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賓客走的差不多了,江家特意留下傅斯律。
名義上是答謝,實際上江父有自己的盤算。
江父站在主位,讓傭人換上新的餐具。一道道美味端上桌。
傅斯律被江父請著坐在首位,他自己坐在右側首位。
江昭理所當然地落座在傅斯律身旁。
沈清越原本打算回房間。
「清越,等等。」江父叫住他,「晚宴你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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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越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江父。
「你剛回來,咱們一家人多相處相處。」
江父語氣比平時溫和不少,他是個精明的商人,看的出這個兒子價值不比江昭少。
沈清越沒拒絕,拉開椅子,挑了傅斯律斜對面的位置。
江父笑呵呵的把話題扯向江氏集團下半年的工程。
江家最近急需資金,想靠傅斯律能鬆口透點風向。
「斯律,城南那塊地,江氏做過評估分析,發展前景很好。」
「只要傅氏出面擔保,銀行那邊的貸款就能批下來。」
「到時候利潤我們三七分,傅氏拿大頭。」
傅斯律沒接話,聽著江父說完。
江昭夾了一塊魚肉,剔掉魚刺,放到傅斯律面前的碟子裡。
「斯律,這魚很鮮,你嘗嘗。」
傅斯律低頭看了一眼,「謝謝,我不吃這個。」
江昭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委屈地收回手。
他轉頭看向沈清越,眼底滿是怨毒。
沈清越裝作沒看見,低頭喝湯,這海鮮湯熬得火候欠缺,咸了。
他放下湯匙,拿餐巾擦了擦嘴。
聽著江父在那邊吹噓江氏的產業,沈清越只覺無聊透頂。
他看向對面的男人,傅斯律今天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規規矩矩。
這人連吃飯都端著架子,背挺的直,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
規矩,古板,無趣。
沈清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上的皮鞋,這鞋是江家準備的,尺碼不僅偏大,還磨腳後跟。
他隨意的把皮鞋脫了下來,餐桌很寬,桌布垂到地面,形成一個隱秘的空間。
沈清越腿往前伸,勾了一下桌子底下的腿。
對面,傅斯律正聽著江父對併購案的分析。
「傅總,您看這利潤空間……」
傅斯律拿著筷子的手停住,抬眼看向對面。
江父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斜對面,沈清越雙手捧著湯碗,小口喝著湯,模樣乖巧無害。
桌子底下的動靜沒停,肆無忌憚的。
傅斯律呼吸停滯了一下,他應該躲開,這是他最基本的教養。
他甚至可以直接出聲,讓這荒唐的舉動曝光。
但是,他沒動……
「斯律,你看這個方案可行嗎?」江父問。
傅斯律收回視線,語氣平淡:「風險太高,回報周期長,傅氏不考慮。」
江父被噎住,乾笑兩聲:「是,是,斯律你的眼光毒辣,那你看,江氏……」
「江總,」傅斯律打斷他,「吃飯不談公事。」
「對對對,吃飯吃飯。」
江昭趕緊插話:「斯律,下周五有場音樂劇,我們一起去看吧?」
「那天我沒空。」傅斯律拒絕得乾脆。
江昭面色難看。
桌下,那隻腳不安分的還在繼續……
他心裡默念傅家家訓,克己復禮,端正言行。
沒用……
他神色微暗的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沈清越。
傅斯律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
他看向沈清越,他正好抬起頭,對上自己的視線。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透著幾分挑釁。
傅斯律把手放在桌子下伸手,在桌子底下,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
沈清越沒料到他會動手,腳踝被一隻手抓住,動不了。
他掙扎了一下,沒睜開,傅斯律握得很緊,沒給他逃脫的機會。
手按在腳踝內側輕輕按壓。
沈清越差點把手裡的湯碗打翻,湯汁還濺出來了幾滴。
「怎麼了?」江母看過來。
「沒事,湯有點燙。」
「慢點喝,沒人和你搶,你之前在鄉下沒喝過這種海鮮湯吧?」江母習慣性貶低。
「媽,清越剛回來,你別這麼說他。」
「是,我小時哪喝過這個 不像江昭,山珍海味那是家常便飯。」
「我粗魯,沒辦法,從小習慣了。」
江母:「……」
江昭:「……」
傅斯律皺了皺眉,看了他們一眼,神色不喜悅。
江父瞪了兩人一眼,「別打擾我和斯律談正事,一個個的,不夠丟人的。」
江昭看著沈清越狠的牙痒痒的,江母看著他也是一臉不喜,到底不是從小養大的,跟自己不親。
桌下,兩人的暗中較量還在繼續,沈清越往回抽,傅斯律越不放。
沈清越耳根發燙,這古板男人,反擊起來要命。
兩人隔著長桌,兩人視線相對,一個無辜,一個深沉。
江父還在講著他的宏偉藍圖,江昭時不時附和兩句。
「清越,」江父突然把話題轉向他,「你在江家也有幾天了,過幾天就去學校吧。」
沈清越收回視線,語氣乖順:「嗯。」
江昭忍住不高興,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爸,清越之前應該沒怎麼上過學吧?」
「直接進大學會吃不消的吧?不如讓他先報個班……」
江父擺擺手:「報什麼班?明天直接去學校報到。」
江母跟著點點頭:「大學課業不多,真跟不上,再請家教也是一樣的。」
江昭:「……」
他就是不想讓沈清越和他進同一所大學。
這邊沈清越在桌下踹了傅斯律一腳,他才鬆開手。
沈清越迅速收回腿,把腳塞進鞋子裡。
傅斯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多謝款待,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江父趕緊起身相送,江昭跟在後面。
沈清越坐在椅子上沒動,傅斯律走到他身邊,掃了他一眼,然後離開的。
傅斯律走後,江昭瞪了沈清越一眼,上樓回了房間。
江父江母也失了興致,各自散去了。
沈清越沒趣,回到了房間,剛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純白色頭像,備註「古板的男人」
傅斯律:【腳踝還疼嗎?】
沈清越挑眉,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回復。
沈清越:【疼,傅先生手勁真大,都紅了。】
還附帶一張腳踝發紅的照片。
照片中,白皙的腳踝上印著幾道紅痕格外惹眼。
那邊很久沒有回覆。
沈清越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在一旁,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