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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鬧事(一)

  轉眼到了中午,林書悅和方大姐正準備去吃飯。就在這時,供銷社外頭猛地炸開一陣尖銳的叫罵聲。幾個中年婦女氣勢洶洶地衝進大門,扯著嗓子大聲嚷嚷:「蔣妙言!你這不要臉的狐狸精給我滾出來!自己男人都被你剋死了,還來禍害別人的男人,你怎麼這麼下賤!」

  這幾個女人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氣勢洶洶地往二樓沖。林書悅與方大姐面面相覷,方大姐眉頭一皺道:「走,咱們上二樓看看。」

  林書悅急忙點頭。這幾天她和蔣妙言有過幾次接觸,還一起吃過飯。她覺得蔣妙言絕不是那種人——對方雖然生得風情萬種,但說話做事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風骨。

  兩人快步來到樓上,只見大件櫃檯前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一個膀大腰圓的婦女正把蔣妙言死死壓在地上,掄起胳膊左右開弓地扇巴掌,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狐狸精」、「賤人」、「克夫」。蔣妙言拼死反抗,雙手緊緊揪住那女人的頭髮往下拽,兩條腿也在地上亂蹬。可她畢竟力氣懸殊,根本招架不住,幾乎是單方面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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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圍的謝芳華、余姐還有會計董芬急得不行,卻被另外幾個潑婦死死纏住,想幫忙卻根本靠不了身。

  銷售科長余大川站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扯著嗓子喊:「大家都冷靜一下!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可這種時候,誰還聽得進去?

  方大姐見狀,二話不說直接扎進了人群。

  林書悅站在原地,腳步微微一頓。她有點猶豫,不知道該不該上前。但轉念一想,自己剛來沒幾天,除了方姐外,其他人對自己總是客氣有餘,親熱不足。想要快速融入這個集體,今天或許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想到這,林書悅不再遲疑,也擠進了那群打成一團的人。

  自從喝過基因藥劑後,林書悅的力氣遠超常人。她雖不懂什麼打架技巧,但憑著推、拉、掐等最原始的動作,三兩下就把那幾個負責攔人的婦女撥到了一邊,硬生生撕開一條口子衝進了主戰場。

  她一把揪住壓在蔣妙言身上的那個胖女人,用力往後一推。那女人猝不及防被推開了,但她立刻就回過神來,尖叫一聲朝林書悅撲去。林書悅眼神一凜,腿腳順勢一勾一絆,只聽「噗通」一聲悶響,那胖女人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愣住了——誰能想到,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動起手來竟有這麼大的力氣!

  就在這短暫的安靜中,劉主任才急匆匆地趕到。看到滿地狼藉,他臉色鐵青,大喝一聲:「我是這裡的主任劉名山!你們無緣無故跑到供銷社來鬧事,到底想幹什麼?」

  那名胖女人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仰著下巴問:「你就是這裡的主任?」

  劉名山點點頭,語氣嚴厲:「對,我是這裡的主任。這位同志,你衝進供銷社毆打我們的員工,要是沒有正當理由,就別怪我們報公安抓人!」

  胖女人冷笑一聲,滿臉不屑:「蔣妙言這狐狸精勾引我男人,這理由夠不夠?還報公安?你去報啊!就是報了公安,也是先抓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劉名山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圍觀群眾,只覺得頭疼欲裂,耐著性子勸道:「大姐,這大庭廣眾之下,你們這樣鬧嚴重影響了供銷社的正常工作。要不……我們去我辦公室坐下來慢慢談?」

  「去什麼辦公室!」胖女人一口回絕,聲音拔得更高,「就在這兒說!我今天非得讓這狐狸精身敗名裂不可!」

  蔣妙言此時已被林書悅穩穩扶起。她原本雪白的臉頰此刻紅腫一片,手背上還留著幾道刺目的血印子,整個人顯得頗為狼狽。她胡亂抓了一把被撕扯得凌亂的頭髮,雙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聲音發顫地對劉名山說道:「劉主任,我自認清清白白做人,今天卻被人莫名其妙地打成這樣,這事沒完,我要報公安!」

  站在一旁的林書悅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去什麼辦公室啊?心裡有鬼才需要避著人呢!這要是真去了辦公室,有理也會變沒理,劉主任到底懂不懂處理這種糾紛啊?

  那中年婦女聞言,毫不客氣地朝蔣妙言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地道:「報公安就報公安!讓公安把你這狐狸精抓走遊街,看你還敢不敢勾引人!」

  林書悅眼珠一轉,湊到蔣妙言耳旁輕聲支招:「她說你勾引她男人,可這種男女之事最難說清楚。看她那胡攪蠻纏的樣,光你說自己沒做有什麼用?你得讓她男人過來三方對質才行。你認識她男人的吧?」

  蔣妙言聞言略一思索,覺得林書悅說得極有道理。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劉名山身邊道:「劉主任,麻煩您打個電話到供銷總社採購部,讓他們部門的朱來喜立刻來一趟這裡。就說他媳婦薑桂花到我們供銷社鬧事,讓他親自來解決。」

  劉名山點點頭,轉身快步去打電話了。

  蔣妙言這話並沒有避諱旁人,中年婦女聽得清清楚楚,當即又叫罵起來:「小賤人,叫我男人來幹嘛?想給你撐腰嗎?你到底還要不要臉了?」

  蔣妙言根本沒理會她的叫罵,轉頭又對余大川吩咐道:「余科長,麻煩你去報一下公安,這種事必須有公安在場做個見證。」

  余大川應了一聲,轉身也跑了出去。

  那幾個陪同鬧事的婦女見狀,趕緊圍到薑桂花身邊七嘴八舌地勸道:「桂花啊,他們連公安都報了,事情好像鬧大了。」

  「桂花,你沒弄錯吧?真是她勾引了妹夫?可她怎麼還敢報公安的?」

  「就是啊,萬一查出來是你誣陷人家,會不會影響你哥的工作?我們家可全靠你哥的薪水過活呢!」

  被眾人圍著,薑桂花本就暴躁的脾氣更是壓不住了,尖聲叫道:「能弄錯什麼?來喜他經常在院子裡盯著這狐狸精看,不是她還能是誰?」

  林書悅聞言,毫不客氣地出聲懟道:「你男人盯著別的女人看,那就是別的女人勾引你男人了?你這邏輯真是絕了,把所有的錯都推給女人,就你男人是陽春白雪、冰清玉潔唄?」

  方大姐也在一旁大聲附和:「就是!你怎麼不說是你丈夫思想有問題,就知道騷擾女同志呢?」

  薑桂花眼神兇狠地瞪著林書悅。就是這個漂亮小姑娘剛才把她狠狠甩出去的,還讓她當眾摔了一跤。她恨不得撲上去抓花這張臉,可她也知道這小姑娘力氣大得很,自己根本不是對手,只能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理林書悅。

  這時,薑桂花的嫂子試探著問道:「桂花啊,我看那蔣狐狸……哦不,蔣同志一點都不心虛,你是不是真弄錯了?你再好好想想,那朱來喜平時還和誰走得比較近?」

  薑桂花滿臉迷茫地搖了搖頭:「還和誰走得近?他平時白天上班,晚上回來得也比較晚,總是說忙,我對他在外面的事了解得也不多。但在我們院裡,我經常看到他盯著那狐狸精看。那狐狸精都剋死兩個男人了,這種克夫的騷蹄子,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

  聽到這話,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

  圍觀的男人們心裡紛紛嘀咕:我們都不同意你的觀點,這蔣組長多好看啊,我們男人都愛看,只不過是要臉,不敢多看罷了。

  圍觀的女人們也在心裡反駁:我們也不同意你的觀點,像蔣組長這樣的大美人,我們也愛看,看了讓人心情愉悅啊。

  現場就這樣詭異地安靜了下來,只有圍觀群眾在竊竊私語,各自表達著不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