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回中極道宗仙宮。
臉色比死人還白。
手裡捧著的玉匣彷佛有萬鈞重。
他把林墨的話，一字不差，連那冰渣子般的語調都模仿了七分。
抖抖索索地複述給了衍道殿裡那群快凍僵的大佬。
「他...他就這麼說的？」
雷炎尊者瞪著牛眼，聲音都劈叉了。
「全宗歸附？當孫子？資源上交？還要等三年看他心情？三年後不投降就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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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的火氣快把腦門頂穿了。
「是...是...」
雲鶴子趴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那位皇主...威壓太盛...小人...小人差點就回不來了...」
清虛子坐在上首，閉著眼，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像乾涸龜裂的河床。
殿內死寂，只有雷炎尊者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
清虛子緩緩睜開眼。
那雙深邃的老眼裡，沒有憤怒，沒有屈辱，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
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罷了。」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祖師警示在前，實力懸殊在後。抵抗...無異於螳臂當車，自取滅亡。」
他目光掃過殿內諸人。
重點在那幾個面色鐵青、氣息澎湃的長老身上頓了頓。
「老夫...壽元將盡，飛升之機就在眼前。此界紛爭，於我...已如雲煙。」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卻像重錘砸在幾個年輕長老的心上。
太上長老這是要撂挑子跑路了！
「保全道統，延續香火，才是第一要務。」
清虛子繼續道，語氣淡漠。
「歸附天朝，雖失自主，卻也是眼下...唯一生路。至少，道統還在，傳承不絕。」
他看向宗主玄誠子。
「玄誠，你是宗主，此事...就由你主持吧。」
「擬寫歸附盟書，準備相關事宜。老夫...要閉關，為飛升做最後準備了。」
說完，他竟真的起身，拂袖而去，背影毫不留戀。
赤霄真人看著清虛子消失的方向，張了張嘴。
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太上長老都認命了，他還能說什麼？
他也快大乘圓滿了啊。
飛升才是頭等大事。
誰想給這破事陪葬？
他第一個站起來表態。
「我同意太上長老之言！歸附！立刻準備歸附！」
「那林墨連妖皇都一指碾殺，祖師都諱莫如深，我們拿什麼斗？」
「留著有用之身，飛升上界，追尋大道長生才是正理！」
枯竹婆婆咳嗽兩聲，聲音嘶啞。
「老身...時日無多，也不想給徒子徒孫招禍。」
「歸附吧...宗門根基還在就行。」
她眼中也沒什麼光彩，只想安穩混到飛升。
眼看幾個頂尖戰力、輩分最高的都認慫了。
其他長老，哪怕是心中不甘，此刻也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裡。
宗主玄誠子臉色變幻，最終也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
「...既如此，那就...準備歸附事宜吧。」
「赤霄師弟，你經驗老道，此事你牽頭。」
「是，宗主師兄。」
赤霄真人立刻應下。
心中盤算著怎麼把歸附儀式辦得「體面」點。
至少保住宗門最後一點顏面。
會議很快結束。
長老們心思各異地散去。
絕大多數人，尤其是那些壽元將盡或臨近飛升的大乘巔峰長老。
都和清虛子、赤霄真人一個想法。
飛升要緊，保命要緊。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林墨再霸道，只要自己熬過這關飛升了，關我屁事？
但有三人，腳步格外沉重，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執法殿副殿主，玄陰真人，面容陰鷙。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哼！一群沒卵的老東西！飛升？飛升個屁！」
「都被嚇破膽了！我玄陰修煉至今不過數千載，距離飛升還早！」
「難道要我像狗一樣，對著那林墨搖尾乞憐幾千年？」
藏經閣守護長老，天火尊者脾氣火爆。
周身隱隱有火星跳動。
「憋屈！老子活了這麼久，沒見過這麼窩囊的事。」
「太上長老要跑路，宗主也慫了我們怎麼辦？」
「真去給那天朝當狗？看人臉色過活？老子寧願轟轟烈烈戰死！」
外務殿執事長老，厲風心思陰沉，擅長謀算。
「歸附？哼！說的好聽！」
「資源上交，弟子受其教化，用不了多久，我中極道宗就名存實亡。」
「徹底變成他天朝的一條走狗！」
三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甘和怨毒。
無需言語，他們極其默契地放慢了腳步。
等其他人走遠，悄無聲息地拐進了執法殿深處一處絕對隱秘、布滿了隔絕禁制的密室。
厚重的石門轟然關閉，隔絕內外。
「呼...」
玄陰真人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黑石牆壁上。
留下一個焦黑的拳印：「媽的！窩囊！窩囊透了！」
「清虛子那個老狐狸，自己快飛升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留下我們替他當孫子？」
天火尊者咬牙切齒，掌心一團熾白的火焰劇烈跳動。
厲風相對冷靜，但眼中的寒光更甚。
「幾位師兄，說氣話沒用。大勢已去？呵呵，我看未必！」
他陰冷的聲音在密室迴蕩。
玄陰和天火猛地看向他。
「厲風師弟，你有主意？」
厲風嘴角勾起一絲殘忍而詭異的弧度，壓低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我早年在一處上古魔墟遺蹟中，得到過一門殘缺的功法...名為《九幽喚魔引》！」
「喚魔引？」
玄陰真人瞳孔一縮，「溝通域外天魔？！」
「正是！」
厲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此法雖殘缺，且代價巨大，但核心法陣和祭獻儀式尚存！」
「只要...我們湊齊足夠的『祭品』和『引路之資』，就能強行開啟一絲通往『血煞魔界』的縫隙！」
「引來一位真正的...上界魔頭！」
「血煞魔界？！」
天火尊者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大千世界！裡面的魔頭...」
「裡面的魔頭，能過來的最少也是相當於此界偽仙，甚至更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