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映雪踏入穿山宗,率先映入眼帘的,既不是鱗次櫛比、錯落有致的修煉洞府,也不是莊嚴、奢華的宮殿。
而是一支支步伐整齊、神色冷峻的森嚴巡邏隊伍。
同時。
一道道如實質般的神識仿若鋒利的刀刃,從四面八方探查而來,試圖穿透梅映雪的偽裝,洞察她的真實身份,以保證穿山宗內的安危。
眼看自己的身份就要暴露之際,領頭的穿山宗修士身形一閃,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護在梅映雪身前。
他雙手高高舉起手中的宗門令牌。
令牌由上等玄鐵打造,正面鐫刻著穿山宗的古老徽記,背面則是歷任宗主的符文印記,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古樸的光芒。
「各位長老,這位是宗門專門請來的貴客。」
「宗主之令,不許得罪,不許探查其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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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道掃射而來的神識,亦是應聲退去,不再理會梅映雪的身份。
「請。」
領頭穿山宗修士對著梅映雪恭敬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隨後繼續在前方領路。
沒一會兒,梅映雪在穿山宗修士的帶領下,來到了主峰大殿之內。
大殿氣勢恢宏,由巨大的青石堆砌而成,殿門高達數丈,門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神獸圖案,彷佛隨時都會破壁而出。
大殿之內,台階之上,一名中年男人背手而立。
他身著一襲深紫色長袍,長袍上繡著金色的雲紋,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飄動,仿若一片流動的雲霞。
他身形挺拔,如同一棵蒼松,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嚴氣息。
中年男人抬手輕輕一晃,領頭修士心領神會,轉身迅速離開大殿。
殿堂大門隨之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聲響。
緊接著,中年男人掌心一團靈力飛出,迅速將他與梅映雪包裹其中,形成了一個隔音的靈力屏障,阻止被外人偷聽他們的談話。
做完這一切。
中年男人緩緩轉身,顯露出一張飽經滄桑的臉頰。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皺紋如同溝壑般縱橫交錯。
他原本筆直的身軀,在這一瞬間佝僂下去,彷佛揹負著無盡的重擔。
原本漆黑如墨的長髮,也在這一瞬間變得蒼蒼白色,如同冬日裡的積雪,透著一股淒涼之感。
他看上去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生命的燭火即將熄滅,時日無多。
「玉玲瓏道友,初次見面。」
「老夫乃穿山宗宗主——孫玉良。」
孫玉良輕聲開口自我介紹,聲音十分虛弱,似一陣微風就能將其吹散。
可見周身死氣環繞,猶如被一層灰暗的迷霧籠罩,
「孫宗主,觀你之模樣,已沒幾日可活。」
梅映雪目光如炬,看著孫玉良的狀態,心中已有猜測:「邀我前來,究竟所謂何事?」
在她眼中,孫玉良人前生機磅礴,保持著年輕之姿,恐怕整個穿山宗,尚沒人知曉他大限將近。
如此著急邀約自己,十有八九定與喪屍的長生不死有關。
「呵呵,玉玲瓏道友可稱女中豪傑,面對老夫邀約,竟真敢只身前來。」
孫玉良笑問道,笑聲中帶著一絲沙啞與疲憊:「道友就不怕老夫瓮中捉鱉,直取你性命嗎?」
他滄桑快眯成一條縫的雙眼緊緊注視著梅映雪的神情反應,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恐懼或是緊張。
同時,他體內亦是爆發出一股威壓,如同洶湧的潮水,向著梅映雪襲去,試圖在氣勢上壓制她。
「孫宗主合體境巔峰,若是真想鎮殺於我,我定是插翅難飛。」
梅映雪腳掌輕踏地面,體內力量迸發而出,抵禦落下的威壓,面不改色。
冷靜得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只不過,我喪屍一族與你人族或是妖獸一族皆不同。」
「我死與不死,都不會產生絲毫的內亂。」
尚不等孫玉良開口,梅映雪便繼續道:「孫宗主,你們皆很忙。」
「若是你不殺我,又沒有其餘之事,我可要走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在提醒孫玉良不要浪費她的時間。
「且慢。」
孫玉良急忙開口阻止:「果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們年輕一輩,比之我們更有魄力。」
「但,在老夫說明目的之前,你能否回答老夫一個問題?」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期待梅映雪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梅映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如同春日裡盛開的花朵,嬌艷而動人:「孫宗主請問。」
「你喪屍一族,能否在玄武大陸生存下來,又能走到何種高度?」
孫玉良尋梅映雪前來,主要目的,確實是為續命,是為長生。
但他尚沒有決定好成為喪屍。
畢竟喪屍一族在玄武大陸立足時間太短。
目前雖得大勢,可聖地根本沒有動用真正手段剷除喪屍一族。
聖地之上,還有古族,還有禁地。
這些勢力的存在,都可能成為喪屍一族滅族的關鍵。
如果喪屍一族不能屹立長久,他成為喪屍續命又有何用?
這是他心中最大的擔憂,也是他猶豫的根源。
梅映雪聽聞竟是這可笑問題,毫不掩飾,流露出輕蔑的笑容,似在嘲笑孫玉良的無知與膽怯。
「孫宗主,你人族修士一生問道,追求的便是長生。」
「但我族一生之願,唯有踏平異族。」
「你人族修士問道之路坎坷,有人終生不得仙緣,有人無緣築基,有人到了結丹,亦要生死道消。」
「但我族進化之路平坦,踩著異族屍體,飲其血,食其肉,便能一路高歌。」
「異族,終會成為我族子民。」
「我王,定將踩著聖地、古族、禁地,君臨這天下!」
梅映雪聲音不斷提高,最後幾句,已是震耳欲聾,仿若洪鐘鳴響在大殿之內。
她的神情,沒有猶豫、沒有質疑,充滿了堅定的信念與無盡的豪情。
當提及林川之時,更是滿眼的炙熱、敬畏。
似林川就是她心中的神明,是帶領喪屍一族走向輝煌的唯一希望。
孫玉良看著豪情萬丈的梅映雪,呆立在原地,久久沉默。
人族,在梅映雪口中,亦是成為了異族。
聖地之強,古族之恐怖,禁地更是無敵世間,躲過滅世浩劫的存在。
卻竟然不能令他們有絲毫的畏懼、敬畏之心。
人族內亂不止,與妖獸爭鬥不停。
如此種族,又何愁沒有可乘之機,又何愁不能君臨天下!
孫玉良心中思緒萬千,他開始重新審視喪屍一族,審視自己的未來。
良久。
「哎!」
孫玉良長嘆一聲,充滿了無奈與感慨,心中也已然有了結果:「玉玲瓏道友,老夫願歸順喪屍一族,獲長生。」
「不知老夫能做些什麼?」
玉玲瓏道:「其一,自斬修為,跌落至化神境。」
孫玉良聞言眉頭緊鎖起來,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幾分。
他耗費一生才艱難登入合體境巔峰,距離渡劫境僅差一步之遙。
這一路走來,他歷經無數艱難險阻,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才達到如今的高度。
若非時日無多,若非沒有續命之法,又豈會自甘墮落,求到梅映雪身上?
「玉玲瓏道友,老夫沒有聽錯吧,你竟要老夫自斬修為?」
孫玉良雙拳緊握起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渾濁的雙眸變得冰冷,迸發出殺意。
在他看來,梅映雪這是有意在戲耍他,是對他多年修行的侮辱。
「我王不出,我等根本沒資格跨境界賜予永生。」
梅映雪不急不緩地答道,聲音沉穩而堅定:「孫宗主若是不願,或是不信,大可出手。」
她毫不畏懼孫玉良的殺意,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挑釁。
「玉玲瓏道友,據老夫所知,你喪屍一族中,不僅已然有合體境修士,即便是渡劫境修士,也疑似存在。」
「這,你又做如何解釋?」
孫玉良質問道。
他對喪屍一族的情況並非一無所知。
梅映雪略有詫異,沒想到孫玉良一個將死之人,對喪屍內部情況,竟還能了解如此之多。
但她卻沒有猶豫,笑答道:「就拿合體境來說,你有見過誰是將死之人嗎?我族能在東南州攪動風雲,其主力,尚是靠你人族歸順之人。」
「也不得不說,識時務為俊傑,他們做出的選擇,都是正確的。」
「現在,孫宗主,輪到你選擇了。」
「而我,也只給你這最後一次獲得永生的機會!」
梅映雪臉上笑容不減,言語中的威脅之意,亦是不言而喻。
眼眸中,更是流露出不耐煩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