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墨丹田深處的太乙仙元即將破體而出,就在他眼底的殺意已經凝聚成實質,準備徹底撕破偽裝,將結界裡那個欺師滅祖的罪家叛徒一擊必殺的瞬間。
就在梁秋月握著仙劍,因為退路被封死、且遭到罪羽言語上的鼎爐之辱而感到無比憤恨與惡寒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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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變,再次陡生!
刺啦——!
原本因為本源精血的威壓而變得分外沉重、穩固的溶洞空間。
突然被人從外面,像撕扯一塊破布般,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一人大小的漆黑裂縫!
一股絲毫不弱於結界內罪羽、甚至在氣息的醇厚程度上還要穩壓一頭的恐怖威壓,順著那道空間裂縫,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進來!
這股威壓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浩然之氣,與這罪仙界地底那陰暗、腐朽的法則格格不入。
緊接著。
一名面若冠玉、身穿月白道袍的年輕男子,單手負在身後,邁著閒庭信步般的從容步伐,迤迤然從那漆黑的空間裂縫中走了出來。
男子劍眉星目,長發用一根白玉簪子隨意挽起,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神仙氣韻。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靈力波動,卻讓整個地底溶洞的碎石都開始微微顫抖。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驚。
林墨反應最快,他瞬間將已經提起到掌心的死寂法則和太乙仙元,以一種十分狂暴的方式硬生生壓回了丹田最深處。
《欺天秘紋》在一瞬間運轉到了極限。
他再次變回了那個臉色蒼白、被高維威壓震懾得瑟瑟發抖的玄仙初期炮灰。
而站在前方的梁秋月,在看清來人面容的那一瞬間。
她那雙絕望、冰冷的眼眸中,首先閃過了一抹十分明顯的「絕處逢生」的驚喜。
救兵來了!
不管來的是誰,只要是姜家聖地的人,她今天就不用面臨那悲慘的下場。
但。
這種驚喜僅僅只在梁秋月的眼底停留了半個呼吸的時間。
下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之前面對罪羽時,還要深沉十倍的警惕與戒備!
梁秋月不僅沒有迎上去,反而握緊了手中的太乙仙劍。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一退,竟然讓她主動拉近了與林墨這個「下界炮灰」之間的距離。
在姜家聖地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梁秋月太清楚同門之間的殘酷傾軋了。
在這荒無人煙、連神識都傳不出去的十二萬丈深淵地底。
一個實力遠超自己、且不請自來的同門師兄,往往比那些擺在明面上的異族敵人更加致命!
「駱師兄……」
梁秋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佯裝鎮定地蹙起秀眉。
她看著那個穿著月白道袍的男人,聲音中帶著七分疏離和三分質問。
「你怎麼會在這裡?」
被稱為駱師兄的月白道袍男子,站在空間裂縫前。
他先是微微偏過頭,用一種看路邊石塊般淡漠的目光,隨意地掃了站在梁秋月身後的林墨一眼。
沒有在林墨身上感受到任何聖地的功法氣息,修為也低得可憐,他便直接移開了目光,徹底將林墨當成了空氣。
隨後。
他轉過頭,看向滿臉戒備的梁秋月。
那張俊朗的面容上,立刻浮現出了一抹如沐春風般的溫和笑意。
「秋月師妹,你這話說的,倒是讓師兄有些傷心了。」
駱正河笑著往前走了兩步,語氣中充滿了大義凜然的關切。
「這罪仙界雖然已經被打殘了,但畢竟是曾經出過太乙大圓滿的地方,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地底深處更是危機四伏。」
「你身為先頭部隊的統帥,千金之軀,卻屢次孤身犯險,深入這等絕地。」
駱正河微微嘆息了一聲,似乎十分無奈。
「師兄我實在擔心你的安危。」
「為了不讓你覺得師兄是在監視你,我只能出此下策。前些日子,我在你身邊一個負責端茶倒水的記名弟子身上,悄悄留下了一道極其微弱的精神烙印。」
駱正河坦然地說出了自己跟蹤的手段,臉不紅心不跳。
「就在幾天前,趁著你回營地歇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我將那道烙印,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了你的劍鞘之上。」
他指了指梁秋月手中的太乙仙劍。
「我的修為畢竟高出你一些,加上那烙印只做單純的定位之用,沒有任何攻擊性,所以你一直沒有發覺。」
「今日我看你帶著個外人,一路急行,直接扎進了這罪孽鴻溝的最底部,我就知道這下面肯定有貓膩。」
駱正河停在距離梁秋月十丈遠的地方,攤了攤手,笑得十分坦蕩。
「怕你遇到無法應付的危險,師兄這才撕裂空間,一路尋了過來。」
「師妹,你不會怪師兄多管閒事吧?」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把那種下三濫的尾隨跟蹤,硬生生包裝成了同門情深的暗中保護。
解釋完之後。
駱正河這才像個沒事人一樣,緩緩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溶洞中央的那座白骨祭壇。
當他的視線落在祭壇上方那滴散發著刺目紅芒的本源精血時。
駱正河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抹濃郁到了極點的貪婪,在他眼底一閃而逝,隨即又被他很好地掩飾了起來。
「原來如此……」
駱正河故作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驚撥出聲。
「難怪師妹你不顧危險也要深入此地。」
「想不到,這荒涼破敗的罪仙界地底,竟然還藏著這等奪天地造化的神物!」
梁秋月冷冷地看著駱正河在這裡演戲,沒有接話。
而此時。
站在梁秋月側後方的林墨,微垂的眼帘下,正快速閃過一抹思索之色。
他死死壓制著體內因為精血而暴動的副印,同時微微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向梁秋月詢問道。
「大人……這人是誰?」
梁秋月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駱正河。
她紅唇微動,聲音被她用仙元包裹著,直接傳進了林墨的耳朵里。
「他叫駱正河。」
「和我一樣,同屬於姜家聖地外門。」
「但他出身於外門的『觀嵐峰』,那是聖地里底蘊十分深厚的堂口。」
梁秋月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他的修為……在半步大羅。」
「隨時都有可能引動聖劫,真正跨入大羅金仙的境界!」
聽到這個情報,林墨心中頓時瞭然。
半步大羅。
難怪剛才撕裂空間出場的時候,氣場那麼強橫。
同為一個境界,這駱正河常年在姜家聖地那種高維世界修煉,享受著最頂級的仙靈之氣和功法資源,他的底蘊和戰力,絕對不是結界裡那個靠著吃同族屍體苟延殘喘的罪羽能比的。
就在兩人低聲交流的時候。
站在對面的駱正河,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幕。
看到向來清冷孤傲的梁秋月,竟然和一個沒有半點聖地氣息的下界螻蟻靠得這麼近,甚至還在低聲竊語。
駱正河的面色微微一沉。
兩道好看的劍眉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看著林墨的眼神中,毫不掩飾地多了一絲厭惡與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