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霖緩緩抬手，
隨著他的動作，宣德爐中的餘燼忽然冒出大量的白煙。
白煙的量壓根不是這個香爐能夠產生的。
白煙並非裊裊飛升，
而是旋轉如渦，變成了一條蜿蜒向上且張牙舞爪的巨型煙龍，朝向天空。
這條煙龍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一般。
咻的一聲便沖天而起。
直衝九天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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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什麼……」
兩名小道童茫然地望著晴朗的天空，已經看不到煙龍消失的身影了。
一些注意到動靜的長老以及宗門成員也都圍了過來。
幾位長老直接上前站在廣場周圍。
呵斥著葉霖下來。
但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宮內傳來。
「葉霖，你來了啊……」
伴隨著聲音而出的，是北冥子那具蒼老但卻有著仙氣的身影。
葉霖雙手抱拳，恭敬道，「晚輩葉霖見過北冥子前輩。」
「客氣了。」
「按輩分，你算是我的半個師侄。」
「可按江湖地位，你可是天下公認第一，而我只是一個老不死的匹夫。」
北冥子語氣和藹，沒有半點架勢。
「進來喝杯茶嗎？」
「多謝師伯，但就在這裡吧，邊等著看看陰陽之氣的結果。」
「倒也是個不錯的想法。」
北冥子一揮道袍長袖，太乙宮內忽然飄出了一張茶桌，而後將它拋向了葉霖。
「還得麻煩你來控場了，老夫實力不如你，只能顧全自己。」
「沒關係的，小侄應該的。」
葉霖淡淡一笑，那張被拋來的茶桌緩緩降落，落在雪面之上，宛如落在平地上，沒有半點痕跡。
北冥子讚許地點了點頭，而後便也要飄然其上。
但卻聽葉霖說道，「師伯，只管走上來就是，我將陰陽接引陣加固了，走在上面也如履平地。」
北冥子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訝。
踩在雪地上，他試探性地加重了一下力量，發現果然如此。
「不愧是天下第一啊。」
北冥子驚嘆道，「我可不知道你竟然也會陰陽接引術，陰陽家當初從道家分離出去時，可沒有帶走這個手段啊，難道說是陰陽家自行領悟了？」
北冥子猜想葉霖是從陰陽家獲習的。
「那倒也不是。」
「小侄只是對陣法稍有涉獵。」
「尋常陣法只是看一眼便能理解其運行原理，並且加以控制。」
葉霖的解釋風輕雲淡。
但北冥子聽到後，卻又不由得咋舌。
「嘖嘖，好一句尋常陣法，陰陽接引術都變成尋常陣法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再說下去我就成自取其辱了。」
北冥子一擺長袍，盤膝坐在了茶桌前。
葉霖坐在對面。
圍觀的一眾道家子弟，看到這一幕異常驚訝與激動。
驚訝於葉霖的手段竟然如此厲害，能讓他們的祖上都自愧不如。
激動則是在於親眼看到了天下第一——葉霖！
因為道家的規矩，
他們在未達到修煉要求時，是不准外出的。
他們獲得外界事情的途徑，只能靠一些遊歷歸來的道兄或者長老的隻言片語。
因此，
他們對外界異常好奇。
尤其是當聽聞葉霖的傳說後，更是萬分嚮往。
每個從外歸來的人，都對葉霖的傳說有各種五花八門的描述。
這些描述千奇百怪，但都無不指向一點——葉霖就是一個活著的傳說，在雪月城。
他們嚮往，但卻也只能嚮往著。
而現在——
葉霖親自來到他們面前！
他們親眼見到了夢寐以求的偶像，又怎麼能不激動呢？
因此，
哪怕是長老們將他們轟走。
他們在出了大院之後還是趴在牆頭看著葉霖。
誰知道葉霖會在什麼時候離開？
所以看一眼就少一眼！（這話咋聽著有些不太對勁兒？）
而長老們也沒有再驅趕，只要不打擾到祖上與葉霖的攀談即可了。
葉霖與北冥子對立而坐，端起茶杯為他倒了一杯茶。
北冥子蒼老的手接過來，淺飲一口。
滿意地點了點頭。
「恐怕世間也少有人能有如此待遇吧。天下第一的葉霖親自為老夫斟茶，呵呵樂……」
北冥子蒼老的面容上展露出一抹笑意，「我也是沾了年齡大的光了，慶與你師父是同輩中人了。」
「師伯謬讚了。」
「小侄兒為師伯斟茶是小侄的本分。」
葉霖將茶壺放在桌子上，平靜地回應道，「哪裡稱得上待遇？」
「只是，小侄有一事不解。」
「直言。」
「曉夢乃是您的親傳弟子，而您乃是我師父同輩，按輩分來看，我與曉夢也應該是同輩中人，您為何要讓曉夢拜在我的門下呢？」葉霖詢問道。
「儒家孔聖人曰：生乎吾前，其聞道也固先乎吾，吾從而師之；生乎吾後，其聞道也亦先乎吾，吾從而師之。吾師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是故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
「是言聞道有先後，不在乎年齡輩分。」
「你在道之一術上的成就，不管是未來，還是現在，都已經高過道家了。」
葉霖不語。
北冥子則是笑著說道，「我推演出來的。」
葉霖回答道，「那晚輩更不敢當此話了。」
「當得起，當得起。」
「另外，我讓曉夢去你那裡，其實也有託孤之意。」
說著，北冥子抬頭仰望天空，「我不知道這天道異變，究竟會有怎樣的影響，而曉夢作為百年來最傑出的道家弟子，她是有能力將道家發揚光大的。」
「至少，就當是保留個火種不是？以免被這混沌吞噬殆盡。」
「瞭然了。」葉霖點了點頭。
看來，
北冥子真的很擔憂這天道異變。
想想也是，對於道家而言，道的永恆存在乃是道家立家之本。
如今道也不是永恆的了，那他自然會有動搖之心。
但他畢竟是北冥子。
雖然動搖，
但也並非直接崩潰，
而是尋找他來幫忙，看看有沒有補救之法。
「你剛剛將陰陽之氣送入混沌之中了嗎？」
北冥子忽然又開口問道，「我嘗試了一個月，依然未能做到。」
葉霖抬頭望著天空，輕聲說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