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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已讀亂回

  圓通想到這裡,心裡既佩服又感慨。

  他當初跟著成王的時候,成王整天算計這個、謀劃那個,今天拉攏這個將軍,明天收買那個縣令,忙活了幾十年,到頭來也沒見多少人真心實意地跟他。

  可皇后娘娘呢?輕輕鬆鬆地把南疆百姓的心給收了。

  這就是差距啊。

  可人多了,麻煩也就跟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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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通愁眉苦臉的翻開帳冊,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支出,越看越覺得頭皮發麻。

  糧食、布匹、兵器、藥材、營帳、工具,哪一樣不要錢?

  幾萬張嘴,一天三頓,就算頓頓喝稀粥,那也是一座山一樣的開銷。

  他那點微薄的家底兒,早就在最初那幾千人的時候就見了底,如今全靠趙大柱從各處繳獲的官倉和土匪寨子裡的積蓄撐著,可那又能撐多久?

  圓通於是召集大家開會想辦法。

  「各位,咱們的隊伍越來越大,這是好事,可人多了,嘴也多了,現在營里每天睜開眼就是幾萬張嘴等著吃飯,糧倉里的存糧一天比一天少,我算了算,再這麼下去,撐不過半個月。」

  平津伯放下炭條,皺起眉頭:「半個月?這麼緊?」

  圓通點頭:「這還是省著吃的,要是敞開了吃,三天都撐不住。」

  安遠侯終於清醒了,坐直身子:「那怎麼辦?總不能餓著肚子打仗吧。」

  他們好不容易準備跟著裴沅干一票大的,難道要無疾而終?

  圓通說:「餓著肚子肯定不行,可咱們也不能去搶百姓的,咱們打的是裴大人的旗號,裴大人是替百姓做主的,咱們要是搶了百姓的糧,那跟那些狗官土匪有什麼區別?傳出去,不是辱沒了裴大人以及皇后娘娘的名聲嗎?」

  裴沅費了多少心血才在百姓心中立起裴青天的形象,他們要是敢動百姓一粒米、一根柴,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不但不能搶,還得時不時接濟一下周圍那些窮苦百姓,不然怎麼收買人心?怎麼對得起皇后娘娘的名聲?

  帳子裡安靜了片刻。

  殷掌珠突然一拍桌子說道:「那就自食其力。」

  圓通看向她:「殷姑娘有辦法?」

  殷掌珠說:「我一個人沒辦法,但有一個人有辦法。」

  「誰?」

  殷掌珠說:「江初寧,江丞相。」

  圓通眼睛一亮。

  殷掌珠繼續說道:「江丞相是搞基層的,大梁這些年,基層百姓的日子怎麼好起來的?新式耕法、糧倉儲備、女子學堂、鄉村醫館,哪一樣不是江丞相一手推下去的?她最擅長的就是白手起家,從一窮二白里刨出活路來,咱們現在缺錢,缺糧,缺一套能讓幾萬人自給自足的章程,這些東西,江丞相手裡都有現成的,咱們把她請過來,讓她給咱們量身定製一套方案,怎麼在養活自己的前提下還能練兵,怎麼讓軍隊一邊打仗一邊種地,怎麼把流民變成農戶、把農戶變成兵源,這些問題,她比咱們任何人都清楚。」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要江丞相肯來,咱們眼前的困境,不說迎刃而解,至少也能找到一條出路。」

  殷掌珠覺得,裴家軍現在的困境,說到底是沒把隊伍和民生結合起來。

  人來了,光吃糧不種糧,糧山也得吃空。

  可要是讓這些人一邊操練一邊開荒種地,一邊打仗一邊搞生產,那就不一樣了。

  平津伯點頭:「有道理。江丞相在大梁搞的那些新政,我在京城的時候就聽說過,她確實有一套。」

  安遠侯也說:「要是能把江丞相請來,咱們這些人的吃飯問題,說不定真能解決。」

  圓通想了想,說:「江丞相是大梁的丞相,位高權重,能請得動嗎?」

  殷掌珠說:「請不請得動,得看裴大人娘的意思,只要裴大人點頭,江丞相一定會來。」

  圓通一拍大腿:「那就先給裴大人寫信!」

  殷掌珠說:「信我來寫。」

  寫這封信的時候,殷掌珠可是琢磨了很久。

  謝詞雖然現在看起來是自己人,輕功了得,送信也利索,但殷掌珠心裡清楚,這人不能全信。

  更何況,這封信萬一落到別人手裡,壞了皇后娘娘的計劃,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信的內容,一定要寫得別人看不懂,但皇后娘娘能看懂。

  殷掌珠想了半天,最後在信上畫了一幅畫。

  畫上是一座山,山腳下有一條河,河邊有一片田,田裡長著莊稼,莊稼旁邊站著幾個小人,手裡拿著鋤頭。

  山腰上有一面旗,旗上繡著一個裴字。

  旗子下面畫了一堆圓圈,圓圈代表糧食。

  可糧食旁邊又畫了一個大大的叉,叉旁邊畫了一隻手,手裡拿著一封信。

  她的意思是:咱們的隊伍在山腳下紮營,缺糧了,想請江初寧來幫忙搞生產,但這件事需要娘娘點頭,如果娘娘同意,就回信告訴她,如果不同意,就回信告訴她換個辦法。

  殷掌珠寫完後,自己端詳了半天,覺得皇后娘娘一定看得懂。

  隨後她把信封好,交給謝詞。

  謝詞接過信,揣進懷裡,什麼也沒問,轉身就走了。

  他連夜趕路,輕功施展到極致,像一道影子一樣穿過山道、樹林、田野,第二天傍晚就找到了裴沅。

  裴沅接過那封信,展開一看,愣住了。

  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眉頭越皺越緊。

  這畫的是什麼玩意兒?

  山?河?田?旗?圓圈?叉?手?信?

  裴沅看了半天,愣是沒看懂。

  她抬頭問謝詞:「殷大人還說什麼了?」

  謝詞搖頭:「什麼都沒說,就讓我把這個交給娘娘。」

  裴沅又把信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

  她把信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麼暗紋。

  裴沅沉默了。

  寫個信跟天書似得,這囊個正經人看得懂啊?

  可她又不能直接說看不懂。

  裴沅想了想,決定已讀亂回。

  她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字:知道了,你看著辦。

  寫完,她又覺得太敷衍,於是又補了一句:一切小心,保重。

  然後她把紙折好,交給謝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