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玄武大陸全體子民聽令,盡情發揮你們的本能,展開吞噬,摧毀一切吧!」
「讓這世界,真正亂起來,成為爾等的樂園!」
伴隨著林川此道命令發出,潛藏在玄武大陸各州的喪屍,盡數掙脫了往日的克制,眼底燃起嗜血的猩紅光芒,渾身氣息瘋狂暴漲,陷入了極致的狂熱之中。
嘶吼聲、咆哮聲從九州各地此起彼伏地響起,交織成一片毀天滅地的殺伐樂章。
昔日的秩序,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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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州。
一片安寧、祥和。
自樓主建立神庭,逐一瓦解各一流勢力宗門,完成一統後。
這片土地便再無大規模廝殺。
除了在西北州、東北州的布局,有部分喪屍潛入行動。
以及中州紫山戰役,抽調了部分喪屍。
神庭麾下的喪屍,始終恪守著無形的規矩。
不侵擾北州境內的中、小型勢力與宗門。
不染指凡人城池。
即便林間潛藏著漏網的散修與妖獸,也未曾主動去搜尋圍剿。
只為給他們休養生息,細水長流。
歲月流轉,北州已然安寧了太久太久,久到讓人忘記了廝殺的滋味,久到乾燥的空氣中,再也尋不到半分往昔刺鼻的血腥味。
連林間的風,都帶著幾分溫順。
可這份安寧,終究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隨著林川的指令轟然落地,瞬間被徹底擊碎。
原本寂靜肅穆的神庭,頃刻間變得喧囂沸騰。
一道道黑色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殿宇,直奔神庭中樞的傳送陣而去。
那是一隻只修為達到化神境、合體境的修士喪屍。
它們周身靈氣波動凝練而狂暴,每一寸筋骨都散發著即將突破的壓迫感。
它們皆已卡在當前境界的瓶頸,只差臨門一腳便可踏入下一重天地。
而突破的唯一捷徑,便是吞噬同境界的修士或妖獸。
可北州境內,此等境界的生靈早已被神庭盡數收編。
即便有零星的漏網之魚,分散在廣袤的山川之中,耗費心力去搜尋,也得不償失。
與其浪費寶貴的時間在這些零散目標上,不如將它們留給化神境以下的低階喪屍。
西北州、東北州境內,數量充足、修為相當的修士與妖獸,才是它們突破境界的最佳養料,才是它們此行的終極目標。
而化神境以下的修士喪屍,早已按捺不住心底潛藏已久的嗜血本能。
在指令下達的瞬間,便如同決堤的潮水般向四周四散開來。
嘶吼著沖向那些散修與妖獸潛藏的據點。
它們毫無半分克制,鋒利的利爪狠狠撕-裂山林的植被與岩石,留下一道道猙獰的溝壑。
數十上百隻喪屍圍攏在一起,瘋狂爭搶分食同一隻獵物。
獠牙撕-裂血肉的脆響、喪屍的狂熱嘶吼、獵物的悽厲哀嚎,在山林間迴蕩不絕。
他們如同過境的蝗蟲,所到之處,生靈塗炭、萬物凋零。
原本鬱鬱蔥蔥的山林變得滿目瘡痍,妖獸巢穴被搗毀,散修的藏身之地被攻破,只剩下一片狼藉與刺鼻的血腥味。
那些原本僥倖躲藏在深山之中、苟延殘喘的散修與妖獸,在北州喪屍大軍的地毯式搜尋與合圍之下。
即便拼盡全身力氣奮起反抗,祭出壓箱底的法器與秘術,也終究難以抵擋鋪天蓋地的喪屍狂潮。
最終都逃不過被撕碎、被吞噬的悲慘結局。
連神魂都未能倖免,淪為喪屍提升修為的養料。
一座座凡人城池內。
原本安居樂業的百姓,此刻紛紛抬頭,望著天空中狼狽逃竄的修士與身後緊追不捨、面目猙獰的喪屍。
每個人的身體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心底被無盡的恐懼所籠罩。
四野之內,不時傳來修士的慘叫、妖獸的怒吼與喪屍的咆哮。
那些聲音如同催命符般,敲打著每一個凡人的心神。
不少人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懷中的孩童被嚇得哇哇大哭,哭聲悽厲,卻絲毫無法撼動喪屍的狂熱。
「小寶不哭,會沒事的,仙人的爭鬥,不會殃及我等凡人!」
一位婦人緊緊抱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孩子,聲音哽咽,語氣中滿是無助與自我安慰。
這話,不僅是說給孩子聽的,更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是所有凡人心中唯一的期望。
期望這場神仙打架,能饒過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可現實,終究是殘酷得令人窒息。
一道悽慘的哀嚎劃破天際,一名被喪屍重創的修士,渾身是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入凡人城池之中。
緊隨其後的,便是數十隻狂暴的喪屍。
它們衝破城池,如同餓狼撲食般沖向城中的凡人。
一眾凡人甚至來不及發出尖叫,來不及轉身逃跑,便被喪屍鋒利的利爪瞬間撕碎,鮮血染紅了街道,屍體遍布角落。
昔日繁華祥和的凡人城池,轉瞬之間,便淪為了人間煉獄。
沒有任何人能阻止陷入狂暴狀態的喪屍大軍。
它們如同惡魔般,肆意屠戮、瘋狂吞噬,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
神庭之上的高空之中。
樓主迎風佇立在虛空之中,衣袍獵獵作響。
他沒有參與到下方的廝殺之中,只是靜靜佇立,鼻尖微動,嗅著乾燥空氣中漸漸瀰漫、愈發濃郁的血腥味與本源氣息。
下一秒。
他緩緩抬起五指,掌心泛起一股磅礴的吸力。
瀰漫在天地間的血氣與山川靈氣瞬間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道淡紅色的氣流,如同歸巢的鳥兒般,爭先恐後地向他湧來,緩緩鑽入他的體內。
每吞噬一分血氣與靈氣,他周身的氣息便強盛一分,與霸主境之間的距離,也在一點點縮短。
……
北州的混亂,只是玄武大陸的一個縮影。
東州。
與北州喪屍有序奔赴各地,目標明確不同。
此前江陽與天河宗徐天河達成聯盟,與凌雲劍宗便形成對峙之勢。
即便過去如此就的時間,凌雲劍宗依舊沒有被拿下。
此刻。
東北喪屍大軍放棄了此前的圍剿戰術,如同瘋魔般衝擊凌雲劍宗護山大陣。
陣法之外。
黑壓壓的喪屍鋪天蓋地,嘶吼著、咆哮著,用利爪、用牙齒、用體內的狂暴能量,一次次撞擊著陣法的靈光。
護山大陣劇烈震顫,上古符文的光芒急劇黯淡,隨時都有破碎的可能。
零散屍群則衝擊妖獸巢穴、凡人村落或城池。
所到之處,無堅不摧、生靈塗炭。
它們似乎要以最狂暴、最迅猛的方式,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掌控整個東州。
將東州的一切生靈,都化作它們吞噬的養料。
此前始終隱於幕後、從不露面的江陽,此刻也終於現身,佇立在凌雲劍宗護山大陣之外的虛空之中。
他左右兩側,各有一名渡劫境一重的修士喪屍靜靜佇立,渾身散發著磅礴的威壓,如同兩大護法,死死守護在他的身旁,警惕地注視著陣法之內的動靜。
江陽的目光,緩緩掃過護宗大陣內那些面色慘白、垂死掙扎的凌雲劍宗弟子,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諷的笑意。
聲音洪亮而陰冷,配合著下方喪屍大軍如潮水般的嘶吼,直接震得大地微微顫抖,傳入凌雲劍宗的每一個角落:
「凌子軒,你若現在開啟護宗大陣,心甘情願臣服,可留一脈傳承,不必接受感染。」
「若待我破了大陣,殺入宗內,爾等……皆為口糧,無一人配被感染!」
江陽的眸中,也滿是興奮,以及嗜血的激動,舔-舐起嘴唇。
相比起樓主、程勇、宮夢、黑久等屍,他的境界是最低。
樓主目前都是君主境十層,距離霸主境只差一步之遙。
可他,只有君主境五層。
若非凌雲劍宗內有兩尊渡劫境修士,對東州喪屍大軍整體勢力有巨大提升。
他著實想直接摧毀凌雲劍宗,吞噬所有修士,突飛猛進!
也正因如此,他有意收編凌雲劍宗,凌雲劍宗才能屹立至今。
不過……林川命令已經下達。
若凌雲劍宗冥頑不靈,他也只能填飽自己的肚子。
……
凌雲劍宗內。
議事大殿之上。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彷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地聽到。
凌子軒、凌子云兩位老祖端坐首位。
周身散發著磅礴的渡劫境威壓,如同兩座無形的山嶽,死死籠罩著整個大殿。
壓得周雄、吳素等一眾宗門長老,臉色慘白、呼吸急促,紛紛垂首而立,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凌子軒與凌子云二人,臉色也鐵青得如同鍋底,雙目圓睜,死死盯著大殿中央被靈力鎮壓在地、動彈不得的三個人。
眼底燃燒著滔天的怒火與難以置信的絕望,周身的氣息紊亂而狂暴,幾乎要壓制不住心底的殺意。
被鎮壓的三人,身份個個非同小可。
第一人,身著素白衣裙,容顏絕世傾城,正是吳素長老的親傳弟子,亦是凌雲劍宗同輩弟子中的第一人,天賦異稟、修為高深的符穎
第二人,身著錦袍,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氣,乃是凌雲劍宗的少主——凌霄
第三人,身著宗主服飾,神色憔悴,卻依舊難掩周身的威嚴,正是凌雲劍宗現任宗主——凌林。
「說,你什麼時候被感染?宗內除了他二人,還有哪些弟子被你感染?」
凌子軒猛地一拍大殿扶手,扶手瞬間碎裂成粉末。
他怒目圓睜,死死瞪著符穎,聲音嘶啞而凌厲,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質問。
他的心中,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憤怒與悲涼。
這些日子以來,他殫精竭慮、身心俱疲,帶領著全宗弟子,拼死抵禦東州喪屍大軍的圍剿。
一次次浴血奮戰,一次次拼命擊退江陽派來的渡劫境修士喪屍。
哪怕身負重傷,也從未有過一絲懈怠。
他本以為,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
宗門便能得以儲存,便能有喘-息之機。
或是熬到仙緣降臨、浩劫來臨的那一刻,便能尋到新的出路,保住凌雲劍宗的傳承。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在外拼死拼活,諸多謀劃與努力,最終卻落得個後院起火的下場。
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宗門,竟然被自己人偷偷背叛,被喪屍暗中滲透。
更讓他絕望的是,這件事,偏偏發生在東州喪屍大軍突然發瘋、瘋狂進攻凌雲劍宗的節骨點上。
內有叛徒作亂,外有喪屍狂潮圍攻。
凌雲劍宗,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之中。
覆滅的陰影,如同一張巨大的網,死死籠罩著整個宗門,讓人看不到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