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幾分氣度,不是尋常人物。
「王爺。」趙禮誠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姿態不卑不亢,「久仰王爺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成王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堆得整整齊齊的柴垛和糧囤,以及幾個角落裡不經意間露出來的木箱子,心裡已經有了幾分計較。
趙禮誠把成王迎進屋裡,屋裡已經擺好了一桌酒菜。
雞鴨魚肉俱全,還有一罈子好酒,在這個偏僻的山村里,算是極高的規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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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落座,趙禮誠端起酒杯,先是敬了一杯,然後長長的嘆了口氣。
「王爺有所不知,我本是朝中官員,當年也曾風光過,可自從那妖后上位之後,朝中正直之士,殺的殺、流放的流放、貶謫的貶謫,我僥倖逃得一命,一路往南,最後流落到了這南疆之地。」
他說著,眼眶微微泛紅,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懣。
成王聽著,心裡感同身受。
他雖然沒有被流放,可他這些年隱姓埋名、東躲西藏,何嘗不是另一種流放?
「本王明白。」成王端起酒杯,語氣沉重,「那妖后手段毒辣,本王也是深受其害。」
趙禮誠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又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王爺的遭遇,我也略有耳聞,實不相瞞,我在這裡蟄伏這些年,就是等一個機會,等一個真正能帶領我們除掉妖后、匡扶朝綱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成王:「而王爺,就是那個人。」
成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激動。
他這些年雖然一直在暗中布局,可從來沒有人這麼直白地表達過對他的期待。
那些被他收買的人,圖的是他的錢、他的權、他的許諾,可眼前這個人,圖的是他這個人。
「趙先生過譽了。」成王嘴上謙虛著,可臉上的笑意卻藏不住。
趙禮誠搖了搖頭,語氣更加誠懇:「王爺不必自謙,我在這南疆蟄伏多年,手底下也聚了幾萬人馬,有兵器有糧草,可我一直不敢輕舉妄動,為什麼?因為我缺一個名正言順的旗號。可王爺來了,這旗號就有了。」
幾萬人馬。
成王的心頭一熱。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豪邁的笑道:「好!趙先生既然信得過本王,本王也必定不負趙先生所望!你我聯手,何愁大事不成?」
趙禮誠也端起酒杯,兩人推杯換盞,越喝越熱絡。
成王喝到半醉的時候,趙禮誠不動聲色地把話頭引到了錢財上。
「王爺,實不相瞞,我這些年雖然攢了些家底,可要跟妖后斗,光靠這點家底可不夠。」
趙禮誠嘆了口氣,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那妖后把持朝政,國庫盡入其手,我們要是沒有足夠的銀錢招兵買馬、購買兵器糧草,恐怕……」
成王此時酒意上頭,又被趙禮誠一通吹捧捧得飄飄然,當即大手一揮:「趙先生多慮了!實不相瞞,本王在大梁有十幾處藏寶庫,每一處都是富可敵國,只要能除掉妖后,這些錢財,本王都願意拿出來!」
趙禮誠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僵。
他定定的看著成王那張因酒意而泛紅的臉,腦子裡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不是,等一下。
成王難道還不知道,他在大梁那些藏寶庫,已經被他寶貝兒子全部拿出來給子孫根續命了嗎?
甚至成王還不知道,他安排在他兒子身邊的那些幕僚,早已經出賣了他投靠了皇后娘娘,那些藏寶庫也全都被那些幕僚掏空送到了國庫里?
趙禮誠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成王在大梁的藏寶庫已經是一具空殼了,就算他知道地點也拿不到錢。
可成王在南疆的藏寶庫還沒有被動過啊。
他不動聲色的試探道:「王爺果然豪氣,只是……大梁那邊畢竟鞭長莫及,眼下咱們在南疆起事,若是能從南疆就近籌措些錢糧,豈不更方便?」
成王此時已經喝得舌頭都大了,滿腦子都是自己即將擁有一支軍隊、即將跟妖后一決高下的美夢,哪裡還想得到什麼防備。
「南疆也有!」他拍了拍胸脯,聲音洪亮,「本王在南疆經營多年,自然也留了些後手,趙先生若是不信,本王現在就告訴你一個地方,你派人去取,取回來的東西,就當是本王給趙先生的見面禮!」
他說著,湊近趙禮誠,壓低聲音說了一個地名。
趙禮誠的心怦怦直跳。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端著酒杯笑道:「王爺厚愛,在下卻之不恭,不過此事不急,咱們先喝酒,先喝酒!」
成王哈哈大笑,又灌了幾杯,最後徹底醉倒在了桌上,鼾聲如雷。
趙禮誠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了起來。
他立刻叫來村里主事的幾個漢子,把成王說的那個地名告訴了他們。
村里人連夜出動,第二天一早就回來了,帶回來幾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箱子打開,滿屋生輝。
金銀珠寶、古玩字畫,滿滿當當堆了一屋子。
村里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可趙禮誠沒有停手。
接下來幾天,他繼續陪著成王喝酒、聊天、暢談大事。
成王被他的誠意和雄心所打動,又陸續說出了幾個藏寶庫的地點。
趙禮誠一個一個地派人去取,每取一處,村裡的庫房就滿一分。
等到成王在南疆的最後幾處藏寶庫都被掏空之後,村裡的房子裡已經堆滿了金銀珠寶,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村里人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們原本只是靠噶腰子賣錢,攢了那麼幾箱子財寶,就已經覺得了不起了。
可跟成王這些藏寶庫一比,他們那點家底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村里人興奮得幾宿沒睡著覺,聚在一起商量怎麼分錢。
結果因為怎麼分,鬧起來了。
「我家出的人多,應該多分!」
「我家出的力大,那些箱子都是我搬的,應該多分!」
「憑什麼?要不是我們幾個把人引過來,你們上哪兒弄這些錢?」
趙禮誠站在屋外,聽著裡面的吵鬧聲,眉頭越皺越緊。
窮人乍富,根本守不住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