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十個人往那兒一站,整座廣場的空氣都是緊的。
十階。
十一階。
這二十個人裡面,最低的也是聖痕十階。
姜家外門那三十萬記名弟子裡,有的人這輩子連一位聖痕都沒見過。而今天,二十位十階往上的聖痕,就在他們眼前站成了一排。
有人的腿在抖。
而在這二十個人裡面,又有五個人站得更靠前一些。
嬴長庚。
姒重光。
羋蒼梧。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風仲舒。
任岳。
五位聖痕十一階。
七大聖地這一趟能拿出來的最頂上的那一層,全在這兒了。
……
「姜厲海!!」
一聲暴喝炸響在廣場上。
嬴長庚往前踏了一步。
這位震仙界的十一階老者渾身的沉黑袍子獵獵作響,一根手指頭直直地指著對面那個穿粗布短褂的人,指尖在抖。
「你別跟老夫裝糊塗!」
「我震仙界這一趟下去多少人?兩百三十七個!加上先頭那十五個,兩百五十二個!」
「羋家去了三百多個!」
「姒家、媯家、風家、任家、姚家,加起來八百多號人!」
「三十多位聖痕!」
「全死了!」
「一個都沒回來!!」
嬴長庚的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
那不是談判的語氣,那是一個人在嘶吼。
「老夫收著令牌的時候,一塊一塊地碎在手裡,碎了整整一天一夜!」
「老夫的三個親侄子,都在那底下!」
「嬴無咎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蒙敖跟了我不知道多少年!」
他往前又踏了一步。
「而你們姜家一百二十三個人下去,回來一百二十一個!」
「死了兩個!」
「兩個!」
「姜厲海,你告訴我……所有人都死絕了,就你們姜家的人活著,不是你們幹的,還能是誰幹的?!」
整座廣場,一片死寂。
姜家外門那三十萬人,沒有一個敢喘氣。
而姜厲海站在那兒,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沒有辯解。
他沒有動怒。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挑一下。
他就那麼眯著眼睛,把整座廣場從東到西、從前到後,慢慢地掃了一遍。
那目光掃過那五十幾個高階聖痕,掃過那三百多個准聖,掃過那數不清的大羅。
然後他冷哼了一聲。
「哼。」
那一聲很輕。
可整座廣場上所有人都聽見了。
姜厲海重新把目光落回嬴長庚的臉上。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他問了另外一件事。
「嬴長庚。」
「老夫問你一句。」
「你們七家,八個仙界,幾萬年的底子……」
姜厲海的目光又掃了一遍對面那二十個人。
「湊了這么半天,湊出二十個人來。」
「十階、十一階。」
他笑了笑。
「怎麼,連一個十二階都拿不出來撐撐門面?」
那一句話砸下去,對面那二十個人的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姜厲海……!!」
嬴長庚氣得渾身發抖。
「你他娘的少給老夫岔開話!」
「老夫問你的是人!是那八百多條人命!」
「你回答我!」
「你今天要是不給個交代,別怪我們七家一起動手,把你姜家從這干仙界上抹了!」
姜厲海聽完這句話,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那副神態,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娃娃在門口跳腳。
然後他臉上的笑意,一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交代?」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整座廣場的溫度都往下沉了一層。
「這三天裡,老夫已經說了不下十遍了。」
「你們不願意聽,老夫今天再說最後一遍。」
姜厲海的聲音又冷又平。
「那底下鎮著的是什麼東西,你們心裡都清楚。」
「萬古之前跟神明分庭抗禮的東西。典籍上寫它,只敢寫四個字。」
「可你們的人是怎麼做的?」
「一個一個地往下扎,搶機緣,搶資糧,搶那一具身子。誰都想搶在別人頭裡,誰都想吃獨食。」
「最後一頭栽進人家布下的局裡。」
姜厲海往前踏了半步。
「那玩意兒睡了不知道多少萬年,你們那些人在它頭頂上又是砸門又是布陣又是互相捅刀子。」
「它一翻身,你們那些人就死絕了。」
「自己腦子不好使。」
他淡淡地說。
「怪我們姜家?」
「放屁!!」
嬴長庚一聲炸喝。
「你放你娘的屁!」
這位十一階的老者已經徹底不顧體面了。
「你說是那東西乾的……好啊!」
「那東西呢?!」
「姜厲海,你今天當著這幾十萬人的面告訴我……魁在哪兒?!」
「你們姜家一百二十三個人下去,回來一百二十一個,全須全尾!」
「那具魔神之軀呢?!」
「交出來!」
「你們姜家把它交出來,這件事我們七家可以坐下來談!」
「交不出來……」
嬴長庚一字一句地說。
「那今天這干仙界,就得換個姓!」
姜厲海靜靜地看著他。
看了整整三息。
而就在這三息里,對面又走出了三個人。
一個身穿深黃袍服、面容方正的老者往前踏了半步。
「姒重光。」
他報了名號,聲音沉得像壓在地底下的石頭。
「姜長老,老夫只問一件事。」
「我姒家坤山峰的核心弟子姒鈞,死在那座洞天裡面。他的令牌碎在坤仙界,座標傳回來了。」
「老夫查過了……那個時辰、那個地方,除了你們姜家雲頂峰那兩個人,沒有別人。」
姒重光抬起眼。
「這一筆帳,老夫先記下。」
緊接著,一個身穿火紅長袍、顴骨極高的老者也走了出來。
「羋蒼梧。」
他的語氣比姒重光還要冷。
「我羋家去了三百二十七個人。」
「兩位內門長老,羋昭、羋灼……那是我一個族裡的兄弟。」
「還有一位聖痕九階,羋赫。」
羋蒼梧盯著姜厲海。
「姜厲海,羋赫閉關了兩百年,這一趟是我親自去請他出來的。」
「他出關那天跟我說,辦完這趟差事就回去接著閉關,別的什麼都不要。」
「現在他連一片衣角都沒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