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麼了?」大舅媽一眼看到喻詩越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心頭猛地一跳,急忙快步上前扶住她,「老二媳婦?你這是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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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詩越此時喉嚨里火燒火燎,胃裡還在一陣陣抽搐,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虛弱地擺擺手,眼神卻下意識地飄向那碗被擱在一旁的魚湯,眼中滿是驚懼。
林書悅捕捉到了這個眼神,立刻搶在眾人之前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哭腔和焦急:「大舅、大舅媽,……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我給四表嫂端午飯進來,諾,就是那碗魚湯,這還是我親自熬的呢!誰知剛端過來,四表嫂聞了一下就……就吐成這樣了。」
說到這,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大舅媽身上,疑惑地補了一句:「四表嫂這反應也太大了些,是不是……她身子有哪裡不舒服?」
「身子不舒服?」大舅媽聞言,眉頭緊鎖。她的目光在喻詩越蒼白的臉和桌上那碗魚湯之間來回打量。作為十里八鄉有名的接生婆,大舅媽對婦科和孕婦的反應再敏感不過了。她臉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疑慮,一把抓過喻詩越的手腕,三根手指直接搭上了脈門。
雖然大舅媽沒學到她父親的核心醫術,但診滑脈這種基本功還是有的。指尖剛一搭上,她的心頭便猛地一跳。
「這脈象……」大舅媽的手指微微一顫,隨即猛地抬頭看向喻詩越,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憤怒,「滑脈!你懷孕了?」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緊接著,屋子裡炸開了鍋。
「懷孕了?」
「這還沒入洞房呢,怎麼就懷上了?」
「孩子是誰的?思武的?」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每一句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喻詩越的心上。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沒有回答大舅媽的話,只是虛弱地看向曲思武,眼神里全是哀求。
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曲思武,卻根本沒往別處想。他興奮地走上前,一把抓住喻詩越的手,高興得語無倫次:「媽,詩越懷孕了?我有孩子了?我要當爸爸了?哈哈,詩越,謝謝你!」
聽到曲思武這話,喻詩越懸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了肚子裡。曲思武這反應,自己能過關了吧?
可大舅媽卻沒有絲毫喜色。她猛地轉頭看向曲思武,眼睛裡滿是懷疑。是自己兒子的?不,這事不對勁!聯想到喻詩越等不到農忙之後,非得逼著現在結婚,她心裡的懷疑便愈發篤定了。
大舅媽抿了抿唇,衝著人群喊道:「哥,過來幫個忙!我只能把出她懷孕了,但把不出有幾個月了,你來把把。」
「行,我來。都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這麼廢。」
隨著說話聲,人群里走出一個頭髮半白、但精神矍鑠的小老頭。
喻詩越聽到大舅媽的話,心頭猛地一緊。這窮山村,還有能把出懷孕幾個月的高手?
就見小老頭走到喻詩越旁邊,抓起她的手腕就開始細細琢磨。
喻詩越心裡一慌,一把想甩開這老頭的手,卻被大舅媽和大表嫂二人齊齊摁住。
她哪怕幹了兩年農活,力氣跟從小幹活的大舅媽她們比起來還是差了太多。她死命掙扎,可手腕卻紋絲不動。
沒過一會兒,小老頭便鬆開了搭在喻詩越腕上的手指,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語氣篤定地開了口:「這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兩個多月?」
曲思武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個人都懵了。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怎麼可能……離那次意外,還不到一個月呢,怎麼就懷了兩個多月了?」
聽到這句話,喻詩越最後的一絲血色也從臉上褪去了,整個人灰敗如死灰。完了,全完了,這下全完了!她該怎麼辦?她顫抖著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腦子裡飛速運轉,拼命想著該怎麼把這個彌天大謊圓過去。
可大舅媽是什麼人?聽到曲思武這話,她眼神猛地一凝,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哼!我就說你怎麼這麼急著結婚!」大舅媽怒極反笑,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了新房裡的空氣,「你還跟我們說,不儘快結婚就要被村裡的流言蜚語淹死了!原來是不快點結婚,你這肚子就藏不住了啊?哼!你還想把這肚子裡的野種栽贓到我兒子頭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說到這,大舅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喻詩越的鼻子罵道:「你這樣對得起我兒子嗎?我兒子好心救了你,你就是這麼報答他的?他不僅頭上頂著一片綠油油的草原,還莫名其妙地當了爹!喻詩越,你真是好樣的!」
曲大舅也氣得額頭青筋直跳。這個一向老實巴交、寬厚慈和的漢子,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他一把揪住曲思武的衣領,厲聲吼道:「你和她發生關係了?給我把那天晚上的經過,一字不落地說一遍!」
曲思武此時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懵了,他磕磕巴巴、滿臉委屈地交代:「那天……她說要感謝我的救命之恩,請我去知青點吃飯。我到的時候,屋裡只有她一個人。她做了一桌子好菜,還特意拿了一瓶酒招待我。不知不覺,我就喝多了……等我再一睜眼,就發現和她躺在了一個被窩裡。她說我酒醉欺負了她,我想著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再說……再說當時因為流言的事,村里鬧得沸沸揚揚的,我本就答應過娶她,只是你們沒同意罷了。」說到這,曲思武臉上浮現出極其複雜的神情,分不清是對父母當初阻攔的委屈,還是如今被人算計的懊悔。
曲大舅氣得在他後腦勺上重重拍了一巴掌:「繼續說。」
「哦……發生那件事後,我就更堅定了娶她的心思。畢竟我們都那樣了,我不可能不負責的。她讓我儘快娶她過門,畢竟萬一她有了身孕,肚子大了就不好看了……所以我一回來,就急著逼你們答應這門婚事,想趕緊把人娶進門……」
屋裡的人聽到這番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傻小子分明是被人下了套,當了徹頭徹尾的冤大頭!
曲思武的舅舅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道:「誒喲喂,你這傻小子,喝醉酒的人可沒法跟人成事的,你這真不知道讓人說你什麼好。」
大舅媽的眼神此刻簡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住喻詩越:「好啊,你可真是一頭餵不熟的白眼狼!怎麼,看我兒子單純,就這麼做局害他?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不,像你這種資本家的崽子,哪來的良心?你們要是有一點良心,還能成黑心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