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悅回到家的時候,才下午二點多,家裡安安靜靜的。
許懷安還在外面和薇薇約會。許懷鈺則在房間裡不知道搗鼓著什麼,林書悅也懶得用精神力去查看她的動靜,反正她已經翻不出什麼浪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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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房間,林書悅整理起了下午在廢品站買的那些破舊的古籍,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
下午5點多,歡快的笑鬧聲劃破了家屬院的寧靜,原來是孩子們放學回家了。家屬院漸漸熱鬧起來。
最先到家的是許懷瑾,一放下書包,他就像個小尾巴一樣黏到了林書悅的身邊,圍著她轉來轉去,用帶著點撒嬌的語氣小聲匯報著今天在學校里遇到的那些趣事。
比如,他和班裡的王遠比賽彈玻璃珠,結果有兩顆被彈飛了,他們找了好久也沒找到。再比如坐在後排的祁二毛捉了條毛毛蟲放在同桌女生的書包里,把女生嚇得哇哇大叫。
「姐,你看!」他突然獻寶似的拉開書包拉鏈,從最貼身的內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紅繩編成的平安扣,他把平安扣塞進林書悅的手裡,臉頰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姐,我們班女生最近流行編這個平安扣,我覺得好看,就學著編了一個,送給你!姐,以後你就戴著它,平平安安的。」
看著這個歪歪扭扭的平安扣,林書悅的眼睛有點酸,上輩子她收到過很多精緻的禮物,但都沒有像此刻這般,沉甸甸地砸在她的心坎上。
看著這份略帶稚氣卻無比真誠的禮物,林書悅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她摸了摸許懷瑾的頭道:「姐姐很喜歡這個禮物,會好好珍惜的。」
許懷瑾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姐,那我先去寫作業了。」
「去吧!」
許懷瑾抱著書包蹦蹦跳跳回他自己的房間去了。林書悅笑眯眯地目送他離開,不經意間卻瞥見許懷鈺正站在廚房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上的平安扣,眼神里滿是嫉妒。
林書悅冷哼一聲,朝許懷鈺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然後乾脆利落地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沒一會兒,鋼鐵廠上班的工人們也都陸續下班回來了,家屬樓更熱鬧了,小孩奔跑的腳步聲,工友們的打招呼聲,還有嬸子們的炒菜聲、叫罵聲連成一片。
不久,許父、曲母和許家兩兄弟一起回來了。林書悅注意到,除了曲母板著臉,看著心情不愉之外,許家三父子沒有任何異常。看來曲母還沒把今天早上的事告訴許父。
林書悅從自己房間端了兩杯水出來,一杯遞給曲母,一杯遞給許父:「許叔、媽,你們辛苦了,喝杯水歇一會。」
許父欣慰地點點頭,夸道:「悅悅長大了,更懂事了。」
林書悅看著曲母把那杯加了強身健體丸的水喝了下去,才假裝羞澀地低下了頭。
這時許懷鈺已經做好了晚飯,大家準備洗手吃飯。可能是所有人都餓了,也可能是大家看出曲母臉色不對,不想觸霉頭,飯桌上沒有說話聲,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連許懷瑾這小屁孩也異常安靜。
吃完飯,林書悅搶著收拾桌子,許懷瑾也很有眼力勁地過來幫忙。許懷鈺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道:「都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你幹活呢!」那語氣,那聲調,怎麼聽都是滿滿的嘲諷。
林書悅深吸一口氣,說實話,許懷鈺雖然是個心眼壞的,但就事論事,她的性格長成這樣也是有原因的。生母早逝,父親對她雖有幾分疼愛,但不多,而且大男人糙,只要許懷鈺吃飽穿暖,其他的什麼都不管。繼母對她雖沒有打罵,但關愛肯定也是沒有的,繼母有自己的孩子,心思都在自己的兩個孩子身上。二個哥哥自私自利,對她更是冷淡。
許懷鈺在這家裡無依無靠,而且從小就要開始幹活。而繼母帶過來的姐姐卻能十指不沾陽春水,連親生父親也更疼這個繼女,這讓她怎麼平衡?她要是不自己想辦法爭取就要變成老黃牛了。林書悅甚至在想,要是許懷鈺有一天被人穿了,她一點都不意外,因為她這身世,妥妥的就是穿越女主的配置啊。家裡的其他人則都是反派,都會被女主啪啪打臉,沒有一個有好下場。尤其是她這個作為女主眼中釘的繼姐,更會因為做盡壞事,喜提牢獄之災。
思維正發散著呢,林書悅的頭猛地被曲母拍了一下:「發什麼呆呢?」
林書悅連忙收回已經跑到十萬八千里外的思緒,笑著道:「這些年是我不懂事,許叔和我媽心疼我身體不好,都不讓我幹活。家裡的活里里外外都是媽和懷鈺妹妹乾的,她們兩個真的很辛苦。現在我長大了,身體也好了,我覺得我也該幫忙干點力所能及的活了。就比如這刷碗。」說著,抬了抬手裡的碗筷。
曲媽心疼地拉住林書悅:「說啥傻話呢,有媽和懷鈺幹活就夠了,哪需要你幫忙?」
林書悅朝曲媽眨眨眼,語帶撒嬌地道:「媽,以前有懷鈺妹妹幫你,但現在懷鈺妹妹都要下鄉去了,這家裡的活你一個人哪幹得過來?我看哪,以後許叔和大哥、二哥都得搭把手了。」說實話,林書悅對這家裡的活計分配是有意見的,一家子男人,下了班就閒著不幹活,這怎麼行?等許懷鈺下了鄉,曲母一個人干不是要忙死?從現在開始,家裡的那幾個男人都需要改造。
許父這時卻已經無暇顧及活計的分配問題了,他霍地站起身來,對著許懷鈺急聲問道:「你要下鄉了?你什麼時候去報的名?怎麼不跟家裡人商量商量?「
許懷鈺本來還在躊躇怎麼跟父親說下鄉的事,說吧,她給林書悅報名下鄉的事就瞞不住了,到時父親肯定要教訓她。不說吧,她還想求著父親幫忙,把她從下鄉名單上撤掉。正猶豫間,林書悅卻直接把事情抖了出來。
她狠狠地瞪著林書悅,本來那周幹事只是想作廢掉那張下鄉申請表,是林書悅不依不饒。還有那個男幹事也多管閒事地插了一腳,才逼得她不得不頂替林書悅去下鄉。
「瞪什麼瞪?你還有臉瞪悅悅?要不是你想害悅悅,又怎麼會把你自己搭進去?」曲母看到許懷鈺瞪林書悅,心裡的火一下子就竄了出來。她今天已經憋了一天的氣了,上班後她越想越後怕,今天要不是林書悅謹慎,一定要拿走戶口本,她們就不會在街道辦及時堵住許懷鈺。要是真被許懷鈺得逞了,她們恐怕得等街道辦上門通知下鄉才知道。到時別說接班了,連準備東西的時間都不夠。
大西北啊,黃沙滿天飛,悅悅從小嬌生慣養,到那地方光是干農活,恐怕就要去掉她的半條命,再加上她的長相。呵呵,從小在農村長大的曲金鳳太清楚了,一個沒有依靠的漂亮女孩會在當地遭遇什麼。許懷鈺這哪裡是要悅悅下鄉,這是要悅悅的命。每次想到這些,曲金鳳就恨不得殺了許懷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