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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撈魚

  船行至江面開闊處,兩岸山峰漸次高聳,如刀削斧劈一般,直插雲霄。

  李清婉倚在船艙邊,抬目遠眺,見那山巒層疊,蒼翠欲滴,險峰峻岭間雲霧繚繞,時隱時現,恍若仙境。

  她望了半晌,不由得輕聲吟道:「廬山東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

  這詩句脫口而出,李清婉自己倒先怔了一怔。

  在現代的時候,她上學時忙著學習和考試,出了社會後又忙著掙錢,極少有機會出門遊玩。

  什麼名山大川、古蹟名勝,多是在手機刷到的視頻里見過。

  如今陰差陽錯來到了這古代,旁的暫且不論,單是這一路的山水風光,可是讓李清婉開了不少的眼界。

  眼前這山雖不是李白筆下的五老峰,可那籠罩在陽光下的險峻姿態以及巍峨氣勢,倒真有幾分「青天削出金芙蓉」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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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石嶙峋,如劍如戟,在日光的籠罩下,遠遠望去,當真像是一朵從天上落下來的石芙蓉,姿態傲然地開在這天地之間。

  李清婉現在總算是明白為什麼古人遊歷山川時總愛吟詩作賦了,面對這般叫人流連忘返的自然之景,無數的感慨自然是油然而生了。

  「小姐,您作的詩真好聽!」小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滿滿的都是崇拜。

  她端著一碟子點心,正站在艙門口,兩隻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李清婉。

  李清婉被她這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扶額失笑道:「小環,這不是你家小姐作的。這是一位姓李名白,字太白,號青蓮居士的大詩人所作。」

  小環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是個實心眼的丫頭,打小被賣進府里,認得的字不過三五個,哪知道什麼李白不李白?

  反正在她聽來,從她家小姐嘴裡說出來的話,那便是好聽的,那便是有道理的。

  李清婉見她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樣,也不再多解釋,只笑了笑,轉身又望向江面。

  江水碧沉沉地淌著,日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鱗,隨著波浪輕輕晃動。

  恰在這時,遠處又有漁人高聲放歌。

  當真是浮光躍金,靜影沉璧,漁歌互答,此樂何極啊!

  這時有魚從水中躍起,「啪」的一聲濺起一朵水花,又落回水中,只留下一圈一圈的漣漪慢慢散開。

  李清婉看著那水花,忽然來了興致。

  她在現代時便是個閒不住的性子,雖說平日裡忙著掙錢顧不上玩,可但凡得了空,總要去公園走一走看一看,偶爾釣釣魚,算不上什么正經愛好,不過是圖個樂子罷了。

  到了這古代,日日端坐學規矩,正正經經地端了這好些日,骨頭都快生鏽了。

  「走,小環,咱們撈魚去!」

  李清婉一拍手,轉身就要往船舷邊走去。

  小環急急的跟上,手裡的點心碟子差點飛出去,她手忙腳亂地穩住,嘴裡著急地喊道:「小姐!早膳的時候您就沒吃多少,您要去撈魚,好歹先吃點點心墊墊肚子再去呀!」

  「放下放下,回來再吃。」李清婉頭也不回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活潑,「你去問問李管家,船上有沒有撈魚的傢伙兒什,咱們拿來用用。」

  小環見她這般模樣,也有些哭笑不得:「那小姐您慢點兒,奴婢這就去問。」

  說完,小環放下碟子,提著裙擺小跑著去了船尾。

  李清婉獨自站在船舷邊,雙手撐著木欄杆,探頭往江里看。

  江水清凌凌的,能瞧見水底的水草隨著水流輕輕搖擺,幾尾小魚在水草間穿梭,銀白色的鱗片在水下閃著細細的光。

  她正看得入神,忽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李清婉回過頭,便見一個身形魁梧的婦人站在船艙門口,雙手叉腰,滿臉不贊同地望著她。

  這婦人姓孫,是李崇遠特意請來護送李清婉進京的,據說早年走過鏢,手上有些功夫,尋常三五個男子近不得身。

  李崇遠將她安排在李清婉身邊,一來是路上有個照應,二來到了京城,也好護著李清婉回到李府在京城安排的宅邸,然後等候選秀之期。

  「小姐,這船邊走邊晃的,您站這麼靠外,老身這顆心可放不下。」孫嬸子開口道,頗有些看著任性孩童的無奈之感。

  李清婉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笑道:「孫嬸子說的是,是清婉疏忽了。」

  孫嬸子見她這般乖覺,倒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走上前來,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她身邊,做出保護的姿態來。

  李清婉見此,抓住棗紅披帛的一角,順勢遮住了唇角的笑意,只露出一雙彎彎帶笑的眉眼。

  孫嬸子看她這好似偷吃到魚兒的小貓樣兒,也不禁露出了慈愛的目光。

  這李家的二小姐,初看只覺得清冷穩重,日子久了點,便看出來她性子其實是有幾分古靈精怪的俏皮。

  小環從船尾跑回來,身邊跟著拿著麻繩網的李管家。

  「李管家怎麼過來了?」李清婉客氣的問道。

  這李管家是自小跟著李崇遠長大的心腹,說是奴僕,其實跟手足兄弟也差不多,故而李清婉待他也十分客氣。

  李管家拱手問好,遲疑道:「小姐,老奴聽小環這丫頭說,您要撈魚?」

  李清婉輕輕頷首:「是。有什麼不妥嗎?」

  李管家搖頭:「自是沒有。只是這江里的魚精得很,怕是撈不著。」

  「撈不撈得著,總得試試才知道。」

  「那小姐是要自己撒網,還是我等替您效勞?」

  「我自己來。」

  聞言,李管家便不再多言,將手中的漁網放下手,便給了小環和孫嬸子一個眼神,示意兩人看顧好李清婉。

  李管家和那些派來保護李清婉的家僕們畢竟都是男人,在一些要近身伺候的活兒上總要避開些。

  李清婉將印著寶相花紋的棗紅色披帛摘下。

  她今日穿的這一身是玉髓坦領半臂和鵝黃色銅錢花紋的窄袖衫,下身著丹色曳地長裙,除了披帛有些礙事外,其餘在撈魚時倒也方便。

  漁網比李清婉想像中的要大得多,也沉得多。

  麻繩編的網眼密密麻麻,邊緣墜著幾個鉛墜子,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李清婉在手裡掂了掂,學著曾在電影裡看到的樣子,將網繩在手腕上繞了兩圈。

  一手攥緊網口,一手拎起網身,瞅准江面上一片魚影攢動之處,掄圓了胳膊猛地將網撒了出去。

  漁網撒出去的時候,李清婉還學著以前看到過人們撒網撈魚時喊的口號喊了一嗓子:「號子打打腳蹬蹬,一網撒開就抲重!」

  漁網在半空中「唰」地綻開,像一朵張開了所有花瓣的花,在劃出一道弧線後,便穩穩地落進了水裡。

  鉛墜子入水時激起一片水花,「嘩啦」一聲響,打破了江面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