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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大恐怖的壓迫感

  一秒。

  兩秒。

  三秒。

  時間在這一刻彷佛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秒的流逝,對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凌遲般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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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

  姜礪川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猶如古井般死寂的眼眸中,竟然破天荒地閃過了一抹極其罕見的讚許之色。

  「不錯。」

  姜礪川看向梁秋月,微微點了點頭。

  「極其純粹的罪孽氣息。」

  「老夫本以為,這罪仙界早就被清掃乾淨了,沒想到,竟然還真藏著幾隻牙尖嘴利的耗子。」

  姜礪川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梁秋月。」

  「弟子在!」梁秋月立刻抱拳。

  「你能在老夫降臨之前,揪出並斬殺這隻隱藏極深的餘孽,沒有讓它繼續破壞營地的根基。」

  「大功一件。」

  姜礪川一錘定音!

  直接給梁秋月定下了首功!

  聽到這句話,梁秋月那一直緊繃的後背,終於微微放鬆了一絲。

  她知道,自己的「投名狀」成了!

  進入姜家聖地的門票,已經穩穩地握在了手裡!

  但梁秋月並沒有因此而忘乎所以。

  她深吸了一口氣,神色依舊清冷、恭敬,沒有絲毫阿諛奉承的卑微之態。

  她是一個劍修。

  高冷,尊師重道,但絕不諂媚。

  「長老謬讚,弟子不敢貪天之功。」

  梁秋月雙手抱拳,聲音清脆幹練:「這罪家餘孽隱匿手段極其詭異,連弟子此前都未曾察覺半分。」

  「若非有人及時揭發,弟子恐怕也會被其蒙蔽,甚至可能在長老降臨之時,釀成大禍。」

  此話一出。

  姜礪川原本隨意的目光,微微一頓。

  「哦?」

  姜礪川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芒。

  「你是說,有其他人發現了端倪?」

  「是。」

  梁秋月直起身,目光轉向了後方的人群。

  「林二狗,上前來。」

  唰!

  隨著梁秋月的一聲呼喚。

  全場所有人的餘光,都不受控制地投向了後方那個單膝跪地的少年。

  林墨。

  被點到名字的林墨,心中猛地一沉。

  該來的,還是來了!

  但他表面上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他極其自然地表現出了一個下界少年在面對無上大能時,該有的侷促,同時又帶著一絲立功後的熱忱。

  林墨深吸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微微低著頭,快步穿過人群,來到了梁秋月身側。

  然後,他再次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下界飛升弟子林二狗……」

  「拜見長老!」

  禮數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姜礪川沒有說話。

  他居高臨下,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猶如兩把鋒利的手術刀,冷冷地刮過林墨的身體。

  從頭到腳。

  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放過。

  「玄仙初期。」

  姜礪川看穿了林墨偽裝出的修為。

  他語氣淡漠,聽不出喜怒:「梁秋月說,是你發現了那隻餘孽?」

  「回長老,是。」

  林墨低著頭,語速極快,顯得極其乾脆利落。

  「說說看。」姜礪川淡淡開口。

  林墨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預案,最終選擇了最無懈可擊的一個。

  「弟子被分配在營地後山,負責餵養藥田。」

  「而那個阿濤,正是藥田的管事師兄。」

  林墨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但依舊邏輯清晰。

  「弟子每日在藥田勞作,偶爾與阿濤師兄交接仙草時,會近距離接觸。」

  「就在前幾日,弟子在給他遞交仙草的時候,偶然聞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味道。」

  林墨頓了頓,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和「確信」。

  「那是一種極其古怪的味道……不像是活人身上的氣息,反而像是一塊腐朽了無數年的枯木,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死寂感。」

  「弟子雖然修為低微,但在下界時,對各種氣息極其敏感。」

  「弟子覺得不對勁,立刻越級向梁統領匯報了此事。」

  「隨後的事情,長老您都看到了。」

  林墨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把一切都歸結於「近距離接觸」和「對氣息敏感」。

  合情合理。

  梁秋月在一旁聽著,也微微點了點頭。

  她正是因為接到了林二狗的舉報,才會對阿濤起疑,最終逼得阿濤「暴露」。

  這個邏輯鏈條,非常完美。

  然而。

  聽完林墨的解釋。

  姜礪川沒有點頭。

  他也沒有誇獎林墨。

  整個白玉廣場的氣氛,突然在這一瞬間,降至了絕對的冰點!

  空氣,停止了流動。

  連風都徹底凝固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殺機,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廣場!

  梁秋月臉色驟變。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姜礪川。

  只見姜礪川那張古拙的臉上,此刻已經掛上了一抹殘酷的冷笑。

  他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林墨。

  那目光,不再是看螻蟻,而是在看一個死人!

  「腐朽的味道?」

  「死寂感?」

  姜礪川開口了。

  聲音不再平淡,而是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頓地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林二狗,你很聰明。」

  「但你是不是把老夫,當成了蠢貨?!」

  轟!

  最後兩個字落下的瞬間!

  姜礪川眼中寒芒暴漲!

  他根本沒有給林墨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丟擲了一個最致命、最無法解釋的邏輯漏洞!

  「梁秋月,乃是太乙金仙大圓滿!」

  「她在這營地中坐鎮數月,與那阿濤接觸的次數,只多不少!」

  姜礪川的聲音猶如滾滾天雷,在林墨的頭頂炸響。

  「連她這個太乙大圓滿,都感知不到那餘孽身上半點腐朽的氣息!」

  「你……」

  「一個區區玄仙初期的下界廢物!」

  「憑什麼能聞到她感知不到的味道?!」

  死寂!

  全場死寂!

  梁秋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啊!

  她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那餘孽的隱匿手段極其高明,連她這個太乙大圓滿的太乙神識都能完美遮蔽。

  林二狗區區一個玄仙,怎麼可能僅僅靠著「鼻子」和所謂的「敏感」,就察覺到了連太乙大圓滿都察覺不到的氣息?!

  這根本不符合修仙界的常理!

  不符合法則的碾壓邏輯!

  除非……

  這個林二狗,本身就有極大的問題!

  「說謊!」

  「你在掩飾什麼?!」

  姜礪川根本不聽林墨的解釋。

  他行事霸道到了極點。

  對於這種下界螻蟻,哪裡需要什麼證據?

  懷疑,就足夠了!

  「給老夫,現出原形!」

  轟隆隆————!!!!

  姜礪川眼神一厲!

  一股極其霸道,完全超越了太乙範疇的恐怖仙靈之力,如同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萬丈銀河,瞬間撕裂了虛空,毫無保留地轟然砸向了林墨的識海和肉身!

  他要強行搜魂!

  他要用絕對的暴力,直接看穿這個螻蟻的所有底細!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林墨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或者說,他現在的身份,根本「不該」做出任何反應!

  在這股碾壓一切的仙靈風暴面前。

  林墨的身體就像是被十萬座太古神山正面撞擊!

  他整個人瞬間被壓得狠狠砸倒在了白玉廣場上!

  「咔嚓咔嚓咔嚓——!!!」

  林墨身下的堅硬白玉石磚,瞬間被震成了極其細微的齏粉!

  一個深達數丈的恐怖大坑,直接在他身下蔓延開來!

  「唔!」

  林墨死死咬住牙關,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

  痛!

  鑽心剜骨的劇痛!

  這已經不是裝出來的了!

  姜礪川這毫無保留的試探,威力恐怖到了極點!

  如果林墨此刻徹底釋放太乙金仙大圓滿的修為,加上他那堪比太乙仙器的不周煉體肉身,他完全可以扛下這一擊而不受傷。

  但是!

  他不能!

  《欺天秘紋》正在瘋狂運轉,死死地鎖住他的太乙本源。

  為了維持「玄仙初期」的偽裝不被看穿,林墨必須強行散去自己肉身表面的防禦法則。

  他必須用自己的身體,去硬扛這股足以將普通金仙瞬間碾成肉泥的恐怖威壓!

  生理作用是無法作假的。

  「咔!咔!咔!」

  林墨渾身的骨骼在瘋狂地悲鳴!

  他的皮下血管在這股恐怖的壓強下,瞬間爆裂!

  無數細密的血珠,從他的毛孔中瘋狂滲出,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冷汗,猶如瀑布般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瘋狂地移位、痙攣!

  換做任何一個真正的玄仙,此刻早已經被碾成了一灘爛泥,連神魂都被絞碎了!

  「老狗……」

  林墨在心底瘋狂地咆哮,殺意沸騰到了極點。

  但他死死地忍住了。

  沒有慘叫。

  沒有像狗一樣地磕頭求饒。

  他展現出了刻在骨子裡的狼性和骨氣!

  在所有姜家弟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在梁秋月難以置信的注視下。

  在大坑的最深處。

  林墨渾身浴血,骨骼盡碎,但他卻硬生生地用雙手撐住了地面。

  他頂著那股能碾碎星辰的威壓。

  一寸!

  一寸!

  極其艱難,卻又無比倔強地……抬起了頭!

  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龐上,布滿了冷汗和血污。

  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地、執拗地、不卑不亢地直視著半空中的姜礪川!

  沒有退縮!

  沒有屈服!

  只有彷佛被逼入絕境的狼崽子,那股不死不休的狠勁!

  「呼……呼……」

  林墨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會噴出大口的血沫。

  他死死咬著牙,憑藉著驚人的毅力,一字一頓。

  從牙縫裡,硬生生地擠出了幾個字:

  「弟子……天生……靈覺敏銳……」

  「絕無……半句虛言……」

  「望長老……」

  林墨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度瘋狂的清明,死死盯著姜礪川:

  「明鑑!!!」

  轟!

  這幾個字,雖然微弱,卻猶如一道驚雷,在這死寂的廣場上空炸響!

  半空中。

  姜礪川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坑底那個渾身浴血,卻依然直視自己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