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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我該叫你什麼呢?

  林墨腦海中快速梳理著線索。

  片刻後。

  梁秋月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

  藥力化開,她體內的仙元再次充盈。

  「起來。」

  她提著劍,看都沒看林墨一眼,徑直朝著那個巨大的洞穴入口走去。

  「跟著我,別離我超過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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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丟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林墨立刻撐著地面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快步跟了上去。

  「是,梁大人。」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洞穴之中。

  洞穴內部極其寬廣,四周的岩壁上布滿了刀削斧鑿般的痕跡,顯然不是天然形成的。

  沒有任何光源。

  但對於仙人來說,黑暗並不是阻礙。

  四周靜謐得可怕,只有兩人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在洞穴中迴蕩。

  越往裡走,那股壓抑感就越重。

  林墨緊緊跟在梁秋月身後,保持著三尺的絕對安全距離。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隨時警惕著黑暗中那些蟄伏的異獸氣息。

  但奇怪的是,那些異獸似乎陷入了某種深度的沉睡,對他們的闖入沒有任何反應。

  走著走著。

  走在前面的梁秋月,突然開口了。

  沒有任何預兆。

  在這死寂的洞穴里,她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林二狗。」

  「弟子在。」林墨立刻回應。

  梁秋月沒有回頭,依然緩步向前走著。

  「你可知,前段時間,姜礪川等高層長老,為何會突然集體降臨這罪仙界?」

  林墨心頭一跳。

  這話題轉得太生硬了。

  堂堂太乙大圓滿統帥,在這種隨時可能沒命的絕地里,突然跟一個底層玄仙聊起了高層機密?

  但他嘴上反應極快。

  「弟子不知。長老行事,豈是弟子這等身份能揣測的。」林墨回答得滴水不漏。

  梁秋月手中的長劍微微斜指地面。

  劍鋒在漆黑的岩石上划過,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姜家留在這罪仙界的監視陣法,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強大的氣運氣機。」

  梁秋月的語氣很平淡。

  平淡得就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上面派人下來查探。」

  「你猜,他們發現了誰?」

  林墨控制著呼吸的頻率,極其配合地問道:「誰?」

  「罪家當年那個僥倖逃脫的少主。」

  梁秋月的聲音在洞穴中幽幽迴蕩。

  「罪刑天。」

  林墨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狠狠收縮了一下!

  罪帝!

  雖然他之前在罪仙界外圍時,就已經從老奴罪蒼的口中得知了罪帝就是罪家少主的身份。

  但此刻,親耳從姜家統帥的嘴裡聽到這個名字,聽到姜家已經徹底鎖定了罪帝的身份,林墨的血液依然瞬間沸騰了起來。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沒有接話,等著梁秋月繼續說。

  梁秋月的腳步不急不緩。

  「姜礪川長老親自出手。」

  「不僅生擒了罪刑天,還順帶抓了一條一直藏在下界的老狗,叫罪蒼。」

  梁秋月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罪家最後的血脈,徹底斷了。」

  林墨的雙手死死攥緊。

  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

  果然被抓了。

  罪蒼也被抓了。

  兩人全都被帶回了姜家聖地。

  這一刻,林墨甚至有種直接拔出焚天槍,從背後一槍貫穿梁秋月的衝動。

  但他必須忍。

  哪怕把牙齒咬碎,他也必須忍住!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林墨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充滿了一個玄仙該有的「好奇」和「敬畏」。

  「有關係。而且關係極大。」

  梁秋月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邁步。

  「姜礪川長老抓捕他們的地方,就在這罪孽鴻溝的正上方。」

  梁秋月的聲音突然壓得極低。

  「長老查出,罪刑天冒死潛回罪仙界,就是為了進入這鴻溝深處,找一樣東西。」

  「但這罪家的骨頭很硬,哪怕被抽了仙骨,罪刑天也隻字未提他到底要找什麼。」

  「姜礪川長老知道這底下有東西,但他不知道是什麼。」

  說到這裡。

  梁秋月停了下來。

  洞穴里的空氣,彷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但是,我知道。」

  梁秋月的話語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冰冷。

  「不僅我知道。」

  「現在,你也知道了。」

  「本源寶藏這件事,整個姜家,只有你我二人知曉。」

  聽到這句話,林墨渾身的汗毛猛地炸立了起來!

  悚然一驚!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種能引發高層爭奪、甚至可能直接改變姜家格局的絕對機密,她為什麼要親口告訴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的下界玄仙?!

  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這是鐵律!

  難道……

  林墨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極其危險的念頭。

  梁秋月是什麼身份?

  姜家先頭部隊統帥,太乙大圓滿,高高在上的外門天驕。

  林墨現在是什麼身份?

  一個下界飛升的玄仙初期,一個探路的炮灰。

  一個大人物,會在荒郊野外、絕對封閉的深淵裡,對一個炮灰吐露這種連長老都不知道的絕對機密嗎?

  會。

  只有一種情況。

  那就是在這個大人物眼裡,這個炮灰,已經是個死人了。

  死人,是永遠不會泄露秘密的。

  「她要殺我。」

  林墨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不,不對!

  如果只是單純地利用完再殺,她根本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廢話,只需要等自己找到寶物之後,一劍砍了自己就行。

  她現在說這些,是在試探!

  就在林墨思緒電轉,不知道該用什麼天衣無縫的話術來接這個致命話題的時候。

  前方。

  梁秋月緩緩轉過了身。

  洞穴很黑。

  但林墨看得很清楚。

  那張向來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絕美臉龐上,此刻,竟然掛著一抹極其罕見的表情。

  那是似笑非笑。

  帶著三分嘲弄,三分冰冷,以及四分讓人毛骨悚然的危險。

  煞是動人。

  卻又致命到了極點。

  那雙清冷的眸子,就這麼靜靜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林墨。

  眼神中沒有殺氣。

  但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深邃。

  她秀眉微挑。

  紅唇輕啟。

  「哦,不。」

  梁秋月的聲音很輕,卻猶如一道驚雷在林墨耳邊炸響。

  「或許,我不該叫你林二狗。」

  她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劍身上泛起一層刺目的寒芒。

  「我該叫你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