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綺夢的目光變得深邃又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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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的那場晚宴,鹿依依是怎麼做的?
她表面上乖乖聽話,暗地裡卻找機會用擋災娃娃轉移了印記,頭也不回地逃走了,把自己一個人丟下。
為了躲避追蹤,寧願自己一個人發著高燒暈倒在死胡同里。
那次背叛,給夏綺夢留下了極深的心理陰影。
她找了整整三十三個小時。
失去唯一依靠的痛苦,比異能給肉體帶來的折磨還要難熬一萬倍。
這次,自己出門處理靈異事件,一走就是一整天。
鹿依依一個人待在家裡,有大把的時間去思考,去計劃。
今天這齣大半夜跑下山的戲碼,會不會又是一次精心策劃的逃亡?
她會不會又動了什麼不該有的歪心思?
或者……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幫她?
那個在晚宴上幫她逃脫的神秘人,會不會又出現了?
還是說,這隻小兔子身上,藏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不行。
必須搞清楚她到底是怎麼安全下山的。
夏綺夢抱著鹿依依,沿著公路邊緣慢慢往上走。
不弄清楚這件事,她心裡的那根刺就拔不掉。
就算把人關在金盒子裡,徹頭徹尾地重新洗腦一番,她也睡不踏實。
那種被背叛的失控感,她承受不住第二次了。
夏綺夢停下腳步,抱著鹿依依在路邊的一張長椅上坐下。
鹿依依被放在她的腿上,姿勢從公主抱變成了跨坐。
曖昧又誘惑。
夏綺夢雙手扶著鹿依依的腰,指尖隔著運動服的布料,有一下沒一下地按壓著她腰側的軟肉。
「寶寶,先休息一下。」
夏綺夢語調輕柔,換上了那種不經意的閒聊口吻。
她暗自催動異能,將身上的體香釋放出來。
甜膩醉人的花香變得濃郁。
不再是簡單的安撫,而是附上了極強的穿透力,絲絲縷縷地順著鹿依依的呼吸直抵神經中樞。
催眠力度加大了。
鹿依依本來就處於淺度催眠中,被這股加重的花香縈繞著,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嗯……」
她無力地靠在夏綺夢肩膀上,雙手軟綿綿地搭著她的脖子,夢囈般的哼唧了一聲。
「對了寶寶,下山的路好走嗎?」
夏綺夢偏過頭,嘴唇貼著鹿依依的耳廓,聲音蠱惑。
鹿依依的耳朵尖紅了。
她縮了縮脖子,想躲開那惑人心神的呼吸,卻被夏綺夢扣住腰,動彈不得。
「唔……」
鹿依依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腦子裡沒有多餘的思考能力。
在催眠的誘導下,她只能順著主人的問題去回憶。
「不好走……好黑哦,還有好大的霧。」鹿依依小聲嘟囔著,「我跑得好累……腿也好酸……」
「誒……那寶寶有沒有摔倒呀?」夏綺夢順著她的話問下去,「霧這麼大,寶寶有沒有迷路呀?」
鹿依依閉著眼睛,眉頭微微蹙起。
她回憶著下山時的場景。
黑漆漆的盤山公路,坑坑窪窪的路面,還有那團擋住視線的濃霧。
「沒有哦……」鹿依依小聲回答,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撒嬌的意味。
夏綺夢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沒有?
三條迷惑方向的岔路,沒有路燈,大霧瀰漫。
這怎麼可能不迷路?
「那寶寶是怎麼走下來的呢?」夏綺夢耐著性子,繼續引導,「霧那麼大,看得清路嗎?」
鹿依依在夏綺夢懷裡蹭了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看不清……」她如實回答。
「看不清路,那是怎麼走下來的?」
夏綺夢的目光鎖定在鹿依依緋紅的臉頰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鹿依依抿了抿嘴唇。
嗯……她能安全下山,全靠半山腰那股奇怪的茉莉花香。
「我……我沒有看路。」鹿依依乖乖交代了全過程。
「沒看路?」夏綺夢挑高了一邊眉毛。
「嗯……」鹿依依點點頭,聲音越來越小,「我閉著眼睛……一路猛衝……就下山了……」
夏綺夢愣住了。
閉著眼睛,一路猛衝?
她盯著懷裡這隻迷迷糊糊的小白兔,把這句話反覆分析了好幾遍。
不是……鬧呢?
閉著眼睛在山路上猛衝,不僅沒有走進岔路,連一跤都沒摔。
就這麼直直地衝到了山腳下。
這合理嗎?
把一個瞎子扔在迷宮裡,瞎子一路狂奔,最後美美通關走出了迷宮。
這概率比十連抽出九個金的概率還要低。
夏綺夢眼底的紫光閃爍起來。
可疑。
太可疑了。
這小兔子在中度催眠的狀態下,居然還會撒謊?
她盯著懷裡這張毫無心機的俏臉看了好久。
此時的鹿依依軟綿綿地貼在她胸口,乖巧得不像話,看得人渾身燥熱。
自己的催眠暗示很霸道。
在這種深度下,鹿依依不可能有保留秘密的能力。
所以……她說的就是她腦子裡認為的事實。
也就是說,在鹿依依的認知里,她真的是閉著眼睛衝下山的。
夏綺夢抬手揉了揉鹿依依的小臉蛋。
軟乎乎的,冰冰涼涼的。
真可愛。
如果鹿依依沒有撒謊,那麼只有一種解釋。
有什麼東西……在暗中保護她,或者引導她。
幫她避開了所有的岔路,清除了路上的障礙,讓她平平安安地走到了山下。
是誰?
夏綺夢腦海里閃過好幾個人名。
那個在晚宴上搞鬼的神秘人?靈異局那些多管閒事的同事?或者是依依以前認識的什麼人?
不對。
這次的S級靈異事件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整個藤安市靈異局三分之一的人員都被偽人替換了。
局裡現在亂成一鍋粥,連自保都成問題,哪有閒心來管她和依依的事。
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在她的地盤上做手腳。
對方的實力不容小覷。
夏綺夢回想剛瞬移到這裡的場景。
空氣中除了那股發霉的灰霧味,沒有其他馭靈師殘留的靈異波動。
乾乾淨淨。
乾淨得反常。
她低下頭,端詳著鹿依依那張白皙柔軟的臉。
小兔子在她懷裡睡過去了。
睡得很香甜,完全不清楚自己剛才的一句話,給她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夏綺夢的手指撫上鹿依依鎖骨的位置,按壓著自己親手印下的那朵純黑色桔梗花。
印記完好無損。
如果有其他馭靈師接觸過鹿依依,這些印記會產生強烈的排斥反應,她也會在第一時間收到警報。
可是並沒有。
這就意味著,那個暗中引導鹿依依下山的東西,沒有觸碰鹿依依的身體,也沒有引發桔梗花印記的防禦機制。
那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想把她的依依帶去哪裡?
夏綺夢眼底的流光變得危險起來。
她非常討厭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依依是她的私有物品,從頭髮絲到腳趾頭,只屬於她一個人。
任何試圖染指或者靠近的存在,都必須被抹殺。