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傳送通道裹挾著林川殘破的身軀,無盡的眩暈與劇痛席捲著他僅剩的意識。
體內紊亂的力量不斷撕扯著他的經脈,神魂深處那縷仙兵殺意依舊在悄然侵蝕。
他如同一片隨波逐流的枯葉,在空間亂流中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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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徹底失去意識,任由傳送之力將自己帶往未知之地。
不知過了多久。
是三日,還是三月。
林川的意識終於從無邊的黑暗中緩緩甦醒。
先是耳畔傳來一縷清越綿長的琴音。
輕柔婉轉,如清泉石上流,又似微風拂柳,一點點驅散著他腦海中的轟鳴與昏沉,撫平著神魂深處的躁動。
林川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依舊有些模糊。
入目是素淨的紗帳,淡淡的檀香縈繞在鼻尖,驅散了滿身的血腥與焦糊氣息。
身下是柔軟的錦床,觸感溫潤。
身上原本緊繃黏膩的血衣早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寬鬆的白色裡衣。
周身的劇痛雖未完全消散,卻已然減輕了大半。
不再有經脈寸斷般的撕-裂感,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林川微微動了動手指,試著感受體內的狀況。
經脈依舊有多處裂痕未愈,仙力與禁忌之力只能緩慢流轉,無法全力催動。
神魂深處的仙兵殺意也被壓制下去。
只是生命力依舊虧虛,渾身酸軟無力。
滿身猙獰的傷口已然結痂,焦黑的皮肉也開始慢慢癒合。
顯然是被人悉心照料過,傷勢堪堪恢復了一兩成,堪堪保住了性命,脫離了瀕死的境地。
林川緩緩轉動脖頸,循著那縷清越琴音望去,視線漸漸清晰。
房間雅致古樸,窗欞敞開,微風拂動著素色窗簾,一縷暖陽透過窗隙灑入,落在窗台處的一道倩影身上。
那是一名身著淺青色長裙的女子,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玉簪簡單挽起,側影溫婉,眉眼柔和。
正靜靜坐在窗邊的琴案前,素手輕撥琴弦,指尖流轉間,悠揚的琴音緩緩流淌,溫柔又治癒。
與此前戰場的慘烈、天道的霸道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女子似是察覺到林川甦醒的動靜,撥弦的手指微微一頓,琴音戛然而止。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林川身上。
眸中帶著幾分溫和與訝異,輕聲開口,聲音如同琴音般輕柔:「你醒了?」
林川靠在床頭,氣息依舊微弱。
眸中帶著一絲剛甦醒的茫然,隨即轉為警惕。
他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與陌生的房間,沉聲開口,聲音沙啞乾澀:「此地是何處?你是何人?」
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女子周身氣息溫潤平和,修為並不算頂尖,卻透著一股清雅脫俗的氣質,絕非敵人。
可剛經歷了仙宮與天道的生死劫,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女子淺淺一笑,起身端過一旁桌案上溫著的清水,緩步走到床榻邊,將水杯遞到林川面前。
柔聲解釋道:「這裡是南州境內的雲溪別院,三日前,我在別院後山發現了你。」
「彼時你渾身是傷,氣息奄奄,便將你帶回照料。」
「我名蘇清鳶,不過是這南州的一介尋常琴師罷了。」
林川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清水,滋潤了乾澀的喉嚨,心中卻警鈴大作,瞳孔一顫。
南州!
玄武大陸九州中,堪比禁地神秘、危險的一州。
竟然會被傳送到此地!
林川抬眸再次看向蘇清鳶,又望向窗外陌生的景致,雙眼微眯。
身軀微動,欲起身。
可剛一發力,渾身便傳來陣陣劇痛,傷口隱隱開裂。
蘇清鳶見狀,連忙輕聲勸阻:「你傷勢極重,經脈盡斷,神魂受損,方才恢復一二,萬萬不可妄動。」
「需安心靜養,否則傷勢反覆,便再難痊癒了。」
林川沉默,靠在床頭,閉上雙眼。
調動聚靈聖珠內的仙力,欲修復傷勢。
然。
生命力流逝導致傷勢的難於癒合,並非仙力可解決。
林川睜開眼眸,又一次看向蘇清鳶,輕聲開口:
「你能否幫我尋來大量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