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微剛「報完仇」沒多久,這水流就愈發變得猛烈起來。
洶湧湍急的漩渦水流狂暴,巨大的吸力撕扯著四肢百骸,將人攪得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像是錯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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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微根本無從發力,只能順著失控的水流瘋狂下墜,眼前漆黑一片,只剩轟鳴的水聲在耳畔炸開。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
等到雲知微晃晃悠悠回過神,渾身骨頭仿佛都散了架。
然後她的後背猛地撞上實地,震得她喉頭一甜。
她還沒來得及撐著身子起身,一道單薄冰涼的身影便緊跟著砸落下來,沉甸甸壓在她身上——聞長歌。
「咳……」她差點被壓出內傷,抬手就把這廝掀開了,結果一低頭,愣住了。
她的右手剛死死攥著人家的衣領。
只不過在水裡那一通翻滾,後領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前領。
她這一掀,直接把聞長歌的衣襟都給扯開了。
清瘦蒼白的胸膛盡數暴露,肌理單薄卻線條利落。
幾縷濕漉漉的墨發凌亂黏在鎖骨處順著脖頸蜿蜒滑落,藏進衣料陰影里。
平添幾分破碎的曖昧。
他撐著酸軟的手臂艱難坐起,渾身濕透,身子抖得厲害。
長睫濕漉漉地垂著,眼尾泛著異樣的緋紅,唇瓣蒼白微張。
那模樣,活像剛被人按在地上狠狠糟蹋過。
「道友……」他偏過頭,又乾嘔了一聲,聲音嘶啞破碎,「能不能……先放開我的衣領?」
雲知微觸電般鬆手。
領口落回去,又滑下來,根本遮不住什麼。
半遮半掩,更顯絕色。
「抱歉啊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她乾巴巴地解釋,眼神飄忽,非禮勿視。
聞長歌沒應聲,只是撐著地,又空空嘔了兩下。
他臉色白得透明,唇上卻反常地染著一抹艷色,像是被揉皺了又展開的紙花,脆弱得觸目驚心。
雲知微看他這副隨時要厥過去的樣子,再想到這人肚子裡還揣著她的「靈胎三號」。
雖然心黑,但此刻金貴得很。
她摸出空間戒指中拿出一枚六品的清心丹,直接塞到他唇邊:「吃了,會好些。」
聞長歌抬眼。
那雙濕漉漉的眸子定定看了她兩秒,才微微啟唇,就著她的指尖把丹藥含了進去。
唇瓣擦過指腹。
溫軟,潮濕。
雲知微指尖一麻,剛要縮回,手腕卻被他輕輕扣住。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感。
雲知微眼底瞬間掠過一絲警惕。
不等她掙脫,聞長歌低沉沙啞的嗓音便貼在耳畔響起,褪去了往日的柔弱怯懦,染著幾分慵懶蠱惑的啞意。
「道友,你待我真好。」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瀕死虛弱的模樣?
眉眼間的陰鬱盡數褪去,眸子覆上一層朦朧水霧,帶著蠱惑人心的繾綣,直直望進人的心底深處。
他自小習得無數旁門左道的秘術,合歡宗的神魂魅惑之術,他雖未曾專修,卻早已耳濡目染、熟練於心。
這些天數次被雲知微一次次撞見最不堪的模樣,他心裡甚是不得痛快。
那自己不若讓她也失態一次。
憑什麼自始至終,只有她清醒自持,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念頭落下,聞長歌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腕間肌膚,身子緩緩前傾,不斷拉近兩人的距離。
潮濕的髮絲垂落,掃過雲知微溫熱的頸窩,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方才水流湍急,我渾身發軟,頭暈得厲害。」
聞長歌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語氣繾綣又曖昧,「道友就讓我靠一會兒,好不好?就一會兒……」
神魂魅惑之力順著聲息、氣息層層疊加,瘋狂侵擾著雲知微的心神。
一瞬間,她的理智仿佛被層層迷霧包裹,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縱容的念頭。
指尖甚至下意識抬起,想要觸碰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就在理智即將徹底失守的剎那——
【叮——檢測到魅惑類神魂干擾,請宿主保持清醒!】
系統的提示音像是一盆冰水。
雲知微眉心硃砂驟然一燙,她猛地清醒過來,眼底迷霧散盡。
去他的!
這黑心蓮又想幹什麼?!
她眼底寒光一閃,不再有半分遲疑,掌心蓄力,狠狠抵在聞長歌肩頭,猛地發力一推。
「男女授受不親,自重!」
猝不及防的推力襲來,聞長歌根本來不及防備。
整個人直直向後倒去,後背重重撞上堅硬的石壁,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悶哼一聲,長睫顫了顫,再抬眼時,眸中那點水光還沒散,卻飛快掠過一絲陰鬱和不甘。
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陰冷地亮了一下獠牙。
但只是一瞬。
他隨即又低下頭,捂著肩輕輕咳嗽,聲音委屈得要命:「我……我只是頭暈……想借個力……」
「頭暈?」雲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水漬,冷笑一聲,「那我也給你紮上幾針可好?」
聞長歌指尖一僵。
他緩緩抬眸,眼底那點柔弱徹底褪盡,露出底下黑沉沉的底色。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彎了彎唇角。
那是雲知微第一次見他笑——笑得讓人脊背發涼。
「被發現了啊。」他坦然承認,嗓音微涼,「其實我只是想看看,道友你失態的模樣罷了。」
「你次次看我狼狽,次次清醒拿捏,未免太不公平。」
雲知微:「……」
她懶得跟他掰扯這些無聊的恩怨糾葛。
眼下被困秘境,前路未知,師父們的消息也無法得知,根本沒空內耗。
見他暫時沒有什麼動作,她收回落在聞長歌身上的目光,轉頭打量起周遭環境。
這裡竟是一處巨大的石室。
四壁覆著些壁畫,但層層斑駁,大半紋樣早已模糊不清。
石室內四角各立一具鑲著夜明珠的燈具,幽微的燈火照亮四壁。
左側有道矮門,瞧模樣是連通別處的通道。
餘下空間,則錯落擺放著各式青銅器物。
此時四周寂靜無聲,聽不到半點水流聲響,也沒有外界妖獸的嘶吼,安靜得詭異。
聞長歌靠著石壁,慢條斯理地攏好衣襟,遮住那片春光。
他抬眼看向雲知微,又恢復了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陰鬱的笑只是錯覺。
「道友,」他軟軟地開口,「這裡……好像很危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