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清婉的話,李寶珍面上那點得意的神情頓時一僵,眼底掠過一絲慌亂,不過轉瞬便壓了下去。
她以帕掩口,輕笑一聲道:「如今我已嫁與瑾郎,自然盼著他來日高中,好為我爭得一個誥命夫人的頭銜。不想倒叫妹妹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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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祝姐姐心想事成。」
李清婉聽著這番話,心裡頭只覺得累得慌。
不說李寶珍那話里話外藏著的炫耀與憐憫,單是這副文縐縐的腔調,便讓她渾身不自在。
可既來之,則安之。
李清婉暗暗吸了口氣,逼著自己儘快適應這不知名的古代王朝。
不過眼下與李寶珍這一番你來我往,倒是讓她隱約摸著了些門道。
李清婉在現代的時候,最愛摸魚看小說,如今對照著李寶珍的這番做派,心裡頭漸漸浮出一個念頭來。
這李寶珍,怕是個重生的。
前世的李寶珍大抵是入了宮,做了妃嬪,卻沒能落得個好下場。
而前世的「李清婉」,嫁給了張瑾之,那張瑾之後來高中,一路高升,後更是為妻子掙了一個誥命夫人的身份。
兩相對比,李寶珍重生之後,頭一件事便是搶了這門親事。
在回想原主記憶中李寶珍近來的種種言行,李清婉又確定了李寶珍應該是在原主出嫁當天重生的。
李寶珍不知道,自己已在李清婉面前露了底。
她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李清婉,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翻湧著滿滿的惡意與得意。
前世她那般冰雪聰明,尚且在宮中落得個鬱鬱而終的下場。
這一世,她倒要看看,這李清婉又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
夜涼如水,月光皎皎,清輝灑落滿院。
李清婉坐在窗前,將腕上那隻玉鐲取了下來。
白日裡她想通了李寶珍是重生的之後,便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車禍之後、那個在腕間發光的玉鐲。
她在現代的時候,母親是遠嫁。
零幾年的光景,比不得二幾年。
那時候交通不便,母親回娘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後來日子漸漸好了,李清婉也掙了錢,便帶著母親去了川省,看望年邁的姥姥。
那隻和田玉手鐲,便是姥姥給她的見面禮。
穿過來之後,原主手上也有這麼一隻鐲子。
李清婉自己戴了五六年,早已習以為常,一時半刻也沒往別處想。
再加上她也不確定是不是同一隻,便擱下了這樁心事。
直到今日李寶珍回門,她腦中靈光一閃,才忽然生出這個念頭來。
會不會,是同一隻?
李清婉記得自己那隻鐲子,在內側有一小團形似蓮花的棉絮,顏色極淡,須得對著光才能瞧真切。
而她手上這隻,和她以前的那隻一樣,都是平安鐲的樣式。
平安鐲講究的是內平心寬、外圓護身,取一個平平安安的意頭。
款式雖常見,可那團蓮花紋路,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碰上的。
借著窗外皎皎的月光,李清婉將鐲子湊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端詳了片刻。
內側,那一小團棉絮,狀如蓮花,隱隱綽綽。
當真是同一隻。
李清婉怔怔地握著鐲子,心臟跳的有些快,回神後便從櫃中放著的刺繡籮筐中取出一根繡花針。
一咬牙,李清婉便捏著繡花針在自己的指尖扎了一下,殷紅的血珠頓時從指尖凝出。
李清婉忙將這血珠抹到鐲子內側那一小團形似蓮花的棉上。
隨後將指尖放入口中,尚未及細想,那鐲子忽然在她掌中輕輕一顫,像是什麼沉睡了許久的東西被人輕輕叩醒了。
月光仿佛凝了一瞬。
李清婉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整個人的意識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拽了進去。
再睜開眼時,她已不在閨房之中。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地,約莫三四丈見方,四周霧氣蒙蒙,瞧不見邊界。
平地中央有一眼小小的泉池,不過澡盆大小,泉水清澈見底,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氤氳不散。
在泉池的邊緣,飄著一朵白色的蓮花。
還真有空間啊?!
李清婉又驚又喜,她好奇的看著那朵蓮花。
待她走近了些瞧,發現這蓮花並不是完全的白,花瓣的尖尖處透著一點點艷麗的紅色。
李清婉蹲下身,撥了撥這蓮花的花瓣,被她這麼一弄,這蓮花便慢慢悠悠的晃到了一邊,摸不到蓮花的李清婉便又伸手探了探那泉水。
水看著是溫熱的,但觸手卻有些微微的涼。
她把手縮回來,指尖上沾著的水珠在霧氣中微微發亮,片刻便幹了,皮膚竟比方才細膩了些許。
李清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眼前這眼泉,再看看四周茫茫的霧氣,後知後覺的驚喜大笑。
人人皆有愛美之心,李清婉自然也不例外。
她嘗過了甜頭,便越發覺得這鐲子是個好寶貝。
旁的功用暫且不論,單是一個美容養顏的好處,便足夠她歡喜半日的了。
來到這世上的三日,李清婉也漸漸想明白了自己的路數。
她沒有那些穿越小說裡頭女主那改天換地的本事,香皂玻璃水泥一概不會,火藥蒸汽機更是連門都摸不著。
既如此,便不逞那個強。
選秀在即,她是逃不掉的。
既逃不掉,那便索性認了。
李清婉不求什麼榮華富貴,也不指望寵冠六宮,只求平安順遂四個字。
她在現代時,便是那種清冷中透著明艷的長相,雖說工作幾年,神色間難免添了幾分疲態,卻也不能否認那副皮囊的好看。
而如今這具身子,五官與她原來的一般無二,卻又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柔光。
冰肌玉骨,膚若凝脂,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不染塵埃的清透。
只是如今年歲尚小,還未完全長開,眼下瞧著雖已出挑,卻還不至於太過扎眼。
這般相貌,終究不是原主她爹一個小小的縣令能保得住的,所以她要想平安順遂,唯有求得更大的權勢。
在古代,還有誰能比皇帝的權勢更大?
若能選入宮中,成了天子妃嬪,她也不打算出什麼風頭。
安安靜靜地待著,等個合適的時機,生下一兒半女,好好地將孩子養大。
待到孩子成人立戶,她便如同周嬤嬤伺候過的那位太妃一般,被孩子接出宮去,在宮牆之外尋一處清淨地方,安度餘生。
這便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路了。
李清婉站起身來,在原地轉了一圈。
四周的霧氣厚重得像一面牆,她試著朝霧氣走了幾步,伸手探了探,指尖觸到一層軟綿綿的屏障,推不動,也穿不過去。
看來這空間如今只有這麼大。
至於日後能不能變大,還得另尋法子。
這麼想著,李清婉的思維逐漸發散。
她穿越到這裡是不是有什麼緣由?
那場車禍是被算計好的嗎?
她還能回去嗎?
一想到回去,李清婉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們,鼻頭微微發酸,頓生幾分委屈。
她在泉邊坐了許久,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卻又什麼都沒有想通。
末了,李清婉嘆了口氣,伸手捧了一捧泉水,慢慢地喝了。
水入喉中,清甜甘冽,一股暖意從腹中升起,順著經脈緩緩散開,像冬日裡抱了一隻暖爐,說不出的舒泰。
李清婉吸了吸鼻子,苦中作樂的想,她還是幸運的,畢竟不是誰都能有靈泉空間這樣的好寶貝。
這麼想著,她又捧了一捧泉水,澆在臉上,清涼的水珠順著下頜滴落,整個人都清爽了幾分。
李清婉拍拍臉,做加油狀。
「好了李清婉同志!傷春悲秋的時間過去了,現在的時間是李清婉的雄心壯志時刻!」
「李清婉同志,穿到古代第一個願望,爭取活到一百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