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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聖人質問,倒卷的因果

  女媧的聲音直接落入識海。

  沒有雷霆萬鈞的轟鳴。

  只有絕對上位者俯視螻蟻的清冷。

  陸川坐在橫樑之上。

  他沒有起身。

  更沒有像尋常仙神那般誠惶誠恐地跪伏。

  抬起右手。

  指尖輕輕彈去肩頭落滿的香灰。

  動作慢條斯理。

  灰塵脫離布衣的瞬間,被時間法則捕捉,懸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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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既然已經看見。」

  「貧道再藏下去,反倒顯得失禮。」

  陸川語氣平緩。

  連語速都沒有半分加快。

  神像上的石質眼眸徹底化作冷金色。

  原本慈悲的面容在這一刻透出無盡威嚴。

  屬於聖人的威壓從四面八方轟然壓下。

  沒有法力波動。

  僅僅是天道意志的傾軋。

  女媧宮殿頂、牆壁與地磚同時泛起細密裂紋。

  裂紋像蛛網般瘋狂蔓延。

  卻在觸及帝辛腳邊三寸時戛然而止。

  被定住的凡人沒有受到任何波及。

  連香爐中升騰的煙氣都維持著凝固的姿態。

  陸川端坐橫樑。

  周身時間法則一層層盪開。

  金色漣漪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

  每一圈漣漪剛撐開。

  便被聖人威壓壓得向內劇烈收縮。

  他身上的灰布道衣被無形的法則風暴吹得獵獵作響。

  身下的粗壯橫樑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木質紋理寸寸斷裂。

  他脊背挺直。

  沒有半點低頭的意思。

  【蕭炎:這壓迫感隔著螢幕都快把我壓趴下了。】

  【唐三:這便是洪荒聖人的力量?僅憑一道神念,便能鎮壓一方天地,連時間都被強行擠壓。】

  【石昊:群主加油,別被這泥人壓趴下了,大不了借力量干她!】

  【陸川:閉嘴,好好看戲。】

  女媧的聲音再次響起。

  冷意比方才更重。

  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

  「你以遊方道人之身進入本宮道場。」

  「避開人道氣運感知,暗中窺探人皇。」

  「准提善屍方才在此行事,你卻恰好藏身於側。」

  「你與西方教,究竟是什麼關係?」

  話音傳出的瞬間。

  聖人威壓驟然加重了一倍。

  金色時間漣漪被壓得死死貼在陸川周身。

  摩擦出刺目的火花。

  彷佛下一刻便會徹底崩碎。

  殿內的香火金光也隨之劇烈搖曳。

  整座女媧宮都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

  隨時可能化作齏粉。

  陸川沒有順著女媧的質問去解釋身份。

  他低頭看了一眼仍被定格在香案前的帝辛。

  發出一聲冷笑。

  笑聲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若貧道與准提善屍同謀。」

  「方才那團迷神風便不會停在帝辛面前。」

  陸川抬起右手。

  食指指向凝固在半空的香菸。

  「它更不會沿原路倒卷。」

  「直接糊在准提善屍自己臉上。」

  面對聖人威壓。

  他的聲音依舊清晰。

  字字句句鑿進大殿每個角落。

  「娘娘若認為貧道與他同謀。」

  「大可以繼續追問。」

  「但若真是同謀。」

  「大商氣運此刻早已被濁氣侵入。」

  「人皇也不會安然站在香案之前。」

  女媧沒有立刻回應。

  籠罩大殿的聖人威壓卻沒有消散。

  神像雙眸死死鎖定陸川。

  似乎在分辨他話中的真偽。

  陸川能清楚感知到那股聖人神念從自己身上刮過。

  帶著刺骨的寒意。

  神念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一層層剝開他表面的偽裝。

  灰布道衣的材質被看穿。

  甚至連他體內流轉的上清仙氣都無所遁形。

  尤其在他隱去氣息的時間軌跡處。

  神念停留許久。

  試圖沿著時間長河的支流,逆流而上,看清他的根腳。

  雙方僵持。

  橫樑上的木屑簌簌落下。

  一縷懸浮在半空的香灰被聖人威壓碾成極細的絲線。

  陸川周身法力被逼到極限。

  時間長河在識海中轟鳴不止。

  他死死守住時間節點的源頭,絕不讓聖人神念跨越雷池半步。

  少數殘留在神像與大殿中的香火意識開始察覺到異常。

  女媧宮內的氣氛徹底降至冰點。

  就在時間漣漪即將被壓碎的瞬間。

  陸川忽然收攏五指。

  身上的時間法則不再被動抵擋。

  而是順著女媧神念掃過的痕跡反向追溯。

  他沒有攻擊女媧。

  只將方才被自己從星盤中剝離、又被准提善屍帶入女媧宮的因果殘痕重新牽引出來。

  虛空中響起一聲輕微蟬鳴。

  粉色濁氣的殘餘從女媧宮各處香火中一點點匯聚。

  最終凝成一縷細若髮絲的粉光。

  懸在陸川指尖。

  女媧察覺到那縷粉光中的異動。

  聖人威壓微微一頓。

  陸川藉此機會抬手。

  將粉色濁氣從帝辛周身的因果範圍內徹底剝離。

  隨後以時間法則將其封在三尺之內。

  他直視神像。

  語氣沒有起伏。

  「貧道隱匿,是為了查清誰在算計人皇。」

  「貧道留在此處,是為了阻止迷神風入帝辛七竅。」

  女媧的威壓第一次出現鬆動。

  神像周圍的香火金光不再向陸川傾軋。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

  卻少了先前的篤定。

  「你說這是西方教留下的手段?」

  陸川沒有空口作答。

  指尖金光驟然一震。

  那縷粉色濁氣被強行剝開。

  內部殘留的因果氣息頓時顯露出來。

  粉光之中浮現出若隱若現的金身輪廓。

  庚金佛力與西方教獨有的法則痕跡交錯纏繞。

  雖然准提善屍已經離去。

  但他留下的氣息仍被時間長河完整保留。

  陸川將那縷殘餘推向女媧神像。

  「這是准提善屍親手凝聚的迷神風。」

  「也是他借香火侵入人皇心神的證據。」

  粉色濁氣在金色神念下劇烈掙扎。

  裡面殘留的貪念與佛光一同顯化。

  再也無法被偽裝成普通香火。

  【蕭炎:這下實錘了,看這西方教的禿驢還怎麼抵賴。】

  【唐三:群主這一手時間回溯提取證據,當真精妙絕倫。不過,這神像背後的存在,似乎並不打算就此罷休。】

  【石昊:怕什麼!群主連大羅金仙都能按在地上摩擦,這泥人還能翻天不成?】

  【蕭炎:樓上慎言,這可是洪荒聖人,不死不滅的存在。群主大佬,頂不住就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女媧的神念落在粉色濁氣之上。

  立刻辨認出其中屬於准提的因果。

  神像周圍的香火金光轟然震盪。

  原本庄嚴平靜的女媧宮,第一次出現明顯的怒意。

  大殿內的溫度驟降。

  她沒有立即將怒火宣洩到被定格的帝辛和百官身上。

  而是以神念反覆查驗濁氣與陸川之間的牽連。

  確認陸川方才確實是將迷神風倒卷回准提善屍體內。

  並且主動隔絕了它與人皇的聯絡後。

  女媧的威壓徹底停滯。

  陸川趁機將粉色濁氣封入時間節點。

  令其無法重新逸散。

  「娘娘若要追究因果,貧道不攔。」

  「但這道濁氣,不能繼續留在女媧宮中。」

  女媧沒有阻止陸川收走濁氣。

  卻也沒有放任他在聖人神念下從容離去。

  神像雙眸再次亮起。

  聖人威壓化作無邊金光。

  從大殿上方層層壓落。

  這一次的威壓比方才更加純粹。

  帶著天道聖人審視眾生的絕對意志。

  陸川眸光下沉。

  丹田深處的混沌鍾隨之發出一聲低沉鐘鳴。

  當。

  鐘聲未出大殿,卻在陸川識海與周身炸響。

  那聲音古老、滄桑,帶著鎮壓鴻蒙的無上偉力。

  玄黃之氣從他體內垂落。

  每一縷氣息都重如太古神山。

  時間長河虛影在他身後轟然顯化。

  原本模糊的河流被鐘聲一點點凝實。

  河水中倒映著洪荒萬古的興衰更迭。

  金色漣漪向四周擴散。

  將女媧宮內的香火、空間與時間強行分割開來。

  硬生生撐出一片只屬於陸川的絕對領域。

  聖人威壓重重砸在領域之外。

  金光與歲月之力不斷碰撞。

  虛空中爆出刺耳的碎裂聲。

  法則碎片如雪花般在兩人之間簌簌飄落。

  卻始終無法再向內推進半分。

  女媧神像與橫樑上的陸川隔著凝固的殿宇相對。

  帝辛和百官仍安然處於時間靜止之中。

  而那縷來自准提善屍的粉色濁氣,已經被陸川徹底封入掌中。

  大殿重新恢復平衡。

  陸川收攏混沌鐘的鐘聲。

  端坐在時間長河虛影之中。

  直視那雙冷金色的眼眸。

  「娘娘如今應當明白。」

  「貧道此行,是來破局,不是來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