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山脈的廢墟上。
林墨將「林二狗」這個剛剛飛升……膽小如鼠的下界土包子形象,演繹得可謂是入木三分。
「快點搬!你這下界來的廢物,沒吃飯嗎?!」
一名天仙境的白衣青年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林墨的屁股上,滿臉嫌棄地罵道。
「是是是!上仙息怒,小人這就搬,這就搬!」
林墨裝作被一腳踹了個狗啃泥,連滾帶爬地爬起來,雙手抱起一塊巨大的太古異獸腿骨,吭哧吭哧地往旁邊挪,一邊挪還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甚至還逼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現在可是個「初入玄仙」,又在飛升通道里「受了重傷」的落魄散修,自然要表現得虛弱不堪。
而在林墨唯唯諾諾搬磚的時候,帶頭的中年男子莊恆,正手持一面散發著金光的羅盤,帶著其餘的手下,在這片徹底崩碎的罪仙祖壇廢墟上進行地毯式的搜查。
一寸一寸,查得極為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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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過去。
「莊恆師兄,這邊什麼都沒有。」
「這邊也是,連一塊完整的陣紋都沒留下,更別提活人了。」
幾名玄仙手下紛紛回來復命,臉色都不太好看。
莊恆看著手中毫無反應的羅盤,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媽的!」
莊恆狠狠地淬了一口唾沫,「上面那位出手太狠了,這破地方被碾得連因果線都斷了。別說活人了,連個殘魂都沒留下!」
「行了,別找了!」
莊恆煩躁地一揮手:「既然這裡找不到線索,就去下一個地方。我就不信,罪家那些餘孽能全死絕了!」
「放飛舟!」
隨著莊恆一聲令下,一名手下立刻祭出了一艘通體由極品白玉打造的大型飛行法寶。
這飛舟品階極高,上面刻滿了繁複的防禦陣紋,剛一出現,就散發出一股極其純粹的仙靈之氣,將周圍的罪孽氣息排斥開來。
「全都上去!」
三十多名神秘修士身形一閃,紛紛落在了飛舟寬敞的甲板上。
「你,滾去船尾待著!沒有命令敢亂跑,直接把你扔下去餵異獸!」剛才那個踹林墨的天仙,指著林墨的鼻子惡狠狠地威脅道。
「多謝上仙!多謝上仙帶小人一程!」
林墨點頭哈腰,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屁顛屁顛地跑到了飛舟最角落的地方蹲下,雙手抱著膝蓋,像個受驚的鵪鶉。
嗡!
飛舟猛地一震,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瞬間撕裂了灰暗的天際,朝著罪仙界深處的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平穩飛行。
莊恆等十幾名核心人員,走進了飛舟的密室艙內。
為了防止隔牆有耳,他們還十分謹慎地開啟了密室的隔音結界,這結界品階不低,足以隔絕普通金仙的探查。
但可惜。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偽裝成玄仙的太乙金仙大圓滿!
蹲在船尾角落裡的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絲夾雜著「死寂法則」的神識,猶如一根無形的細針,輕而易舉地刺透了那個隔音結界,將密室內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密室內。
「莊恆師兄,這罪仙界的氣息真是讓人作嘔!」
一名玄仙滿臉厭惡地抱怨道:「咱們體內的仙元,無時無刻不在抵抗這股罪孽之氣的侵蝕。就算有這玉天飛舟的護罩,我感覺修為也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是啊,真不知道姜家高層是怎麼想的。」
另一人也附和道:「當年那場大戰,罪家的高手死得死、逃的逃,這破地方早就廢了。現在大費周章派我們來這當先頭部隊,這不是活受罪嗎?」
聽到「姜家」這兩個字。
蹲在船尾的林墨,眼瞳驟然收縮!
心臟更是猛地一跳!
果然!
這幫人身上的氣息之所以比姜界的修士純粹無數倍,就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是姜界的人!
他們,來自更高維度的「姜家」!
這一瞬間,林墨的腦海中,猶如閃電般划過了一段塵封的記憶。
那是當年在罪域的時候。
罪帝滿身是血,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和他進行的那場亦師亦友的對話。
「林墨。」
記憶中,罪帝那低沉威嚴,卻又透著無盡蒼涼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天資卓絕,萬古罕見。但你記住,千萬不要被九天十地的繁華迷了眼。」
「你可知,這姜界,為何姓姜?」
那時候的林墨還不懂,只當是一個稱呼。
罪帝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悲哀:「因為這整個姜界,所謂的九天十地,說白了,不過是更高位面『姜家』圈養的一個後花園!」
「一個用來收割氣運……流放囚徒的巨大牢籠!」
「我罪家,當年也曾輝煌過,甚至在更高位面也是一方霸主。就是因為得罪了姜家,被姜家的高手幾乎滅族!剩下的族人,被流放到了這暗無天日的罪仙界,世世代代承受罪孽法則的折磨!」
……
回憶戛然而止。
林墨蹲在角落裡,低垂的眼眸中,閃爍著駭人的精芒。
線索,徹底串聯起來了!
「難怪。」
林墨在心裡暗暗推斷:「難怪那股毀滅罪仙祖壇的力量,超越了太乙金仙。」
「難怪副印中傳來的意識波動,被徹底遮蔽。」
「陛下當年失蹤,絕對是被姜家的大能盯上了!」
「姜家沒有殺他,而是用那種恐怖的『死寂法則』將他凍結控制了起來!他們想要幹什麼?想要罪家的主印?還是想要徹底斬草除根?」
林墨的拳頭死死捏緊。
如果是姜家出手,那洛兒的失蹤,十有八九也跟姜家脫不了干係!
他在打通罪仙界通道的時候,引起了空間震盪,極有可能驚動了隱藏在暗處的姜家高手,從而導致了洛兒被強行攝走!
「姜家……」
林墨在心底默默念著這兩個字,殺意在胸腔里瘋狂翻滾。
「不管你們是什麼高維度的龐然大物。」
「敢動我林墨的女兒,敢動我林墨的兄弟。」
「老子就算把這天捅個窟窿,也要把你們姜家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