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警惕之餘,心底又升起一絲疑惑。
這些時日,即便他對蘇清鳶的身份、修為有所猜測。
但不得不說,蘇清鳶都隱藏的很好,與普通琴師沒有任何區別。
可什麼原因,讓蘇清鳶有了暴露的想法?
而化神境修士,已是一方強者,足以坐鎮一方坊市。
可在蘇清鳶面前,竟連動彈分毫都做不到,如同螻蟻一般不堪一擊。
這般人物,為何會隱居這小小雲溪別院?
又為何恰好救下重傷傳送至此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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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似是萍水相逢的善意相助,可細細揣摩,處處透著刻意與詭異。
林川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面上不動聲色,依舊靜坐調息。
但他的神念,已然悄然鋪開。
細密、冰冷、謹慎,牢牢鎖死別院四周所有虛空。
同時暗中催動一絲饕餮之力蟄伏體表。
他不再全然信任這片短暫的安穩。
蘇清鳶能護他一次,便能輕易洞悉他更多隱秘。
她越是庇護,越是神秘,林川心中的戒備便愈發深重。
窗台邊。
蘇清鳶指尖輕撥琴弦,琴音溫柔綿長。
看似心境平和,無波無瀾。
可她的餘光,卻始終若有若無落在林川身上。
她清晰感知到。
林川看似鬆弛的狀態下,渾身筋骨緊繃,神念高度戒備。
哪怕經她出手護院,他依舊沒有放下半點提防。
這個能從屍山血海、天道絕殺中殺出的男人,果然謹慎。
蘇清鳶心底輕輕一嘆,溫婉淺笑,輕聲開口,打破庭院的靜謐:
「公子不必太過緊繃。」
「黑風寨只是雲溪坊市最底層的勢力,眼界狹隘,貪利魯莽,今日被我震懾,短時間內絕不敢再來招惹。」
林川緩緩睜眼,目光平靜望向蘇清鳶:
「螻蟻雖小,亦可潰堤。」
「今日只是四人窺探,明日便會有更多勢力聞風而動。」
「我大肆收購高階血肉,本就是引火之舉,引來覬覦,實屬必然。」
蘇清鳶抬眸,眸中帶著幾分淺淡的訝異:「公子既然知曉會招惹麻煩,為何還要高調收購?」
林川語氣平淡,坦然回道:
「傷勢壓身,神魂藏險,我沒有時間慢慢蟄伏靜養。」
他沒有細說仙兵殺意的侵蝕,也沒有透露域外、仙宮的隱秘。
點到為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蘇清鳶聞言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公子果非常人,絕境之中依舊殺伐果斷,取捨分明。」
話音落下。
她話鋒微轉,淡淡補充道:「不過公子也需謹記,黑風寨雖弱,背後卻隱隱靠著城內幾大商行。」
「今日他們狼狽逃竄,必然心生記恨,定會將你的訊息散播出去。」
「不出三日,整個雲溪坊市乃至周邊城池的散修、勢力,都會知曉別院有一位手握海量靈石、身懷詭異煉體秘術的神秘修士。」
「屆時,再來的就不是四名化神打手這般簡單了。」
林川神色不變,早有預料:「我知曉。」
他本就沒想過此事能徹底低調。
收購海量高階血肉的那一刻,麻煩便早已註定。
他要的,只是最快速度穩住傷勢。
只要傷勢恢復五成以上,尋常宵小與中等勢力,皆不足為懼。
「那公子可需我出手,徹底抹平黑風寨這個隱患?」
蘇清鳶抬眸問道,語氣輕柔,卻帶著一念可滅一方勢力的淡然底氣。
林川微驚,微微搖頭:「不必。」
「一群跳樑小丑而已,尚且翻不起風浪。」
林川拒絕蘇清鳶,除了不信任蘇清鳶外,則還有一層深意。
以靈石、秘術為表象誘餌,掩蓋自己喪屍的身份。
世人貪財貪術,便讓他們貪。
只要無人觸及他的核心隱秘,些許世俗覬覦,於他而言,不值一提。
而眼下最危險的,也便是蘇清鳶!
下一秒。
林川也不再繞彎子,話鋒一轉,委婉道:「另外,我也希望,麻煩到來時,姑娘不要趁人之危。」
蘇清鳶聞言,微微一愣,唇角微揚:「公子說笑了,我對公子,並無惡意。」
……
夜色漸深,晚風更涼。
庭院琴音依舊潺潺流淌,靜謐安然。
可庭院內外,已是兩重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