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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朋友

  異變。

  頭頂……

  那一團巨大的、本來緩緩旋轉的火雲,炸開。

  不是裂。

  是炸。

  整一團火雲,在一霎之間,從中間被某種東西,自下而上地……

  撕開了一道口子。

  撕開的口子裡頭……

  衝出來一道身影。

  ……不,不是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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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道帶著尖銳厲哮的、通體青羽紅喙、獨足、火翎纏身的……

  巨大的……

  畢方。

  那隻畢方比林墨在通道里見過的羽渣,大了不止十倍。

  通體幾丈長,周身纏繞著一道道極濃的、玄黑色的火焰……

  不是尋常的火。

  是被這一隻禽在火雲里養了不知多少年,把尋常神火都熏成了"玄火"那個層級的……

  玄火。

  它叫的那一聲,不是禽鳴。

  是帶著殺意的……

  厲哮。

  那一聲厲哮,把整一座火焰山的火塵,全部震得朝兩邊……

  翻飛。

  林墨在熔石平台上,剛抬起的手,頓在半空。

  那隻畢方……

  直接從火雲的口子裡,帶著濃烈的玄火,俯衝而下。

  緊接著,是那隻爪。

  那隻獨足。

  足踝上纏著的玄火,在它俯衝下來的過程中,被它自己的氣流甩出去半丈遠。

  爪子下來——

  不大。

  但很快。

  而且很準。

  它的爪子,直接抓向林墨的頭頂。

  一爪。

  一擊。

  要的就是把這個站在熔石平台上、連"餵禽令"都還沒擺完丹丸的新人餵禽弟子,直接抓爆頭顱。

  殺機。

  毫不掩飾的殺機。

  畢方的眼睛,在它俯衝下來的那一霎,跟林墨——

  對上了。

  那隻獨足神禽的眼睛,通體血紅。

  血紅裡頭——

  沒有猶豫。

  沒有試探。

  只有一種"看見食物"的、純粹到極致的——

  殺。

  只一隻獨足。

  那一隻獨足在它從火雲里衝下來的一霎,收縮成爪。

  爪上五個利鉤,比林墨整張臉還大。

  鉤上,纏著的玄火,燒得連林墨腳下熔石平台的灰燼,都被那一縷過路的余焰,燒成了一片純黑的浮塵。

  那一爪沒有偏。

  也沒有猶豫。

  朝林墨的腦袋,直接抓了下來。

  殺機畢露。

  毫無廢話。

  姜家聖地觀嵐峰養在火焰山深處的畢方……

  不挑食。

  凡是踏進這座熔石平台、身上靈氣低於太乙大圓滿的……

  一律……

  啄死、吃了。

  燒成羽渣。

  混進通道的灰裡頭。

  成為下一個走進通道的小弟腳下,那一層薄薄的灰。

  林墨……

  抬眼。

  他沒躲。

  他甚至連腳下熔石平台,都沒讓自己挪開半步。

  他只是抬眼。

  看著那一隻從火雲里衝下來、帶著殺機、張牙舞爪、幾丈長的……

  畢方。

  他眼底……

  凝了一霎。

  那一霎,他眼底所有的"林二狗"……

  塌掉了。

  塌掉得乾乾淨淨。

  塌掉之後,從那雙眼底浮上來的……

  是另外一種東西。

  是他林墨,在下界的姜界,把一座一座宗門踩平之前,最愛浮起來的那種東西。

  冷笑。

  林墨的唇角,極淡地,翹了一下。

  他低聲"嘖"了一聲。

  嘖得不重。

  但嘖得很懶。

  "……一隻太乙大圓滿的小鳥。"

  他在心裡默默地、不緊不慢地……

  把這隻畢方的修為,掂了一下。

  林墨在心裡這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原本想要"在這座聖地裡頭扮豬吃老虎"的那一縷念頭,已經在這一霎,自己散了。

  散得乾乾淨淨。

  ……

  不必扮。

  這裡只有他,和這一窩畜生。

  整一片火焰山嵐,神識掃過三層,沒有一縷屬於人的氣息。

  沒有人看見。

  沒有人記下。

  沒有任何一個觀嵐堂的執事,會在這隻畜生的爪下,撈到一縷屬於"林二狗"真實修為的破綻。

  那……

  那就不必壓了。

  林墨在熔石平台上,極淡地,笑了一下。

  那一笑跟他在通道裡頭、給莊師兄那三個字寫下"烙印"兩個字時的那一笑……

  一模一樣。

  懶洋洋的。

  冷颼颼的。

  他抬手。

  不是去躲那一爪。

  不是去擋那一爪。

  更不是去拔什麼法寶。

  他只是……

  抬手。

  抬得不急。

  抬得跟他在下界宰人的時候、隨手揪一隻飛鳥下來扯翅膀玩的姿勢……

  一模一樣。

  那一隻手,在他抬起來的瞬間……

  虛空。

  整個人沒動。

  可虛空之中,多了一隻無形的、大到能籠罩整一隻畢方頸項的……

  大手。

  那隻無形的大手,不靠任何法寶。

  不靠任何明顯的法力波動。

  只是林墨在熔石平台上,微微抬手……

  直接,從虛空里,捏出來的。

  那隻大手,自上而下,直接扣向了那隻從火雲里俯衝而下的畢方的……喉嚨。

  畢方的厲哮……

  戛然而止。

  它那一隻巨大的、本來抓向林墨腦袋的獨足利爪,僵在了半空。

  整一隻幾丈長的、纏著玄火的龐大身軀,就那樣,憑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

  按住。

  按在了半空里。

  動不了。

  只剩下那一隻滿是利鉤的爪子,在玄火裡頭,徒勞地抽搐。

  火焰山嵐的火塵,從那隻畢方身邊,被那隻無形的大手所攜帶的、那一縷極淡的、漆黑如墨的幽光,驚得朝兩邊……退散。

  林墨抬眼。

  他看著那隻被自己虛空大手按在半空里、動彈不得的、纏滿玄火的、巨大的畢方。

  他的唇角……

  極淡地,翹了一下。

  我玩你。

  這裡沒旁人。

  沒旁的姜家弟子。

  沒旁的執事。

  沒旁的眼睛。

  整座火焰山子世界,他林墨在這一刻,是這裡唯一會說話的東西。

  他不必扮豬吃老虎。

  他不必演什麼唯唯諾諾。

  那隻畜生,看見了。

  它看見了林墨身上那一縷,被【欺天秘紋】主動撤掉一層之後,從林墨周身漏出來的……

  屬於半步大羅大圓滿、屬於罪仙界本源、屬於死寂法則的……

  那一縷真正的氣息。

  那隻畜生認出來了。

  它怕了。

  它在半空,玄火纏身,被一隻虛空大手按住喉嚨,整一隻獨足,極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

  林墨笑了。

  那一笑很輕。

  "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