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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清純無知小綿羊vs斯文敗類大灰狼 6

  "魔鬼軍訓終於結束啦"

  林昭一推開宿舍門就把軍訓帽甩到了床上,三步並兩步蹦到雲舒面前,湊近了盯著她左看右看,然後發出一聲哀嚎。

  "舒舒,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憑什麼都是軍訓,你還是這麼白?"她伸手捏了捏雲舒的臉頰,"而且每天身上都不出汗,還是香香的,我要是個男人肯定喜歡你。"

  說著她往前一栽,整張臉埋進雲舒胸口,聲音悶在布料里,含含糊糊的,分不清是在抱怨還是在占便宜。

  雲舒臉一下子紅到耳根,兩隻手抬在半空不知道該推還是該放,聲音軟得沒什麼威懾力:"可能是因為……塗了防曬吧。"

  周晚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副場面,林昭像塊膏藥似的貼在雲舒身上,雲舒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臉頰燒得通紅,嘴唇動了動也沒說出句拒絕的話。

  周晚把鑰匙丟在桌上,走過去一把拎住林昭的後領把人扯開。

  "好了,你別耍流氓了。"

  林昭被周晚拽得踉蹌兩步,還回頭沖雲舒嘿嘿笑了一聲。周晚鬆開手,順手把桌上的軍訓帽扔到她床上:"別鬧了,晚上還有新生演講呢,快收拾一下。"

  晚上的演講安排在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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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舒她們到得晚了些,後排的位置全滿了,放眼望去一片黑壓壓的後腦勺,林昭踮腳看了看,拉著兩人往前面擠,最後在第一排最左邊的三個空位坐下來。

  禮堂的燈陸續暗下去,只剩下舞台上那一束大光燈亮著,照得演講台上空蕩蕩的講桌泛著冷白的光。

  雲舒把手機調了靜音,抬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定住了。

  雲舒抬手將手機調至靜音,下意識抬眼望去,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呼吸一滯。

  沈硯自舞台側幕緩步走出。

  他身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紐扣一絲不苟地扣至最頂端,袖口緊緻收攏,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清冷端正。

  細框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頂光從斜上方灑落,在他輪廓利落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晰冷冽的陰影,氣質清雋又疏離。

  他低頭抬手,輕輕撫平講桌上的稿紙,動作從容規整。

  下一瞬,抬眸淡淡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目光緩緩掠過前排,在雲舒的臉上,極輕地停頓了一秒。

  只這一眼,雲舒的腦子轟然一響,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瞬間一片空白。

  身側的林昭立刻拽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舒舒快看!沈學長剛剛看過來了!他也太帥了吧!」

  雲舒沒有應聲,目光慌亂失措。

  她沒想到,這次新生演講的主講人居然會是沈硯。她還以為是校領導,若是早知道主講人是他,她說什麼都不會來這場演講。

  舞台後台,溫夏夏快步追上剛暫時退場的主持人:「你知道沈學長為什麼答應來給大一新生做演講嗎?」

  主持人見到突然搭話的溫夏夏,愣了一下:「不清楚,聽說是年級主任隨口提了一句,他就直接答應了。」

  前台的演講還在繼續,沈硯清朗溫潤的嗓音透過前排音響清晰傳來,一字一句盡數鑽進雲舒耳中,可她半個字也沒能聽進去。

  偏偏她落座的位置緊鄰音響,那道清冷克制的男聲層層包裹住她,讓她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耳畔理智的聲音漸漸模糊,腦海里瘋狂翻湧的,是另一個全然不同的聲線,沙啞溫熱,帶著濃重的呼吸感,曖昧又繾綣,一遍遍貼在她耳畔低哄。

  雲舒越不想去想,那些畫面越往她腦子裡鑽。

  之前斷片的、模糊的部分全都補全了,連他手指扣在她腰窩裡的力道、他低頭時唇貼在她臉頰上的溫度,都一幀一幀地浮出來。

  燥熱瞬間席捲全身,雲舒從耳尖紅到脖頸,直至指尖腳踝,渾身發燙,只想找個地方藏起來。

  更讓她無措的是,她清晰地感覺到,沈硯的目光數次落在她的身上,清淡、沉靜,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舒舒,你怎麼了?」周晚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聲詢問。

  「沒事。」雲舒輕輕搖頭,眼底悄悄泛起一層濕潤的水光,模樣可憐又軟糯。

  「你整張臉都紅透了。」林昭湊近看了看,擔憂道,「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雲舒心神慌亂,隨口扯了個謊:「嗯,我有點難受,想回去。」

  「現在不行呀。」林昭連忙拉住她,「咱們坐在第一排,開場沒多久就走太扎眼了,別人還以為你對沈學長的演講不滿意呢,再等等中場休息好不好?」

  雲舒只好乖乖應了一聲,雙手緊緊捂住耳朵,試圖隔絕那道擾亂她心緒的聲音。

  她原本以為,再次見到沈硯,自己一定能從容淡定、波瀾不驚,可真正碰上後,才發現根本做不到,

  漫長的十幾分鐘如同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中場休息,雲舒立刻掙開林昭的手,猛地起身,再也顧不上旁人的目光,快步朝著禮堂側門沖了出去。

  她站在室外的台階上,晚風裹挾著夜色的涼意撲面而來,稍稍吹散了臉上滾燙的溫度,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慌亂。

  林昭緊隨其後追出來,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滿是困惑:「舒舒,你不是不舒服嗎?怎麼跑這麼快……」

  雲舒深吸一口微涼的晚風,心底暗自無奈。

  是啊,她病了。

  只要靠近沈硯,就會方寸大亂、潰不成軍。

  她回頭瞥了一眼緊閉的禮堂大門,門縫間漏出一縷暖黃的燈光,襯得門內的世界溫柔又遙遠。

  隨即收回目光,輕輕扯了扯林昭的衣袖,聲音軟軟的:「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禮堂舞台側幕旁,溫夏夏的目光始終落在台上的沈硯身上。

  她清晰地看見,沈硯慢條斯理地合上手中的稿紙,一貫清冷平直的唇角,似乎極輕地向上彎了一下。

  她幾乎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沈硯性情疏淡、寡冷自持,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怎麼可能這麼溫柔?

  待她再定睛望去,那人已然垂落眼眸,長睫斂盡所有情緒,又恢復了一貫淡然疏離的模樣,仿佛方才那抹淺淡的笑意,從未出現過。

  距離新生演講已經過去一周了,雲舒沒再見過沈硯本人,但又好像每天都在見。

  學校的校報雜誌封面是他,論壇首頁飄著的熱帖是他,上周的省級辯論賽頒獎照片裡站在C位的也是他。

  就連在食堂排隊的時候前面兩個女生也是在聊他。

  不過除了這些時不時冒出來的碎片,她的日子過得舒坦極了。

  跟林昭周晚一起上課、吃飯,周末去學校后街逛一圈,買杯奶茶回宿舍窩著看劇,沒人來找她麻煩,也沒再碰上什麼意料之外的碰面。

  緊繃了大半個月的神經一點點松下來,她又變回那副好欺負的模樣,軟趴趴的,讓人一戳就倒的小綿羊。

  這天下午沒課,雲舒正趴在桌上塗塗畫畫,手機震了一下。

  輔導員的微信:來辦公室一趟。

  輔導員辦公室,雲舒敲了兩下,聽到裡面說"進來"才推門進去。

  "老師,您找我?"

  輔導員從電腦屏幕後面抬起頭,看見是她,笑著往後靠了靠椅背:"雲舒來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