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確實沒喘。
因為嚇得不敢喘了。大當家摸著下巴上的胡茬,上下打量了安遠侯和平津伯幾眼。
兩個老傢伙在裴沅說完話之後,立刻非常配合的挺直了腰板,努力擺出一副我真的很能幹的表情。大當家還有點信了,沒說要殺人的事了,讓人將所有人都綁起來。
裴沅看到他們動手拉拉扯扯的本來想動手的。
但是轉念一想,不行,不能打,一旦自己動手了,他們又要說自己勇猛了,傳到說書人耳朵里,只怕又要在自己的豐功偉績上添加上極其誇張的一筆。
還不如就被土匪抓了,最好土匪能知道她的身份,趁機勒索官府,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窩囊。
於是裴沅束手就擒。
謝詞眼神凌厲地掃過靠近的土匪,準備動手。
但他餘光瞥見裴沅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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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沅站在那裡,任由土匪把繩子往她手腕上套,表情平靜如水,甚至還主動配合的伸了伸手。
謝詞:「……?」
他愣了一下。
皇后娘娘不動手?那……那肯定是有深意!
於是謝詞也放鬆了身體,任由土匪把他綁了。
殷掌珠本來都做好拼死反抗的準備了。
她雖然不會武,但身上藏了把匕首,準備實在不行就捅一個墊背的。
但她看到裴沅束手就擒了,立刻也把匕首塞了回去,乖乖伸出了手。
安遠侯和平津伯就更不用說了,
他們是真·不想反抗。
能活著就不錯了,反抗什麼反抗。
於是,眾人被帶回了土匪窩。
土匪們開始搜身。
搜到安遠侯,身上兩文錢,一張擦了鼻涕的帕子。
搜到平津伯,身上三文錢,半塊硬得能砸核桃的干餅。
搜到殷掌珠,身上一串銅錢,一把梳子,一面小銅鏡。
搜到謝詞,身上一把短劍,除此之外啥也沒有。
搜到裴沅,身上一文錢都沒有,連個荷包都沒帶。
土匪們越搜越沉默。
最後搜到成王世子……
好傢夥,這人的衣服簡直是個移動的金庫。
外袍內襯縫了暗袋,中衣夾層有暗袋,腰帶裡面是空的能塞銀票,靴筒里也有夾層,甚至褲腰裡頭都縫了個小口袋。
土匪們從他身上掏出來一沓銀票,數了數,面額加起來足足有幾百兩。
安遠侯等人眼神複雜的看著裴沅。
不是,裴沅這麼高風亮節的嗎?
讓他們自備盤纏,結果她自己也一點盤查都不帶?這麼給國庫省的嗎?
把錢撥給金道淵、蘇望這些人瞎搞的時候也沒見你心疼啊。
就這摳門程度,真的,難怪百姓都誇她啊。
既然裴沅沒帶錢出門,那他們這些日子吃吃喝喝的錢哪裡來的?
答案還用說嗎?
這些日子,一群人吃吃喝喝花的全是成王世子的錢。
因為裴沅認為他是太監啊,每次吃吃喝喝完,都是一個眼神讓他去付錢的。
成王世子,「……」
裴沅壓根兒沒給他錢,還讓他付錢,他哪來的錢付?
還不是只能自掏腰包。
那可是他從自己買命根子裡的錢裡面省下來的,壓榨一個太監,裴沅也真是做的出來。
本來這錢就沒剩多少了,現在好了,還全被土匪給搶了。
成王世子絕望的一批。大當家數完錢,揣進自己懷裡,然後罵罵咧咧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媽的!老子辛苦一場,打劫了一群窮鬼!就這一個還算有點油水,這點錢夠幹什麼的?夠兄弟們吃三天肉的?」
旁邊一個小嘍囉附和道:「都怪那個什麼皇后!她在外面搞剿匪,把北邊的同行全攆過來了!現在這山上七八個寨子,人比兔子還多,有錢的過路人一個都見不著!兄弟們天天啃窩窩頭!」
另一個嘍囉也罵:「就是!那個裴皇后,我要是見了她,非把她千刀萬剮了不可!」
「千刀萬剮便宜她了!得先奸後殺!」
「你踏馬找死啊!那女人能一箭射到倭國你奸她?你還沒靠近就被射成篩子了!」
「……那你說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反正都是她害的!」
土匪們罵罵咧咧的散開了,把裴沅一行人關進了寨子後面的牢房。
說是牢房,其實就是一個挖在地下的土窖,上面蓋著木板,人關在裡面,又潮又暗又悶,空氣里瀰漫著霉味和泥土味。
安遠侯和平津伯一下去就開始打噴嚏。
裴沅倒是一點不慌。
她找了個相對乾燥的地方坐下來,從袖子裡摸出一根草莖叼在嘴裡,翹著二郎腿,表情悠閒。
安遠侯湊過來小聲問:「娘娘,你是不是有安排?外面是不是有暗衛跟著?」
裴沅瞥了他一眼:「沒有。」
安遠侯:「……??」
平津伯:「……??」
沒有暗衛?不是,沒有暗衛你就這麼束手就擒了?
不不不,他們不能聽裴沅說了什麼,要看裴沅做了什麼。
她敢這麼淡定,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另一邊,成王世子小腦袋瓜又開始活動上了。
看那些土匪的樣子,對裴沅這個妖后很是仇恨啊。
既然這樣,那自己為什麼不利用這一點,想辦法除掉裴沅呢?
於是他捂著肚子開始哼哼:「哎喲……我肚子疼……茅房……我想去茅房……」
看守的土匪不耐煩的打開牢門:「事多!快點!」
土匪跟著成王世子出去後,成王世子立刻拉住他的手,
「我有個地方還藏的有錢,你帶我去見大當家,我要親口告訴他!」
小嘍囉看他一臉急相,把他帶到了大當家的屋子裡。
大當家正坐在椅子上翹著腳數銀票呢,看到成王世子進來,眉頭一皺。
成王世子,「大當家!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剛才那個女人,就是裴皇后!」
大當家手一頓:「你說什麼?」
「我說,裴沅!大梁皇后!她就在你們牢里關著!就是那個穿灰衣裳的女人!她是裴沅!」
大當家眯起眼睛:「你糊弄誰呢?皇后出行就帶五六個人?連個護衛都沒有?」
「真的!我是她身邊的太監!她就是要秘密去南疆,所以輕裝簡行!你要是不信,你看看我……」
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成王世子咬牙扯了扯褲子。
「我真是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