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沈瓔一起床就坐上了胤禛的馬車,跟上次一樣晃悠悠的到了紫禁城門口等著。
昨天睡的晚,她這會兒困得要死,額頭挨到馬車有個支撐點就能睡著。
聖駕從宮門裡出來,隊伍開始正式啟程的時候,沈瓔直接就讓淺荷鋪上褥子,躺下睡了。
一直等到中午用午膳的時候才醒。
在路上應該吃的是御膳房提前準備好的,什麼鹵羊肉,熏鴨,還有耐儲存的餑餑,味道都不算好。
沈瓔在府里的時候讓膳房準備了醬菜,這會兒也能解解膩,一上午一步路都沒有走,沈瓔不餓,也沒有胃口,吃了兩口就不吃了。
胤禛騎了一天的馬,下午回來換過衣服就躺到沈瓔鋪好的褥子上,靠著一個大軟枕,舒服的嘆了一口氣,果然是跟著憊懶的人能享福啊。
自己之前出遠門,哪有這麼好的條件,騎了一天的馬,回來後還要坐馬車,直愣愣的坐著還不如出去騎馬呢,也就晚上能歇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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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現在,回到馬車上就能躺下了,還能抱著香香軟軟的寧寧。
沈瓔正對著旁邊的窗戶透過來的光看話本,胤禛看她這麼入迷,自己回來也跟看不見似的,不由湊過去跟著看了兩眼,這本又是講的什麼?
沈瓔察覺到胤禛過來了,但她也沒說什麼,看就看唄,這本又不是什麼少兒不宜的。
自己剛翻了十來頁,後面的人就開始挑毛病了:「十八歲就立大功的少年將軍,十八歲毛都沒長齊呢就當將軍了,一點也不切實際。」
沈瓔不理他,他根本不懂什麼叫藝術加工。
胤禛又道:「這個男的整日去那位小姐家做什麼,一見面就吵架還要去,特意找罵嗎?」
沈瓔無語了,這個作者都寫的這麼明顯了,胤禛居然問出來這種話。
「這個男的喜歡那個大小姐你看不出來嗎?」
胤禛皺了皺眉:「他既然喜歡,為什麼要說那位小姐穿的不好看,還說她蠢的要命。」
「這個將軍屬於口嫌體直那一掛的,將軍要是直接說他喜歡小姐了,他們兩個不就直接在一起了,沒有什麼波折,讀者還看什麼看?」
胤禛有點若有所思,自己又不是寫話本的,他並不想和沈瓔有什麼波折,沈瓔應該知道自己喜歡她吧?
不管有意還是無意,自己都說了那麼多次喜歡,為什麼總感覺兩個人還隔著一層?
胤禛回正了身子,沒有再繼續看了,之前還說沈瓔心裡有沒有自己根本不重要,可是越相處的久了,越在意......
車隊一路沒怎麼經停,差不多十天就到了山東臨清,休整兩日之後就要上船了。
沈瓔聽說之前康熙南巡走水路的話是從京城東邊有一個大通橋直接坐船,沿著通惠河到通州,然後就直接順著運河南下了。
但是這次因為剛過完春天,通惠河的水位還淺,御舟又太大,所以先走了陸路。
準備登船的時候,沈瓔在馬車上向外看,都有些被震撼到了,碼頭上停靠了大大小小的船十幾條,黃色龍旗飄來飄去,周圍都是穿著甲冑排列整齊的侍衛。
沒一會兒張起麟就叫自己下了馬車。
張起麟有些擔心自家這個有時候感覺缺根弦的側福晉,於是提醒了一句:「主子,等會兒萬歲爺過來的時候,您記得跟著跪下。」
「好。」
當皇帝是真的爽,一出行,那麼多人都得跪著等他上船,怪不得那麼多人想當皇帝呢。
在馬車旁站了約莫有一炷香的時間,就看見幾個阿哥們過來了,沈瓔一打眼就看見胤禛了。
今天早上胤禛早早的就走了,沈瓔醒的時候都沒看見他,他穿的還挺威風的,裁剪合體的石青色蟒袍,顯得胤禛寬肩窄腰,帥氣極了。
和他一起的這幾個兄弟,就胤禛又高又帥的,顯眼一點。
老五有些矮胖,沈瓔對老八印象不好,下意識忽略了他,覺得他尖嘴猴腮的,很討厭,剩下基本上都比胤禛矮了一個頭了,還是小孩呢。
他們幾個分開站到最前面,然後就聽見一個太監聲音尖細的喊著:「萬歲爺駕到。」
張起麟在沈瓔身邊輕輕道了一聲:「主子。」
沈瓔會意的跪下了。
沈瓔感覺跪了得有一二十分鐘,就在她腹誹這個皇帝走路走的真慢的時候,皇帝身邊的太監叫起了。
沈瓔又等了一會兒,幾個侍衛拉了一圈步障,把外頭的視線擋的嚴嚴實實的,然後這些女眷才被引著上了船。
沈瓔現在是皇子側福晉,上船算早的那一批了,張起麟扶著她從甲板上樓梯,進了其中一間屋子。
比沈瓔想像中的好一點,是在整條船的最頂上,感覺都有兩三層樓的高度了,透光很好,打開窗還能看到太陽,也沒有那種潮濕感,就是踩在地上的時候,木板會吱呀吱呀的響。
沈瓔從窗子往外看,平靜無波的寬闊運河,幾個木頭做的大船停靠在岸上,正在往船上抬行李的侍衛們一個接著一個。
再往遠看,低矮的房屋,黃土鋪成的道路和留著長辮子的行人,沈瓔突然有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感覺。
「主子,您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咱們帶的有餑餑,奴才看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收拾完,午膳估計還要好久呢。」
淺荷剛把床鋪好,正在往柜子里放衣服,她怕沈瓔餓到,問了一句。
沈瓔回了神,關了窗戶,她上了床拉上了帳子,把自己埋進被窩裡:「我先不吃了,有點困,要睡一會兒。」
「好,那奴才先出去了。」
淺荷沒在意,以為主子起的太早太困了,她害怕打擾到主子,和淺葉一起放下手裡的東西,輕輕關上了門。
被子裡的沈瓔突然有點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