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們噼里啪啦地鼓起掌來。
謝校長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笑著請裴音分享培養狀元的經驗。
裴音姿態從容,雲淡風輕道:「其實在錢三一的學習上,我沒有操太多的心,他的成績主要得益於老師的培養,和在課堂上聽到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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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趙榮寶聽得要笑出褶子。
「所以我不占用大家的時間,把講台留給老師。」
裴音頷首,在江天昊的指引下,邁著優雅台步,坐回到錢三一的位置上。
底下的家長們各懷心思。
江奇龍出於職業病,已經開始在座位間四處交換著名片,逢人就遞上一張。
「呦,江先生啊。」鄧心華看了眼名片笑道:「終於見到你了,江州餐飲界有名的大鱷。」
「不敢當,不敢當。」
王勝男坐在角落裡,面上淡定,實際內心已經翻江倒海,她冷眼掃了一圈四周,成績好的被圍得水泄不通,成績不好的家長無人問津。
她這個倒數第一的家長更是沒人搭話。
再低頭,看自家閨女桌上那行用塗改液歪歪扭扭寫的字——每個月總有那麼28天不想學習。
王勝男的太陽穴被氣得突突跳。
她花了錢,又托關係才送進精英中學實驗班,結果就考出這麼點分。熱鬧都是別人的,留給她的只有攢了一肚子沒處發的火。
最氣人的是林妙妙交的朋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鄧小琪的媽媽鄧心華,根本不關心學習,女兒成績不好照樣談笑風生,和周圍幾個家長聊得火熱。
另一邊的鐘寶蓓更誇張,親生父母一個都沒來,托朋友代勞開家長會,這樣的放養模式能培養出優秀的孩子嗎?
怪不得全是倒數。
王勝男越想越氣,她扶著額頭,只覺得離乳腺結節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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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林妙妙趴在雙人漫步機上,下巴擱在雙臂上,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吧唧。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吧!」
她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早死早托生,小琪記得明年的今天給我燒紙,記得給錢三一也燒點,我把他一起帶走!」
考了倒數第一,可以想像到王勝男的臭臉。
「妙妙,小琪!」
林妙妙一抬頭看見鍾寶蓓從教學樓那邊走過來,張嘴正要打招呼,話到嘴邊卻突然變成驚呼。
「寶蓓,你的臉!」
「我的臉怎麼了?」鍾寶蓓不明所以地停下。
鄧小琪欲言又止,從兜里摸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遞過去。
鍾寶蓓接過來一照,整個人愣在原地。
粉筆灰沒有被擦掉,反而明晃晃的一大片,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剛剛她就頂著這個雷霆腮紅從教學樓走到操場,怪不得一路上那麼多人盯著她看。
她還沾沾自喜,以為今天又美出新高度。
鍾寶蓓咬牙切齒:「妙妙,我同意了,你一定要把錢三一帶走!」
這跟錢三一有什麼關係?
「錢三一怎麼了?」鄧小琪一臉茫然。
「他知道我臉上沾著粉筆灰,我擦掉之後問他,他說擦乾淨了,結果是騙我的,眼睜睜看我頂著這麼一張大紅臉一路走過來。」
鍾寶蓓越說越氣,手裡的鏡子都快捏碎了。
「錢三一他有病!」
還不如不提醒,本來就是一小塊,擦了之後變成一大片了。
鄧小琪詞窮地張了張嘴,「……他也是好心。」
「我謝謝他的好心,讓我被笑了一路。」
鍾寶蓓把小鏡子往她手裡一塞,接過林妙妙遞過來的紙巾使勁擦臉。
林妙妙如遇知音。
本來那個勇攀高峰圖就是趙榮寶隨口一提,結果錢三一非要積極主動包攬,不就是想要炫耀他一個人站在山頂嗎?
哪個家長願意看孩子在山腳?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錢三一罵了個狗血淋頭。
鄧小琪站在旁邊,好幾次想張嘴替自家男神辯解幾句,但兩個人的火氣太大,根本插不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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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花園,17棟301室。
錢三一回到家放下書包,剛打開手機就看到鍾寶蓓發來的一長串消息,感嘆號就占了七八行。
鍾寶蓓:[錢三一!!!]
鍾寶蓓:[你故意的吧!!!]
他算了一下時間,大概是被人圍觀了一路,才這麼惱羞成怒。
錢三一閒散地靠在椅背上,笑了好一會兒,嘴角的弧度壓不住。
門忽然被打開,裴音回來了。
她的心情顯然很好,平日清冷的眉眼間此刻藏不住的笑意,今天散會後被一群家長團團圍住。
整整半個小時,她都沒能走出教室。
雖然裴音倨傲,不願意被他們纏上加聯繫方式,但這種被眾星捧月的追問,很累卻也側面證明了兒子錢三一的優秀。
裴音換好鞋走進來。
看著錢三一坐在書桌前,感慨道:「一一,你今天看了嗎?老師對你的評價特別高。」
她眼含笑意,「你跟你爺爺和昱文叔一個樣子,都是天生做學問的。」
「昱文哥是加州理工高材生,我哪能和他比。」
蔣昱文是錢老爺子的得意門生。
和錢三一的父親錢鈺錕一個輩分,按理說錢三一應該叫他叔叔,但他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如今年輕有為,意氣風發。
從小他叫慣了昱文哥,就一直沒改口。
「你得有自信,他是你爺爺的學生,你是你爺爺的孫子。」裴音卻對兒子信心十足。
「我爸還是我爺爺的兒子呢。」
話一出口,錢三一就知道說錯了。
空氣變得凝滯,他趕緊轉移話題,「媽,家長會有碰到什麼有趣的嗎?」
裴音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錢鈺錕這個名字一直是她心底的刺,兩個人的婚姻是世交聯姻,價值觀南轅北轍。
後來錢鈺錕出軌分居,這段婚姻名存實亡。
母子倆在家都默契地避開關於他的話題。
裴音沉默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對了,今天家長會我還以為會見到對門小姑娘的爸媽呢,結果又沒出現,這父母心真夠大的。」
她嘆了口氣,還有半句沒說出口。
跟錢鈺錕一模一樣,與兒子幾乎沒有溝通,只會用金錢彌補缺失的陪伴。
至少錢三一的身邊還有她。
錢三一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沒有接話。
氣氛有些微妙,裴音轉身去廚房燒飯。
錢三一起身走到窗邊,窗外視野開闊,正好能俯瞰到樓下的小花園。
上次月考後,他就是站在這給鍾寶蓓發了消息,發現她沒回後,不經意往樓下看,就看到她坐在長椅上抱著一隻貓,不知道念叨什麼。
從那以後,他寫作業的時候總是會往窗外看。
不久,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
鍾寶蓓拎著貓糧到長椅旁,倒進小碗裡,幾隻貓聞聲從樹叢里鑽出來,圍著她打轉。
錢三一彎了彎唇角,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消息。
錢三一:[對了,你這次的化學成績貌似離地獄田的要求好像還差很多哦。]
發完,他抬眼望向窗外。
樓下,鍾寶蓓剛摸完貓咪的腦袋。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低頭看完消息,整個人突然站起來,氣得原地跺了兩下腳。
錢三一放下手機,轉身回到桌前翻開競賽題集,一目十行地掃過題目,眉眼卻收不住的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