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林川出現在幻夢澤五里之外。
放眼眺望,幻夢澤宛如大地裂開的一道流淌著螢光的傷口。
濃稠如墨的霧氣在低空翻湧。
霧靄中漂浮著若隱若現的樓閣虛影。
朱紅廊柱上垂落的不是帷幔,而是絲絲縷縷的幽藍火焰,隨著霧氣流轉時勾勒出殘破的窗欞與扭曲的獸首飛簷。
澤面蒸騰的水汽凝結成萬千懸浮的水珠。
每一個水珠力都封印著半截扭曲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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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披頭散髮的女子攥著染血的繡鞋。
或鎧甲破碎的將士舉著斷裂的長槍。
當風起時,水珠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嗚咽,如同無數冤魂在齊聲啜泣。
更詭異的是,整片澤地會不定時泛起漣漪。
漣漪擴散時,水面浮現出顛倒的城池倒影,城中生靈面容都朝著後腦勺生長,行走時四肢著地,口中還哼唱著失傳已久的招魂曲。
他們,便是幻夢澤逆首行魂一族。
傳聞乃是黑暗動亂時代以活人祭祀時的失敗產物,被強行扭轉面容以「面見陰界」,卻因咒術反噬淪為永無正臉的行屍。
進過漫長歲月,他們誕生了意識,成為一族。
它們哼唱的招魂曲並非完整旋律,而是破碎的音節組合。
每段調子都對應著某座荒墳的方位。
當歌聲重疊時,將會倒映出亡者的殘像。
單從行屍本質上而言。
逆首行魂與喪屍,還是有相似之處。
這也是林川決定來幻夢澤一探深淺的原因。
林川沒有直接靠近幻夢澤。
則是幻夢澤的邊緣,枯樹群如同被抽走生魂的巨人,樹皮剝落處露出的木質泛著白骨般的青灰色,枝椏間懸掛著鏽跡斑斑的鎖鏈與殘破的招魂幡。
鎖鏈會無風自動,相互碰撞的聲響混著沼澤深處傳來的冷笑,震得方圓十里的飛鳥集體墜地而亡。
而沼澤上空終年籠罩著的血紅色雲層,實則是由億萬隻噬靈蟲組成,蟲群振翅時發出的嗡鳴,能讓修士的識海瞬間灌滿冰冷的水銀。
殘破的招魂幡與噬靈蟲,縱使是林川,也不得不小心應對。
「幻夢澤生靈,還請出面一敘!」
林川深呼吸,洪亮之音響徹天地,在澤面上激起層層漣漪。
幻夢澤生靈已然能夠出世,外觀景象便這般瘮人。
若是貿然進入,只怕是危機重重。
林川並不打算冒險,在此地浪費過多時間。
「嗡嗡……」
聲音一出,幻夢澤上空的噬靈蟲集體振翅,撕-裂寂靜,令虛空頓時裂開。
刺耳叫聲,密集的數量,令林川都感到頭皮發麻。
然。
不待噬靈蟲發起進攻。
邊見一位逆首行魂從澤內鑽出,踏空而起。
它佝僂著背,青灰色的手掌在虛空拖出長長的水痕,後腦勺上的嘴巴一張一合。
「道友,請回吧,我王尚不願與你相見。」
「這西南州內,你族如何行事,逆首行魂一族,也不會插手。」
「我們……並非是敵人。」
逆首行魂哼著斷句從喉嚨中發出聲音。
沙啞、陰沉,似剛從地獄爬出來一般。
十分嚇人。
林川嘴角上揚,不為所動:「若不願為敵,便將聖地之人交出來。」
逆首行魂腰杆直起,雙手脫離地面,猶如正常人般站立而起。
只不過正臉依舊在腦後,看向林川:
「道友,你族與神靈棄地聯盟,我族不會插手更不會幹預,也望道友莫要插手我族之事。」
「否則,道友今日難以離開此地!」
「哈哈哈……」
林川仰頭大笑:「既如此,本王今日便在此地渡這雷劫!」
話音未落。
林川一步踏出,出現在噬靈蟲上空。
內心對系統說道:「系統,突破聖者境!」
剎那間。
天地變色,恐怖威壓落下。
逆首行魂心頭一沉,急忙開口阻止:「道友,此事尚可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