雙倍的獎勵，還給他頒了一張優秀推廣大使的證書。
吳奈溫捧著那張證書，激動得臉都紅了。
「趙先生，我還能拉更多人！我認識好多人！」
趙禮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能拉多少拉多少！拉得越多，離大梁越近！」
吳奈溫當天晚上就跑了回去，第二天就帶了十幾個人來。
這些人又各自去拉人，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短短一個月時間，趙禮誠的村子裡就聚集了四五百個緬國人。
這些人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上課、拉人、交錢、領獎勵，周而復始，樂此不疲。
而趙禮誠則在暗中觀察，尋找那些拉人頭最積極、最有影響力的人，準備把他們培養成骨幹，然後放出去，讓他們去緬國腹地發展。
這天晚上，趙禮誠正在屋裡盤帳，假裴沅推門進來了。
假裴沅這些天一直在旁邊看著趙禮誠的所作所為，越看越心驚，也越看越佩服。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個江湖騙子，可跟趙禮誠一比，她那點手段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娘娘。」趙禮誠見她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假裴沅擺了擺手，在桌邊坐下。
「進展如何？」她問。
趙禮誠翻開帳本，指著上面的數字：「目前收了入門費共計三千多兩銀子，拉人頭最多的有五個人，每個人拉了不下二十個下線，再等半個月，等這些人拉不動了，就可以往緬國內部推進了。」
假裴沅點了點頭，忽然問了一句：「你覺得，這些人裡面，有幾個是真的相信能去大梁？」
趙禮誠想了想：「一開始可能只有一半，可現在，應該超過八成了。」
「為什麼？」
趙禮誠笑了笑：「因為人是有從眾心理的，一個人說好，可能是假的，一百個人說好，那就是真的了，他們每天都在被洗腦，每天都被周圍的人影響，時間長了，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假裴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些人進了大梁，發現沒有你說的那麼好，會怎麼樣？」
趙禮誠愣了一下，隨即正色道：「娘娘，大梁已經夠好了，是千年來從未有過的好。」
大梁進國富民強，百姓安居樂業，萬國來朝，要不是因為大梁實在是太好，他這套以拿到大梁通行證為最終目的的傳銷手段怎麼可能騙到緬國人呢？
可即便如此，娘娘還覺得大梁不夠好？
娘娘對自己也太苛刻了吧？
對上趙禮誠熱淚盈眶的目光，假裴沅，「……」
她心裡清楚，趙禮誠說的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