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50章 他就是成王

  開什麼玩笑!

  但他張了張嘴,對上裴沅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嘴邊的反駁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只能咬碎了一口銀牙,認命的彎下腰,把中年男人扛到了背上。

  一路上,成王世子滿心怨氣無處發泄,每走一步都故意顛來顛去,跟篩糠似的,把背上那人顛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遇到下坡路的時候,他更是不經意的腳下一滑,哎呀一聲摔倒在地,把中年男人從背上直接甩了出去。

  那中年男人本就渾身是傷,被這麼一摔,骨碌碌順著陡坡滾了好幾個跟頭,腦袋撞在石頭上、樹根上,沿途又添了不少新傷,整個人徹底陷入了半死不活的狀態。

  一路上,中年男人暈過去好幾次,又疼醒過來好幾次,意識始終在模糊與清醒之間搖擺。

  等到一行人終於停下來歇腳的時候,他好不容易短暫的恢復了清明。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腫脹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費力睜開,迷迷糊糊朝四周掃了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成王世子臉上。

  那一刻,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枯瘦的手指猛的攥住了成王世子的衣角,喉嚨里發出啊啊啊的嘶啞聲音,拼命想要說什麼。

  但嘴唇腫得像兩根香腸,舌頭也麻木得不聽使喚,扯了半天愣是一個完整的字都沒擠出來。

  成王世子被他拽得心煩,低頭一看那張面目全非的臉湊得極近,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頓時火冒三丈,抬手就是哐哐幾巴掌扇了過去,毫不留情。

  中年男人被打得腦袋一歪,整個人都懵了,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裴沅聽到動靜,偏過頭來問:「小成子,你在幹什麼?」

  成王世子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道:「他嘴巴歪了,估計是中風了,我聽說民間有個秘方,要是嘴歪了,就往相反的方向打,能把歪掉的臉打回去。」

  裴沅哦了一聲,顯然懶得深究,隨口道:「那你繼續吧。」

  中年男人:「……?」

  他瞪著一雙腫得只剩縫的眼睛死死的看著成王世子。

  成王世子見裴沅不管,膽子更大了,又是哐哐幾巴掌扇過去。

  打得中年男人腦袋像撥浪鼓一樣左右搖晃。

  中年男人本就傷勢沉重,被這幾巴掌一折騰,身體終於不堪重負,整個人歪歪斜斜的朝旁邊倒了過去,正好摔到了平津伯腳邊。

  平津伯本能的往後一縮,想要躲開。

  可就在這時候,他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中年男人肩膀上那破破爛爛的衣裳被路邊的枯樹枝刮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一小片皮膚。

  而在那片皮膚上,赫然紋著一隻金色的爪子。

  五指分明,鋒銳如鉤,每一根指節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要破皮而出。

  那是五爪金龍。

  平津伯的瞳孔驟然一縮,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五爪金龍!除了當今天子,哪個正常人敢在自己身上紋這種東西?

  就算他們這些世家大族當年權勢滔天的時候,也沒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胆的僭越啊。

  這個刺青的位置、樣式、紋路,讓他猛地想起了一個人。

  成王。

  當年成王年輕的時候,就是出了名的驕橫跋扈,目中無人。

  先先帝那時候最寵愛的就是他,滿朝文武都以為太子之位非他莫屬,成王自己也這麼認為。

  在先先帝病重的那幾年,成王更是得意忘形,大搖大擺的讓人在自己背上紋了一條五爪金龍。

  平津伯記得清清楚楚,當年自己還曾親眼見過成王酒後掀起衣裳炫耀那條金龍,那爪子的形狀、角度、紋路,和此刻眼前所見一模一樣。

  可問題是,成王不是早就死了嗎?

  當年成王逼宮造反,被先帝誅殺,屍首示眾,這件事舉國皆知。

  難道說……當年死的那個根本不是成王本人,而是成王找的替死鬼?

  平津伯越想越心驚,後背的冷汗一層接著一層。

  他不動聲色地拉了拉旁邊的安遠侯,兩人退到一棵大樹後面,壓低聲音嘀咕起來。

  安遠侯聽完之後也是一臉的震驚,眉頭擰成了一團。

  為了確認那中年男人的身份,兩人趁著成王世子再次把那人折騰暈過去的間隙,偷偷掀開那破衣裳看了一眼。

  沒錯,就是五爪金龍,紋路清晰,色澤雖已暗淡,但手藝精湛,絕非尋常工匠能為。

  安遠侯摸著鬍鬚,沉吟道:「當年成王被誅的時候,驗明正身的人可沒提過他身上有刺青……」

  平津伯小聲接話:「那肯定是個替死鬼,成王這老狐狸,當年怕是早就做好了金蟬脫殼的準備。」

  一個本該死了十多年的人,居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而且一看就是奔著搞事情來的。

  平津伯和安遠侯對視一眼,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平津伯壓低聲音道:「也不知道妖后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安遠侯眯著眼睛,緩緩搖頭:「不好說,妖后那個人,心思深得很,咱們先別輕舉妄動,觀察觀察再說。」

  兩人又偷偷看了一眼成王世子。

  他正蹲在溪邊洗手,一臉嫌棄的搓著手指上沾染的血污,嘴裡還嘟嘟囔囔的罵著什麼,顯然壓根兒沒認出那個被他一路折騰的中年男人就是自己的親爹。

  安遠侯鬆了口氣:「還好這小子沒認出來,不然可熱鬧了,既然這樣,那就更不能讓他認出來了。」

  他說著,從包袱里翻出一件自己換洗的乾淨衣裳,趁著成王世子不注意,手腳麻利的給昏迷中的成王套了上去,將那肩膀上的刺青遮得嚴嚴實實。

  接下來的路上,成王又斷斷續續的醒過來好幾次。

  每次一睜眼,他就死死地盯著成王世子,眼睛裡又急又慌,嘴巴拼命翕動,想要說什麼。

  可平津伯和安遠侯兩人輪流守在旁邊,每次一見他張嘴,就立刻插話打斷。

  但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成王雖然現在說不了完整的話,可萬一他緩過勁兒來,或者拼死拼活擠出幾個關鍵字,那成王世子就算再蠢也該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