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眼界,絕對不亞於任何一個大能。
他看著梁秋月在蝠群中穿梭,看著她每一次揮劍,看著那些血蝠在劍光下粉碎。
看了一會兒。
林墨的嘴角,非常隱蔽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破綻百出。」
林墨在心底給出了四個字的評價。
這評價若是傳出去,絕對會驚掉姜家所有人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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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太乙大圓滿的外門統帥,在屠殺一群玄仙異獸時,竟然被一個下界修士評價為破綻百出?
但林墨看得很清楚。
梁秋月的劍招確實非常凌厲。
她的仙元確實非常狂暴。
每一劍揮出,都能帶走大片血蝠的生命。
看起來威力絕倫,勢不可擋。
但是。
她的劍里,缺了最核心的東西。
劍意。
真正的劍修,哪怕只是拿著一根樹枝,揮出的劍招也帶著一往無前、斬斷一切的意境。
劍就是人,人就是劍。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鋒芒。
可梁秋月呢?
林墨敏銳地捕捉到,梁秋月在揮劍斬殺左側血蝠的同時,她的眼神卻在警惕右側的突襲。
她的手腕在發力時,有一絲非常微小的僵硬。
她劈出的劍芒,雖然殺傷力驚人,但那是純粹靠著太乙大圓滿的仙元質量在硬生生地碾壓。
她根本沒有把劍當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她只是把那把太乙仙劍,當成了一個非常鋒利的「棍子」,當成了一個宣洩力量的「工具」。
「她根本不是劍修。」
林墨瞬間得出了結論。
「這女人,在刻意隱藏自己的路數。」
林墨回想起那天在營地廣場上,梁秋月突然拔劍斬向阿濤的畫面。
當時那驚艷的一劍,看起來殺伐果斷。
但現在細細想來,那一劍同樣只有仙元的狂暴,而沒有任何劍修該有的鎖定和意境。
如果她真的是一個純粹的劍修,阿濤根本連抓住劍芒的機會都不會有。
「堂堂太乙大圓滿,生死搏殺不用自己最擅長的殺招,反而刻意去練一套自己根本沒有領悟精髓的劍法。」
「她在防著誰?」
「還是說,她在為某個特定的目標,刻意做準備?」
林墨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個發現非常關鍵。
這意味著,梁秋月目前的戰鬥力,根本不是她的全盛狀態。
她藏著非常致命的底牌。
就在林墨思索之際。
前方的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漫天的白色劍光驟然一收。
嗤!
隨著最後一頭深淵血蝠被斜劈成兩半,整個洞穴再次恢復了死寂。
滿地的殘屍碎肉,在濃郁的罪孽氣息腐蝕下,迅速化作一縷縷黑氣消散,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灘灘刺鼻的黑色污跡。
梁秋月從半空中緩緩落下。
她白皙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胸口的起伏比之前更加明顯了一些。
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
哪怕是太乙大圓滿,在這種法則極度壓抑的環境下,連續高強度地催動仙元斬殺上千隻異獸,消耗也是非常驚人的。
她手腕一抖,將劍刃上的黑血甩盡。
正準備將仙劍歸鞘。
就在這時。
梁秋月轉過頭,目光冷冷地掃向了站在岩壁邊緣的林墨。
她本以為這小子多少會受點傷,或者被這血腥的場面嚇得臉色蒼白。
但出乎她的意料。
林墨毫髮無損地站在那裡。
甚至。
梁秋月非常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墨眼底深處那一抹異色。
那絕對不是一個螻蟻該有的眼神。
梁秋月秀眉微蹙,握著劍柄的手沒有鬆開。
她大步走向林墨,停在三步之外。
「你在想什麼?」
梁秋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非常冰冷。
「剛才躲在後面看戲,眼神那麼專注,是你的靈覺感應到那東西的具體方位了?」
她第一反應,就是林墨察覺到了本源寶物的下落。
林墨迎著梁秋月的目光。
他沒有裝傻,也沒有露出絲毫驚慌。
剛才的觀察,讓他決定進行一次非常冒險,但卻能試探出梁秋月底線的反客為主。
「回梁大人。」
林墨非常坦誠地搖了搖頭。
「弟子沒有感應到具體方位。」
「那股氣息太古怪了,就像是一團沒有任何實體的迷霧,時有時無,四面八方都有它的痕跡,目前根本無法指明具體的方向。」
林墨實話實說,沒有任何隱瞞。
聽到這個回答。
梁秋月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明顯的不悅。
「廢物。」
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若是找不到,你連這洞穴都走不出去。」
「弟子明白。」
林墨微微躬身,態度依然恭敬。
但是。
緊接著。
他抬起頭,目光非常平靜地直視著梁秋月的眼睛。
「大人剛才問弟子在想什麼。」
林墨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洞穴里卻異常清晰。
「弟子剛才思索的,並非寶物。」
「而是在看大人您……練劍。」
此話一出。
洞穴里的空氣彷佛瞬間凝固了一秒。
梁秋月的眼神猛地一厲。
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林墨,那股太乙金仙的氣機再次無聲無息地鎖定了他。
林墨就像是沒有察覺到這股致命的殺機一般。
他語氣平淡,卻非常直白,一針見血地挑破了那層窗戶紙。
「大人,您似乎是在刻意用劍。」
林墨看著梁秋月手中那把太乙仙劍,緩緩說道。
「那天在營地廣場上,您面對阿濤的突襲,用的是劍。」
「剛才對付這些毫無靈智的深淵血蝠,您用的依然是劍。」
林墨停頓了一下。
眼神變得非常深邃,猶如兩把鋒利的手術刀,直接切開了梁秋月引以為傲的偽裝。
「可是,大人的劍法雖強,仙元雖厚。」
「但您的劍里,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劍意。」
「您根本不是一個純粹的劍修。」
林墨的話語猶如連環驚雷,一句比一句直接。
「堂堂太乙大圓滿,放著自己壓箱底的絕學不用,非要在這危機四伏的絕地里,用一把自己根本沒有領悟精髓的劍去戰鬥。」
林墨死死盯著梁秋月的眼睛。
「大人。」
「您到底是在防著誰?」
「還是說……」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非常隱蔽的弧度。
「您刻意隱瞞自己的真實手段,是在為某件特定的事情,做最後的準備?」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林墨的話音落下後,整個洞穴里只剩下非常輕微的呼吸聲。
這番話,非常僭越。
非常致命。
一個下界飛升的炮灰,竟然敢當面拆穿太乙統帥的底牌,甚至質疑她的真實目的。
這是非常瘋狂的試探。
梁秋月站在原地。
她那隻準備將仙劍歸鞘的右手,陡然僵在了半空中。
她臉上的清冷和淡漠,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非常危險、非常冰冷、彷佛要將林墨徹底看穿的刺骨寒芒。
她那雙清冷的瞳孔,在黑暗中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好濃烈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