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鵬天，他……他竟還沒有死！」
王磊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蒼老的身軀晃了晃，險些從虛空之中墜落。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龐上瞬間血色盡失，變得慘白如紙。
原本渾濁卻沉穩的瞳孔，此刻劇烈顫抖，眼底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彷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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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強行壓下的心悸，此刻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般轟然爆發，胸腔內氣血翻湧激盪，喉間一陣腥甜。
他死死咬牙，才勉強將到了嘴邊的鮮血咽了回去，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原以為，八大古族和兩大聖地聯手，縱使林川手握琴帝城、麾下有喪屍大軍，他們也能拼上一搏。
哪怕付出慘重代價。
可雅鵬天的現身，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希冀與底氣，連最後一絲僥倖，也被徹底碾滅。
雅鵬天，那是真正活了萬古的存在。
他雖未真正踏出那半步，未能登臨傳說中的境界，可其修為早已深不可測，底蘊之深厚，遠超在場所有人的想像。
傳聞之中，雅鵬天便曾以一己之力，抗衡數尊古族巔峰老祖的聯手，不落下風。
如今歷經無數歲月沉澱，其戰力怕是恐怖到難以估量。
僅憑他一人，或可足以碾壓八大古族老祖的聯手之勢。
古族其餘七位老祖，聽到「雅鵬天」這三個字，腦海中瞬間嗡鳴作響。
無數關於這位萬古老祖的傳說湧上心頭，心中掀起翻江倒海般的驚濤駭浪。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席捲了他們的四肢百骸。
讓他們渾身發冷，連周身的威壓都變得紊亂起來。
誰也沒有想到，林川的麾下，不僅有十餘尊渡劫境的上古異種與領主級喪屍。
竟連雅鵬天這尊早已被認為隕落的神靈棄地老祖，都未曾身死，反而甘願俯首臣服於他！
這等恐怖的底蘊，這等碾壓性的實力，早已超出了他們所有的預料，打破了他們所有的盤算。
哪怕八大古族此番有備而來，帶來了豪華陣容。
哪怕他們早已做好了付出慘重代價的準備。
此刻面對林川麾下的陣容，也再無半分勝算。
甚至連與之抗衡的資格，都顯得無比渺茫。
蘇相寓站在原地，面如死灰，周身的聖輝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幾乎要消散殆盡。
手中的吞天瓷碗也失去了往日的瑩白靈光，變得黯淡無光。
他傾盡扶搖聖地所有底蘊，耗盡心力請來紫韻聖地馳援，又以唇亡齒寒之說懇請八大古族出手。
本以為能凝聚起足以抗衡林川的力量，可到頭來。
在林川這等恐怖的陣容面前，他們所有的努力，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今日，他畢生守護的扶搖聖地，恐怕真的要覆滅於此。
無數同門弟子的性命，都將淪為喪屍的養料，這份絕望與悔恨，幾乎要將他吞噬。
紫文賦眉頭緊鎖成川，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絕望與不甘。
手中的紫韻鸞鳳劍發出悽厲的鸞鳳之鳴。
劍身上的紫輝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充滿了最後的掙扎。
他心中滿是悔恨。
悔恨自己輕易馳援扶搖聖地。
悔恨自己沒有堅守紫韻聖地，沒有為宗門保留最後的火種。
如今，不僅紫韻聖地可能面臨滅頂之災。
他自己也深陷絕境，恐怕難以脫身，畢生修為，終將付諸東流。
陸陽溯站在人群後方，望著雅鵬天那尊威懾天地的身影，眼底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狂熱與決絕。
原本緊繃的身軀也漸漸放鬆下來。
他心中的念頭愈發堅定。
在這亂世之中，唯有依附強者，才能活下去。
林川，便是那個能掌控一切的強者。
臣服林川，或許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唯有如此，他才能保住性命，爭奪仙緣。
他緩緩鬆開緊握破天劍的手，指節的青白漸漸褪去，周身躁動的靈力也隨之收斂。
目光望向虛空之中的林川，眼底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順從與敬畏。
而與眾人的絕望、悔恨、狂熱截然不同。
林川看著雅娜與神靈棄地老祖現身，嘴角僅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前輩，天使一族，僅有你一位老祖存活？」
雖以「前輩」相稱，語調卻十分平靜，沒有絲毫的敬畏。
那睥睨天地的姿態，盡顯君主風範，彷佛雅鵬天這尊萬古老祖，也不過是他麾下一枚可用的棋子。
雅鵬天身軀微微躬身，神色依舊恭敬有加，沒有絲毫不滿，也沒有半分萬古老祖的倨傲。
他那張被混沌之氣籠罩的臉龐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涼。
蒼老而厚重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涼與敬畏。
「林道友，天使一族歷經上古浩劫，早已元氣大傷，族中老祖戰死，唯有老夫，借神靈棄地的混沌之氣苟活至今，勉強維繫一族殘存的火種。」
他抬眸，目光掠過林川：「若非道友解除神靈棄地封印，老夫恐怕還要在混沌之中沉睡萬古，直至魂飛魄散。」
「道友於老夫，於天使一族，皆是再造之恩，我天使一族，願世代臣服於道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話音落下，雅鵬天周身靈光一閃，一道灰濛濛的光暈擴散開來，數道黑色光影從虛空之中顯現。
皆是天使一族的強者。
他們身著古樸的黑色戰鎧，背後舒展著漆黑的羽翼，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混沌氣息。
雖不及雅鵬天那般深不可測，卻也皆是渡劫境層次的戰力，個個眼神銳利，氣勢磅礴。
下一秒，這些天使一族的強者，齊齊躬身。
對著林川行了最恭敬的禮節。
神色謙卑，沒有絲毫異議，那份臣服之意，溢於言表。
這一幕，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扶搖聖地上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死寂，連氣息碰撞的輕響都消失不見。
絕望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纏繞著每一個人。
無論是古族老祖，還是聖地聖主，亦或是普通弟子。
眼底都盛滿了無力與恐懼，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底氣與鬥志。
彷佛已經預見了自己覆滅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