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94章 我親自去找你家領袖

  他體內那些還沒消化完的東西沉甸甸地壓在經脈里,壓得他自己都覺得踏實。

  可在那個人面前,那些東西輕得像一把浮塵。

  姜天河的手在袖中攥了起來。

  而在最前頭……

  姜厲海站在那兒,負著手的姿勢沒有變。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可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了。

  那雙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對面那個年輕人。

  「我問你話呢。」

  嬴鈞天很隨意地開了口。

  那語氣就跟街坊鄰居問一句「吃了沒」一樣。

  「我有沒有資格,跟你講話?」

  姜厲海眯了眯眼。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依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聖人之尊,自然是有資格的。」

  他緩緩開口。

  「只是老夫有一件事不明白。」

  「自古以來王不見王。八位領袖各守一界,幾萬年了,除了會盟壓根就不照面。」

  「今日這是怎麼了?」

  姜厲海抬起頭。

  「嬴領袖怎麼忽然大駕光臨,跑到我姜家的外門廣場上來了?」

  嬴鈞天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氣,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什麼情緒。

  只有一絲淡淡的嘲弄。

  然後他往前踏出了一步。

  就一步。

  他沒有放出靈壓。

  他沒有掐訣。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一隻腳,往前邁了一步,落在了那片青灰色的巨石上。

  「咚。」

  那一聲不響。

  可整座廣場上的所有姜家人,在這一瞬間齊刷刷地矮了下去。

  最外圍那三十萬記名弟子,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一個個雙手撐著地面,喉嚨里發出乾嘔的聲音,臉憋得通紅,連一口氣都吸不進來。

  兩萬外門弟子中,有一半人當場癱軟在地。

  八峰峰主里,仇烈踉蹌了一步,一手撐住了旁邊的石柱;卓明溪的膝蓋彎了下去,硬生生用一口氣頂住了;白蘅的臉色白得像紙;屠孟那麼魁梧的一條漢子,整個人晃了三晃。

  姜照臨和楊婉幽咬著牙站住了。

  可他們兩個的額頭上,全是汗。

  姜伯崇四位聖痕悶哼一聲,齊齊退了半步。

  姜天河的身子晃了一下,隨即被姜屏山一把扶住。

  而承受得最重的那個人……

  是站在姜家最前頭、正對著嬴鈞天的姜厲海。

  那一步落下來的瞬間,姜厲海只覺得整個天地都壓了下來。

  不是壓在他身上。

  是壓在他的骨頭裡,壓在他的血里,壓在他這一身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東西里。

  他的膝蓋彎了下去。

  彎了那麼一寸。

  姜厲海死死地咬住了牙關,渾身的肌肉繃得像鐵,硬生生把那一寸頂了回去。

  可他的頭,還是低了下去。

  不是他想低。

  是他的脖子撐不住了。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腳下那片青灰色的巨石上。

  後背的那件粗布短褂,已經徹底濕透了。

  而對面那個年輕人,從頭到尾沒有做任何事。

  他沒有出手。

  他沒有放出一絲靈壓。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

  整座廣場,鴉雀無聲。

  七家那五十幾位聖痕、三百多個准聖,此刻也一個個屏著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是站在這位身後的。

  可他們同樣覺得後背發涼。

  嬴鈞天站在那兒,看著那個低下頭去的老者。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

  「交出魁。」

  那三個字很輕。

  輕得像是隨口一提。

  「不然……」

  嬴鈞天頓了頓。

  「讓你們的領袖出來見我。」

  「他若是不來。」

  「那我便自己去找他。」

  整座廣場,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姜厲海站在原地,頭還是低著的。

  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冷汗順著下巴一滴一滴地砸在腳下那片青灰色的巨石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怎麼,沒聽見?」

  嬴鈞天的語氣又加重了半分。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目光直直地釘在姜厲海的頭頂上。

  「我問你話呢。」

  「你們的領袖呢?」

  「我們七家八界,五十幾位聖痕,幾千號人,一大早就堵在你姜家的山門口。」

  嬴鈞天頓了頓。

  「他就打算這麼縮著?」

  那句話砸出去的時候,姜家外門那三十萬記名弟子裡,起了一陣極其輕微的騷動。

  有人的拳頭攥緊了。

  可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姜厲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咬著牙,硬生生地把那顆低下去的頭,一寸一寸地抬了起來。

  那個過程很慢。

  慢到整座廣場上所有人都能看見他脖頸上那些繃起來的青筋。

  抬起頭之後,他臉上那點皮笑肉不笑的東西又爬了回來。

  「嬴領袖言重了。」

  他慢悠悠地開口,那聲音已經有點啞。

  「我姜家領袖正在閉關。」

  「那位閉關的時候,是什麼規矩,天外天八家都清楚……不見人,不問事,誰去打擾都不行。」

  「這不是他躲你。」

  姜厲海抬起眼。

  「有什麼話,嬴領袖跟老夫講就是了。」

  「老夫做得了主。」

  嬴鈞天聽完這句話笑了一聲。

  那笑很淡。

  他斜著眼睛,從上到下把姜厲海掃了一遍。

  那一眼掃得很隨意,就彷佛人走在路上,隨便瞥了一眼路邊的一塊石頭。

  然後他吐出了三個字。

  「你不夠格。」

  ……

  整座廣場,死一樣的安靜。

  姜厲海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那三個字砸進他耳朵里的時候,他渾身的血一下子全涌到了頭上。

  他是誰?

  姜厲海。

  聖痕十二階。

  領袖之下,第一人。

  這個天外天有多少年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說這四個字了?八家會盟他坐哪兒就是哪兒;那些十階、十一階的老東西見了他,隔著老遠就要拱手;三天前在那座劍墓里,三十多位聖痕、八百多號大羅准聖,被他一根手指頭抹成了一地灰。

  而現在。

  有人當著他姜家幾十萬人的面,當著七家八界所有人的面,告訴他……

  你不夠格。

  姜厲海的手在袖中攥了起來,指節咯咯作響。

  可他一個字都沒說。

  他不能說。

  對面那個人只是往前邁了一步,他的膝蓋就彎了一寸。

  那是聖人。

  八個仙界,幾十萬萬人,加起來只有八位。

  姜厲海在心裡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咽得很難受。

  而嬴鈞天壓根就沒有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