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熙熙攘攘、嘈雜喧鬧得如同煮沸熱粥般的坊市,剎那間仿若被一隻無形巨手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緊接著,仿若沉睡的火山猛然噴-發,爆發出一陣高過一陣的驚呼與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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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似洶湧澎湃的海浪,層層疊疊地向外擴散,引得坊市周邊的飛鳥慌亂振翅,撲撲簌簌逃離枝頭。
「什麼?傳聞中的魔神川木雙現身了?他竟敢明目張胆地現身?莫不是瘋了?」
一名身著粗布麻衣的年輕修士瞪大了雙眼,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滿臉的不可置信,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變得尖銳刺耳,仿若夜梟啼鳴,劃破長空。
他身旁的佩劍都因主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嗡嗡作響,似在附和主人的驚愕。
「傳聞此前他畏畏縮縮躲在琴帝城,如今這般大張旗鼓,聖地豈能放過他?」
一位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的老者搖著頭,咂巴著嘴,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頓了幾下,眼神中既有對林川此舉的詫異,又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的隱隱期待。
「聖光聖地、扶搖聖地、紫韻聖地必殺他之心,已是人盡皆知,他敢露面,這下可有好戲看嘍。」
「……」
「其實你們都錯了,聖地追著川木雙不放,並非他們之間的恩怨難以化解,聽小道訊息傳聞,是疑似川木雙不僅知道了海神島的位置,還掌握了進入方法,之前天啟樓的拍賣會,買走六尾靈狐的籌碼,就是進入資格。」
一位身著青衫,看似文弱書生模樣的修士壓低聲音說道。
眼神機警地四處張望,仿若泄露的是足以顛覆世界的驚天機密。
一時間,坊市內的修士們仿若被一道奇異的魔咒定住,皆能在腦海中栩栩如生地勾勒出林川慘死隕落的下場。
而在這一場沸反盈天的談論中,有關海神島的資訊被提及,卻仿若一顆重磅炸彈投入平靜湖面,聽的周圍眾修士目瞪口呆。
「這怎麼可能?海神島不是傳聞根本不存在嗎?」
「是啊,那種地方,聖地都不知曉,川木雙是如何知道的?」
「川木雙與聖光聖地恩怨起始,不是因那黑色大-鳥嗎?」
「哎,至於真假可能只有聖地和天啟樓最為清楚,不過,如今除了聖地,不少散修也盯上了川木雙。」
在一陣此起彼伏的質疑聲中,之前說出猜測之人也再度開口解釋起來。
他的聲音在喧鬧中努力拔高,讓眾人聽清每一個字。
不過,世上之事,從不存在空穴來風。
修行之人,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機緣,可全然不顧生死。
當這種猜測一出,頓時有不少打著看熱鬧實則心懷覬覦的修士,身影一動,迅速離去。
只留下一道道殘影在空氣中消散。
……
一座金碧輝煌、雕樑畫棟的酒樓頂層,奢華至極。
牆壁上掛著的名貴字畫在陽光映照下熠熠生輝,桌椅皆是用上等紅木精雕細琢而成。
一群散修齊聚一堂,桌上擺滿了珍饈美饌,酒香四溢。
他們推杯換盞,高談闊論著聖地此段期間的種種悲慘遭遇或強勢作為、亦或是珍稀法寶的驚世出世。
聽聞林川現身的訊息後,他們仿若被一道電流擊中,全都齊刷刷地放下酒杯,臉上瞬間被驚喜之色填滿,仿若飢餓多日的野狼看到了肥美羔羊。
「好啊,這小子真敢露面。」
一名裸露著胸膛,肌肉虬結得仿若鑄鐵,散發雄渾氣息的大漢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杯盤叮噹作響,酒水四濺。
他目光炯炯有神,透露著貪婪,掃向周圍散修:「諸位,此子敢屢次挑釁聖地威嚴,此番又明目張胆現身,定是有所依仗。」
「但關係到海神島訊息,這一票,干還是不干?」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仿若洪鐘鳴響,在酒樓內迴蕩。
「管他有何依仗,豈能看著機緣擦肩而過?」
一位身著華麗錦袍,容顏魅惑得仿若妖精的婦女輕笑一聲,笑聲婉轉悠揚,卻又透著不顧一切的決然。
「我為了突破渡劫境,已然準備千年,壽命無多,此子必須拿下!」
她輕撫鬢角,眼中閃爍著瘋狂與決絕,仿若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縱是有天大的依仗,人人得而誅之的情況下,他也在劫難逃。」
一位臉戴黑色面具,身著黑袍的散修冷冷一笑,聲音仿若從九幽地獄傳來,透著徹骨寒意。
「爾等慢慢猶豫,老夫先行一步。」
話音落下。
黑袍面具散修率先離去,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在空氣中蕩漾。
其餘人見狀,迅速跟上,不願落後半步,生怕錯失良機。
畢竟,林川身上可是還有搶奪了聖地的儲物袋,裡面的天材地寶,同樣值得所有人爭一爭。
那可是足以改變一生運數的巨額財富。
不過幾個呼吸間,酒樓頂層便略顯空蕩,唯有三三兩兩修士留下。
角落位置。
一男一女低頭默默吃菜,仿若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直至大部分修士離去,包裹嚴實的琉璃仙子才微抬美眸,眼眸似澄澈的秋水,看向男人問道:「哥,我們要去嗎?」
男人搖了搖頭,神情凝重:「他的現身不知會引去多少合體境修士,縱是渡劫境修士,亦有可能現身。」
「並且我猜測,有關他知曉海神島訊息一事,極有可能是聖地所為。」
「我們即便前去,也根本幫不上忙,還是儘快離開中州再說。」
他的聲音低沉而沉穩,透著兄長的關懷與理性的考量。
琉璃仙子柳眉微蹙起來,如一朵輕皺的花蕊,低頭沉思。
半晌之後,她輕咬紅唇,下定決心,堅定道:「哥,我想去。」
「即便不能幫忙,亦能找機會給他通風報信。」
「另外,我們本就是漂流之人,或許與他結識,亦是我們的機緣。」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倔強與憧憬。
男人看著琉璃仙子堅定的模樣,神情複雜。
他又豈會看不出,自己的妹妹對那男人,已生出了特殊情愫。
但他也深知妹妹的性格,她決定的事,根本就勸不回來,難以阻擋。
「哎,行吧。」
「不過,你要答應哥,不可莽撞行事。」
一番猶豫後,男人還是選擇了妥協。
與琉璃仙子一同離開酒樓,順著眾修士離去的方向追去,身影逐漸融入人流。
……
與此同時。
各大宗門、聖地駐地內,也是一片譁然,訊息如洶湧潮水般毫無阻攔地湧進。
聖光聖地。
潔白如玉的偏殿在陽光的傾灑下熠熠生輝,聖潔的氣息猶如實質化的雲霧,絲絲縷縷地瀰漫在每一寸空間,虔誠地呈現出聖地的莊重與肅穆。
一名弟子慌張跑入偏殿之內,面對盤腿而坐、閉目凝神的十幾名老者,氣喘吁吁地迅速說明情況。
十幾名老者齊刷刷地睜開眼眸,眼眸中瞬間燃起熊熊火焰,臉上洋溢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此子屢次三番挑釁我聖地威嚴,此次他定是插翅難逃!」
大長老雙手握拳,身上靈力不自覺地澎湃涌動,長袍烈烈作響。
「走,隨老夫動身,捉拿賊人!」
他的聲音仿若雷霆炸響,震得偏殿的樑柱都微微顫抖。
十幾名長老一同起身,瞬間化為一道道刺目流光,消散在天際。
……
西南州邊陲之外,與中州連線地域。
紫韻聖地的飛舟懸空而停,連綿數里,仿若一片遮天蔽日的鋼鐵天幕,又如一座冷峻威嚴的鋼鐵鑄就的叢林。
氣勢如虹,散發的威壓威懾四方,不論是修士或是妖獸,皆不敢靠近分毫。
為首飛舟內。
此次領隊人乃是第八老祖古明池。
他身著一襲紫袍,在昏暗的艙內閃爍微光。
坐在寬大的座椅上,神色凝重,聽著傳音玉簡傳來的訊息。
「川木雙從琴帝城現身而出,正趕往西南州方向,老祖務必將其攔下擒獲!」
古明池聽完,眉宇緊皺,目光在任命的幾位隨行長老身上掃過:「諸位如何看?」
「老祖,川木雙狡詐,我等應當提前布防,令他插翅難飛。」
一位長老率先抱拳說道,眼神堅定。
「老祖,那川木雙神出鬼沒,能在古族之人手中逃脫,現又敢明目張胆現身,定是有著陰謀,我們雖率先抵達此地,卻沒必要輕舉妄動,以免給聖光聖地、扶搖聖地做了嫁衣。」
另一位長老緊接著進言,分析得頭頭是道。
眾長老皆欲張口,發表意見。
然。
僅是第二名長老發表完畢,古明池便輕輕點頭,道:「言之有理,准了。」
「傳老夫命令,全軍降落,隱蔽行蹤。」
眾長老聞言瞠目結舌,面面相覷,被這突如其來的決定打了個措手不及。
但他們此刻也看出古明池心中早有決定,這一問,不過是走個形式過場。
他們不再多言,魚貫而出傳達命令,身影迅速消失在艙門之外。
古明池看著一眾隨行長老離去,也是搖頭輕嘆。
他這決定,全因古明河私下給他說了很多訊息,亦是給出不要輕易與川木雙正面交鋒的建議。
來自親弟弟的叮囑,他沒有理由懷疑。
其次,這也是他們兄弟二人為自己留的退路。
古明河紫山一行終是存在意外,有欺瞞聖地行為。
若是未來聖地追責,此刻多一分謀劃便會多一分生機。
其次,關於川木雙知曉海神島位置和進入方法的訊息,則是聖光聖地暗地所為。
目的就是為借眾修士之手,消耗、試探川木雙罷了。
他此行雖是為征討天衍宗,定會與川木雙碰上,卻也沒必要提前與他交手。
畢竟,他也還有兩個盟友沒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